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道人
这天一大早,小院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谁啊,这么早?”
迟月喃喃道,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走到门口。
拉开门,只见一身段窈窕的红衣女子戴着面纱,头上还簪着一朵芙蓉花簪。
“红蕖?你怎麽会来?”
迟月略显疑惑地看着她。
红蕖附在迟月耳边,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前些日子一位官人送了我城郊马场的请帖,让我带着家人同去。我想带着你一起。”
“跟我?我又不会骑马。”
“你可以让你相公教你嘛。顺便把他的那个侍卫也带上。”
“哦--”
迟月这才恍然大悟,揶揄道,“原来你是为了这个才来的。我就说嘛,你向来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主。”
“那你到底去不去嘛!”
红蕖一个劲儿地冲着迟月挤眉弄眼。
“好好好,我去还不行吗?真是服了你了。”
“好,那我们约好了,后日城郊马场,不见不散!”
说罢,红蕖便迈着轻快的步子离开了。
迟月回到屋内,看到彦楚正在书房里写着什么。
她站在书房门口,有些犹豫地绞着头发。
“夫君?”迟月扒着书房的门框朝里面看去。
“突然唤我夫君,怎么,又有何事求我?”
彦楚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也是懒懒的。
“后日,红蕖邀我去城郊马场骑马,你可以陪我去吗?”
迟月话没说完,忽然感到身体被一股气流拉着前进,竟直接坐到了彦楚腿上。
“你又使坏!”她嗔怪道。
“既然你现在已经知道了,我也不必藏着掖着了。夫人想让我去,我岂有不去的道理?”
“那你把桑植大哥也带上吧。”迟月小声道。
“带他干什么?”
“我是想着万一再遇到上次那样的事情,也好有个照应。”
又是一股力量,迟月整个人躺倒下去。
“怎么,怕我出事?”彦楚勾起一个恶劣的笑。
迟月:······
九重天的文华殿内,收藏着天族数百万年的史书典籍。
掌管文华殿的文曲星君此时正坐在殿外打盹儿。
长生君从殿后鬼鬼祟祟地走到他跟前,在他脸上撒了一把花粉。
“做个好梦哦。”说着,便打开门溜了进去。
几个时辰过去,长生君一脸绝望地躺在文华殿内,地上是散落一地的书册。
“这得找到何时去啊?”他抱怨着,将手上的书举起来抖了抖,一张纸直直落了下来,砸在他脸上。
“罪己诏···”
看着看着,他渐渐坐直了身子,面上满是惊慌的神色。
待看完上面的内容,他将纸叠起来塞进衣袖,偷偷溜了出去。
正值盛夏,城郊马场绿意盎然,富有生机。来这里的除了迟月等人,尽是些锦衣华服的达官显贵。纵是穿着轻便的装束,也掩盖不了通身的贵气。
迟月站在马场门外,显得有些胆怯。
“阿楚,要不我们还是走吧,这里似乎不是我们该来的地方。”
“这有什么!老娘有请帖,他们还能不让我们进不成?你说是吧?”红蕖说着,朝桑植抛了个媚眼。
“是啊公子,”桑植有些局促道,“来都来了,就进去看看吧。”
于是四人进了马场,寻了一块僻静人少的地方。
“你会骑马吗?”彦楚坐在马背上俯视着迟月。
“我若会的话,就不用带你来了。”迟月小声嘟囔道。
突然一股气流袭来,竟将迟月直接送到了马背上。
彦楚双手环住她的腰,一阵酥麻的感觉瞬间袭来。
“坐稳了!”
说着,彦楚拉起缰绳,马儿飞快地跑了起来。
风声呼啸,吹得迟月睁不开眼。
“你总是这样,就不怕有人看见吗!”迟月在彦楚耳边大声喊道。
“若不是为了让夫人崇拜我,我何苦如此!”彦楚大声回应着。
带着青草香气的风吹过少女的脸颊,那人的话语融在风里,似乎也带着阵阵香气。
“桑植大哥,你能像那样带我兜一圈吗?”红蕖指着迟月二人的方向。
“这···”桑植脸上顿时染上一片红晕。
“好不好嘛!”红蕖撒娇道。
“好吧,那只兜一圈。”
而此时,正有二人向这边缓缓走来。前面的男子看着已有四十来岁,却有着通身气度,举手投足间尽显威严。
“老爷,这边背阴,草长得不好,所以人少些。”
后面掐着嗓子说话的人一抬头,却见他定定地望着某处。
“老爷,您在看什么呢?”
围着草场兜了几圈,马儿已经有些倦怠了。彦楚翻身下马,又单手将迟月抱了下来。
“夫人,我去去就回。”
迟月点点头,目送着他牵马离开。
而此时,不远处的一人此刻正注视着她,泪光在眼里打转。
不多时,那人擦干脸上的泪水,慢慢朝着这边走来。
“小姑娘,你可知我是谁?”
声音从背后传来,迟月猛然回头。就见一十足贵气的中年男子定定看着她,眼神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不过很是奇怪,迟月被他上下打量着,却并没有感到不舒服。
“您是···”迟月疑惑道。
“在下精通卜卦之术,看姑娘与我有缘,想给你算一卦。不知姑娘是否于十五年前冬月出生?”
“你怎么知道?”迟月有些惊讶。
“那在下再问一句,姑娘颈后是否有块红色的胎记?”
迟月大惊失色,忙将后衣领往上扯了扯。
那胎记在靠近肩膀的位置,按说这人不该看见的呀。难道,他真的是什么世外高人?
那男子看着迟月的神情,心中已有了答案。
“贫道算得,姑娘近日会有一喜事发生。还请姑娘静候佳音。”
说罢,他向迟月一拱手便离开了。
“怎么了?”彦楚从马厩回来,见迟月神色有些恍惚。
“没什麽,就是遇到一个道人,他对我说了些奇怪的话。”
不知为何,迟月心里升起一种不安的感觉。
“阿楚,我们快些回去吧。”
“尊上,不好了!”
翌日清晨,宿云突然出现在西巷宅子里,神色十分慌张。
“天界不知从哪里得知了战神的消息,今日大举进攻魔界,说是若不交出战神,就要踏平魔界。如今交战半日,死伤惨重。还请尊上速速回去主持战局!”
“我魔界还剩多少士兵?”
“至多不过五万人。”
“那天界呢?”
“少说也有十万。”
彦楚眉头紧锁,半晌才沉声开口。
“天君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你现在先回去,本尊马上就到。”
说罢,便径直朝屋里走去。
“阿楚,你怎么了?”迟月刚穿戴好,就见彦楚慌张走了进来。
“我有急事出去一段时间,你照顾好自己。”彦楚喘着粗气,从袖中掏出一个哨子递到迟月手中。
“这是传音哨。你若遇到危险就吹响它,我即刻便能赶来。”
“那你要走多久啊?”迟月紧紧拉住他的手。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如果顺利的话,大概一年时间。若是不顺利···”
“呸呸呸!不许说这样不吉利的话!我就等你一年,你若不回来,我就不要你了!”
说着,她急忙将彦楚推出了门外。
彦楚站在门口半晌,心中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始终无法说出口。
这次万一无法回来,那她该怎么办?
可自己毕竟是魔尊,魔界的百姓需要他来守护。
想了又想,却实在是不能再拖了。
听着逐渐远去的脚步声,迟月有些失落地回到床上,蒙在被子里低声抽泣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