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师父
天界，太上老君的炼丹炉中燃起熊熊火焰。火焰骤然熄灭，一颗小小的丹丸凝结在空中。
清池拿着丹丸左右端详，随即阔步走了出去。
天极殿内，成均正在侯着。
见清池进来，他赶忙迎上去。
“主君，如何了？”
清池将手中的丹丸递给他，
拂起衣摆坐在桌案前。
“今日老君不在，本君正好省了不少事。”
他抬眼看着成均，眼里凶光毕现。
“成均，是时候了。”
刺眼的阳光照进屋内，迟月迷迷糊糊睁眼。
靠在窗边睡了一整晚，此刻脑袋昏昏沉沉的。
她正欲起身，突然一阵风刮过，随即便听得“砰”的一响。
迟月一个激灵，困意顿时消散。
“灯怎么碎了···”
她蹲下身拾着地上的碎瓷片，身后却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
“阿月···阿月···”
迟月一怔。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
“师父？”
她回过头去，就见半空中飘浮着一个似有似无的幻影。这人须发尽白，容颜苍老。
迟月喉头哽咽着，脸颊也止不住地颤抖。
“师父，您回来了吗？阿月很想您···”
她伸手去摸，却没有任何的实感。看来，这只是师父残存的一缕元神了。
“阿月，我应劫之前将一缕元神封存在这盏灯内，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亲口告诉你真相。”
“师父您在说什么？什么真相？”
“阿月你听我说，”老天君一脸苦色，“我太懦弱了，在我活着的时候没有勇气告诉你真相，就是怕你恨我。我在这盏灯里等了万年，终于等到这一日了。”
迟月听得云里雾里。
“阿月，你应该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了。”老天君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子离族灭族的真相，就在我书房之中。书房最左边的书架上有一个按钮，里面是个密室。一切的真相，都在那里。”
说罢，他便化作一缕青烟随风而逝。
“师父！”
迟月冲上前去，却什么也没有触到。
她跌坐在地上，心里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迟月匆忙跑出去的时候，红蕖正在前厅里吃着点心。
看见迟月出来，她连忙起身迎上去。
“姐姐，你去哪儿啊？”
“红蕖，我正要找你呢。”
迟月说着，将一个袋子塞进她手里。
“我要出去一段时间，这钱你拿着，以备不时之需。还有这个哨子，你若遇到危险就吹响它，有人会来救你。”
不等红蕖开口，迟月便消失无踪。
“姐姐！”红蕖冲着天空大声喊着，“你一定要平安啊！快些回来！”
一眨眼的功夫，迟月已经站在老天君的书房里。
“最左边的书架···”
她喃喃着，一眼就看到了书架上的按钮，正好在与视线齐平的位置。
按动按钮，整个书房的格局应声而动，显露出通向地下的几层阶梯。
迟月沿着阶梯走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间昏暗的密室，里面除了一口棺，就只有一张小几。
小几上放着一封书信，上面落了厚厚的灰尘。
信封上赫然是几个大字，
“阿月亲启。”
迟月犹疑地拆开信封，薄如蝉翼的几张信纸皱皱巴巴的，看着就有些年头了。
成均躲在外面的树丛里。见迟月进去，他蹑手蹑脚地走到书房中，将一个小小的香炉放在书架上。里面泛白的烟雾渐渐飘出来，没一会儿白色的烟雾便溢满了整个书房。
“阿月：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想必已经见到我残留在那盏灯中的元神了吧。我胆小懦弱，就连死后也不敢告诉你真相，只能将一切都写在信里。你或许已经猜到些许。你猜的没错，我就是屠杀子离族的凶手。当年···”
迟月大脑一片空白，她一瞬不瞬地盯着纸面，清晰的画面随着文字的滚动在脑中逐渐浮现出来。
当年老天君崇华在位之时，天界本与子离族相交甚好，子离族族长每年寿辰，都能收到来自天界的贺礼。
可数万年来，天界重文轻武，魔界先魔尊派兵攻打天界，却没有可以应战之人。
关键时刻，天后锦衣自领了战神将军之位，率几万天兵出征忘川。
锦衣乃是凤族之女，虽灵力高强却没有作战经验，被魔族打得节节败退。
正当魔族将要攻入南天门之时，锦衣燃烧元神，以凤凰之火将魔族抵挡在外。
崇华原本坐镇天界，得知消息匆匆赶来却是为时已晚。
魔族天生惧怕凤凰之火的灼烧之力，尽数退回忘川。
而锦衣的元神已经燃烧殆尽，化作灰烬飘散各处。
崇华跪倒在地，伸手想要抓住一缕元神，却连一丝尘埃也抓不住。
人都是如此，总是失去后才知道珍惜。
崇华如今万分悔恨，后悔不该让锦衣带兵上战场，以至于如今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他日日借酒浇愁，好让锦衣得以入梦。
不过多久，他便想到了聚魂珠。
聚魂珠能够活死人肉白骨，这也是复活锦衣的唯一方法了。
这天，他前往大丘山，子离族族长将他迎至殿内，备上茶点。
“不知天君来我这里所为何事？”
“实不相瞒，本君是想来讨要一物，不知族长可否应允。”
崇华眼下一片青黑，显得十分憔悴。
族长叹口气，心生不忍。
“你先说说看吧。若有能力，我会帮你。”
“本君的妻子在战场上以元神退敌，神形俱灭，是以本君想借聚魂珠一用。”
族长一怔，神色即刻凝重起来。
“你说你要用聚魂珠？你可知这聚魂珠乃是子离族的圣物，聚集着天地灵气。若是没了它，整个大丘山就会变成一片荒土。你是想让我为了救你的天后弃整个子离族于不顾？”
“可锦衣是为了守护天界而死！”
崇华扑通一声跪下，
“还请族长借聚魂珠一用！”
族长连连摇头，
“崇华你该知道，子离族乃是神的使者，替天道守护着世间秩序。在我们心中，天族人是我们的子民，魔族亦是。这是你们天魔两界之间的纠纷，就该由你们自己解决。我不可能为了一人牺牲掉整个子离族，你还是请回吧。”
说罢，族长便拂袖而去。
崇华跪在殿内整日，却没有人再理会他。
太阳落山，他浑浑噩噩地走出大丘山，心中的怒火渐渐燃起。
神佑众生，为何却不能救一救锦衣的性命？
两族这麽多年的情谊，到头来竟比不过一颗珠子。
既然这样，那就别怪他无情了。
他到忘川河底取了弑神剑，却又开始犹豫起来。
正当此时，一团黑气猝不及防钻入他的脑中，将他心中的邪念无限放大。
他眼中顿时燃起凶光，提着剑上了大丘山。
待族长赶来时，大丘山上已经血流成河。
“崇华，你在做什么！”
他筑起屏障，抵挡住弑神剑的剑气。
“快！”
他冲着身后赶来的妻子大喊，
“快带他们走！”
族长夫人哭的声嘶力竭，却不得不带着族人离开。
弑神剑的威力不可小觑，即使是上古神族也无法抵挡。
不过片刻，族长便口吐鲜血，无力地倒在地上。
崇华不顾他哀求的眼神，继续向前走去。
他已经杀红了眼，周身逸散出浓重的黑气，简直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没过多久，整个大丘山已经空无一人。
子离族人的尸身化作煞气，被吸入弑神剑中。
迟月看着眼前的场景，身体不住地发抖。
她想要离开，却发现自己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
阵阵异香从外面飘进来。
“糟了···”
她的身体瘫软，此时闭气已经来不及了。
她跌坐在地上，眼前的画面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