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成均
桑植化作灵鸟真身,在云层之间穿梭。
彦楚与迟月坐在上面,晚霞将天际染上一层金黄,落日的余晖仿佛一幅美不胜收的水墨画。
“尊上,我来的是时候吧?”
桑植邀功似的道。
“这次做的不错。”
迟月坐在他身旁,眼睛却忍不住瞟向他的后背。
被天火灼烧的疤痕触目惊心,皮肉都龟裂开来。
鲜血不断往下淌着,衣服被濡湿了一片。
“阿楚,你真的没事吗?”
彦楚眉头紧锁,却在转向她的那一刻舒展开来。
“阿月,你在担心我?”
他唇角带笑,可那笑容却有几分牵强。
到了凌云殿,迟月仍是不放心。
她双手死死攥着衣袖,脸上显出焦急之色。
彦楚看她来回踱步,忙递给桑植一个眼神。
“阿楚,我···”
话还没说完,她顿感颈后一沉。
彦楚再也忍不住,丝丝血气顺着唇溢出来。
“尊上!”
桑植见状,忙上前扶住他。
“本尊无事,”
“你将阿月带到阁楼的客房中休息。”
天极殿内,清池一巴掌扇在长生君脸上。
“混账东西!你知不知道,若不是你,本君早就将彦楚同迟月一并杀了!”
“呵--”
清梧冷笑,
“兄君今日倒是让我见识到了,何为衣冠禽兽。”
又是一巴掌,清梧偏过头去。
“兄君杀了那十万将士,又害的阿月惨死忘川。如今阿月好不容易回来了,兄君就不能放下那点可怜的嫉妒心吗?”
成均正准备进去,却突然脚步一顿。
他随即后退两步,躲在殿外听着里面的动静。
“是,这些都是本君做的,那又如何?他们能为本君的大业出一份力应该感到荣幸才是。迟月如今已是废人一个,待本君杀了彦楚,整个三界都是本君的囊中之物。届时,本君便把魔界交给你。你想要迟月,本君亦可以给你。”
成均听得目瞪口呆,双手紧紧攥成拳。
他的胸腔剧烈起伏着,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您不必为我费心了。”清梧语气沉沉,“从今天开始,您再也不是我的兄君了。”
清池神色微动,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清梧,你不必说这些话来气本君。在本君心中,你始终是我唯一的弟弟。”
“来人,将清梧带回长生宫,没有本君的命令不得出。”
成均这才走进来,装作无事发生一般拱手一礼。
“请吧。”
他转向清梧。
清梧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愤愤离开了天极殿。
二人走后,清池坐回到天君座上。
他顿感十分烦闷,却又不知如何可解。
如今聚魂珠已毁,想靠着它来提高修为断是不可能了。
既然正道行不通,那只能···
他起身走到书架旁,拿出压在底下的一本小册子。
“倒也不妨一试···”
他喃喃自语道。
长生宫里,成均站在一旁,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怎么还不走?还要本君请你出起不成?”
清梧没好气道,“兄君可没说让你来监视我。”
成均犹豫半晌,还是开口问道,
“方才您与主君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那十万将士真的是主君杀的?”
长生君上下打量他一番,略带轻蔑地嗤一声。
“你是他的心腹,他做的事情你会不知道?”
他似乎想到什么,伸手拍了拍脑袋。
“本君差点忘了,你是在那之后才进的天极殿。”
“这事你自己知道就好了,千万别再兄君面前显露出来。不然,小心小命不保。”
成均失魂落魄地走出长生宫,一路走到忠义碑林。
他始终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却又无法欺骗自己的心。
他走到一座墓碑前坐下,墓碑上刻着几个金漆大字。
“烈士成隐之墓。”
“兄长,好久没来看你了。”
他将半壶酒倾倒在地上,又仰起头,把剩下半壶一股脑灌进嘴里。
思绪被拉回过去,回忆一幕幕涌上心头。
记得万年前兄长战死,他也是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
“小兄弟,你是来祭拜谁的啊?”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成均回头,待看清是谁后蓦地一惊,赶忙站起身来。
“天···天君!”
“你不用紧张。”天君看着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语气却十分温和。
“你就是成隐的弟弟吧。他常跟本君说起你。”
成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您认识家兄?”
“自然。他是本君的侍卫,如今他因公殉职,本君自然要善待他的家眷。”
“侍卫···”成均的眼中带着几分惆怅,“兄长从未与我说过此事。我还以为他只是普通的天兵。”
“你叫什么名字?”
“成均。”
“你可愿做本君的侍卫?”
成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连摇头拒绝。
“天君不可!我不过是刚刚升入仙籍的一个小仙,怎有资格做您的侍卫?”
“没事,这也是你兄长的心愿。”
清池一脸慈爱,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修为不够也没关系,本君可以亲自教你习武。”
自此以后,他日日苦修,希望能够早日报答天君的知遇之恩。
成均醉意上头,他看着兄长的墓碑不禁苦笑一声。
这所谓的知遇之恩,当真是个笑话。
他正准备离开,却突然瞟见方才酒液浇过的地方露出一块与周围土地不同的颜色。
他将那块土刨开,挖出一个小小的木盒子。
盒子的锁孔处已经生了锈,轻轻一掰便可打开。
里面是一封信。
成均展开信笺,看到信上内容不由得神色大变。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随即将信藏在衣袖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