第十二章 梦魇
心内倏地一紧,彦楚忙将她搂进怀中,以手抵挡住强大的剑气。
煞气被封印在剑中,威力却仍是不可小觑。
他支撑半晌,还是被剑气所伤,唇角溢出一丝鲜血。
成均看彦楚落于下风,尤其也变得得意起来。
“彦楚,你只要把她交给我,我这就离开!”
“想离开,可没那么容易!”
彦楚运转灵力,竟将一团剑气凝结成冰,瞬间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大坑。
成均见势不对正要逃,突然一股强大的冰霜之力从天而降,将其笼罩其中。
一阵眩晕袭来,彦楚抱着迟月直直地从屋顶栽倒下去。
“啊---”迟月惊声尖叫着,不敢睁开眼睛。
凭着仅存的一点意识,彦楚在空中一旋身,而后彻底脱了力。
“砰”的一声响,迟月缓缓睁眼,就看见彦楚被自己压在身下。
他的脸色苍白,似是没了生息。
“阿楚?你怎么了?阿楚?”迟月不停摇晃着他的身体,却无人应答。
眼泪如同决堤的河水,簌簌掉了下来。
迟月哭了一会儿,抬眼却看见旁边商铺运货的推车正停在门外。于是她蹑手蹑脚地将彦楚抬上去,拉起纤绳就往回走。走一会儿,便要停下来哭一会儿。就这样走了大约一个时辰,才堪堪到宅院门口。
桑植打开门,看见的就是这样狼狈的景象。
“尊上!这是怎么回事?”桑植扛起彦楚就往里走。
“有一个黑衣人拿着一柄很厉害的剑,阿楚为了保护我受了伤。”迟月带着哭腔跟在后面。
“这可怎么办?他会死吗?”
桑植用手探了他的脉搏,这才稍微放下心来。只是···
“尊上只是被剑气所伤,应该不会危及性命。但这弑神剑中含有煞气,会让人陷入梦魇。甚至被心魔所困,无法醒来。”
“梦魇?”
彦楚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处在乱葬岗中。乱葬岗散发着尸体的腐臭,成群的秃鹫在其上盘旋。自从母亲死后,他的心也变得冰冷,没有一丝温情。他明白,父尊心里没有亲情,所有人在他心里不过是随时可弃的棋子罢了。
他将自己关在殿内,没日没夜地修炼。只为他日能够登上尊位,亲手为母亲报仇。
画面一转,他到了魔宫大殿之上,耳边传来父尊的声音。
“今日你们兄弟三人只有一个能活着出去。谁活下来,谁就是新任魔尊。”
他们三人在大殿上缠斗着,而父尊懒洋洋地坐在那里,美人在怀,就像是在看斗兽场里的野兽一般。
没过多久,整片地面都被鲜血染红。他挣扎着站起来,而他的两个兄弟已经没了生息。
然而,他却并没有停下的意思。他径直走向王座,眼里一片猩红。
父尊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恐慌的神色。
“你···你要干什么···来人!”
最终,大殿上的人都被他杀了个干净,而老魔尊胸口插着一杆长枪,直挺挺地悬在空中。
宅院主屋之中,彦楚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冷汗涔涔。而迟月和桑植守在一旁,显得十分焦急。
“怎麽办?他一直在发抖!”
迟月紧紧攥着他的手,可他还是抖得厉害。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夫人,一会儿我施法将你送入他的梦境之中,你想办法将他唤醒。”
“我可以吗?”
“只能勉强一试了。”
主屋卧房之内,迟月静静坐在案几之前。桑植对着她念了一段咒语,便有一团气自她的心口流出,缓缓进入了彦楚的身体之中。
彦楚的梦境不断重复着,令他痛苦不堪。无限的画面像是镜子一般,怎么也无法打碎。
直到他再一次倒在乱葬岗之时,一个少女冲上来抱住了他。
“阿楚,已经没事了。”
少女的怀抱很温暖,就像母亲的怀抱一样。他安心地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迟月拉着他的手趴在床边,此刻正睡得香甜。
“母亲,我再也不是没人爱的孩子了。”
他伸出另一只手拨开她额间的碎发,俯身轻轻落下一吻。
而此时,成均一瘸一拐地回到了天界。
“你是说,是彦楚伤了你?”清池问道。
“主君,是属下无能,未能杀死战神的历劫之身。”
说着,他恭恭敬敬地将弑神剑递到清池手上。
“既然迟月与魔族勾结到了一起,那本君也就不必费尽心思杀她了。等她回来,本君自然有办法治她的罪。此时彦楚不在,正是攻打魔族的大好时机。”
“可我们不是签订了休战契约吗?现在发兵岂不是落人口舌?”成均语带疑惑。
“你懂什么?魔族藏匿我天族战神,若不发兵,岂不显得我天界无能?”
清池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
“罢了罢了,你且先下去养伤吧,此次攻打魔界你不必去了。”
西巷宅院内,彦楚正一个人坐在门前的台阶上饮酒。
迟月从后面走出来,坐在他身边。
“阿楚,你是天上的神仙吗?”迟月试探着问。
“不,我是魔尊,彦楚。”
彦楚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酒。他的脸颊微红,似是有些醉了。
“我不知道什么魔尊。在我看来,你就是神仙。”
迟月抢过彦楚的酒壶,仰起头喝了一口。
彦楚转身,有些惊讶地打量着她。
“啊—这也太辣了吧!我只喝过果子酒,从没喝过这麽辣的酒。”
“不会喝就不要喝。”彦楚把酒抢回来,又伸手在她的头上乱揉一通。
她也不恼,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阿楚,你长得真好看。你们神仙都这麽好看的吗?”
彦楚的脸红的发烫,两人半晌无言。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你知道吗,其实你是天界的战神,还是上古神族,非常厉害。”
“比你还厉害吗?”
迟月偏过头,好奇地打量着他。
“是的,比我还厉害。你只是下凡历劫,总有一天要回去的。我助你历劫,其实是有私心的。我···”
彦楚忽然觉得肩膀一沉,耳边传来迟月均匀的呼吸声。
“酒量还真是浅。”
他心里暗笑,一把将她横抱起来,轻轻放在床上。正要走出门去,又折返回来给她掖好被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