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抉择
无妄海，
彦楚与迟月站在一座墓碑前，碑上刻着“长生君清梧之墓。”
一杯酒浇下去，顷刻间便融进泥土。
“清梧，我知道你的性子，就不说什么肉麻的话了。”
迟月伸手抚上墓碑，冰凉的触感仿佛就代表着消失，代表着死亡。
她终究是没忍住掉下泪来。
“清梧，你不是长生君吗？为什么没能长生呢？”
彦楚也走到近前，浇下一杯酒。
“那便愿你来生能够长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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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几个猎户像往常一样进入林子，走了很远都没看见猎物。
“今天怎么怪怪的？这林子里怎么连鸟叫声都没有？”
“是啊，而且这里怎么这么黑？跟外面截然不同···”
霎时间，一个黑影一闪而过，那说话的猎户登时便灰飞烟灭。
众人惊惧不已，正要逃跑，那黑影突然窜到他们身前。
这怪物周身弥漫着浓浓的黑气，眼睛里全是嗜血的欲望。
转瞬间，几个猎户都被吸干了灵力，变成一抔黄土。
天极殿内，迟月闭目凝神，灵识向远处飘去，停留在魔界的一处密林之中。
眼前黑气弥漫，几乎笼罩了整片林子，且还在不断向外扩散着。
林子里的草木已经枯死了大半，就如同那日在梦境中看到的一般。
迟月骤然睁眼，后背上已经沁出一层冷汗。
“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
她深吸口气，脑中思绪万千。
如今清池已经走火入魔，再这样下去，先是魔界，再是人间，最后是仙界，三界中的每个人都无法逃脱。
思忖半刻，她坐回到桌案前，拿出一张信纸铺在桌面上。
本是有千言万语要说的，可是提起笔的那一刻，却又突然不知该怎麽写了。
她想着，若是写的太多，那人会不会久久忘不了她呢？
可若是写的太少，会不会显得没有诚意？
脑子里不停纠结着，到最后也只是嘱托了几句。
她将信纸折起来，连同那颗种子一起塞进香囊之中。
前些天本想亲手绣个香囊的，可现在早已没了那个心思了。
因着这一去，怕是没命再回来了。
此时，彦楚正坐在云锦酒楼之中。
“客官，您的菜都打包好了！”
小二提着食盒走过来。
“需要给您送到府上吗？”
“不必了。”
彦楚接过食盒，转瞬间便消失在原地。
小二一脸懵圈地四处张望，却始终没看到刚才那人的身影。
“是我眼花了吗？”
他摇摇头，
“看来是该休息了。”
迟月将成均叫到天极殿中，递给他一份名单。
“主君，这是何意？”
成均一脸疑惑。
“这是我从众位上仙之中挑选的能力品行皆优之人，若本君身死，你便从中选一人继任天君之位。”
“主君，您莫不是要···”
成均掩下震惊之色，语气里却仍然带着担忧。
“万万不可啊，此事可与诸位将领共谋，您没必要只身犯险啊！”
“你不必劝我，此事本君心意已决。”
“本君不想再折损更多将士的性命，牺牲我一人足矣。”
话毕，成均大受震动，当即俯身一拜。
“主君大义，属下定不负主君所托！”
彦楚提着食盒进来，恰巧与成均打了个照面。
成均一脸苦色，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便径直走了出去。
“这是什么情况？”
彦楚看着成均的背影，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阿月，你与他说什么了？他怎么见到本尊都不知道行礼的？”
“没什麽，大约只是心情不好罢了。”
“罢了，本尊暂且不与他计较了。”
彦楚将食盒放在桌案上，一层一层打开。
“这是本尊特意到云锦酒楼买来的，怎麽样？”
他双手抱胸，一副邀功的样子。
迟月却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半晌都没有回应。
“阿月，你今天是怎么了？为何一直看着我？”
迟月这才回过神，脸上挂起笑意。
“怎么，我想多看看你不行吗？”
彦楚没想到她会这麽说，不由得心花怒放。他将头扭向一边，以掩饰自己偷偷翘起的嘴角。
“你不吃吗，阿楚？”
“吃啊，当然吃。”
彦楚忙搬了凳子在她身旁坐下。
云锦酒楼的菜还是熟悉的味道，迟月却是没什麽心情吃。
她有一筷没一筷地夹着，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向彦楚的方向瞟去。
“阿月，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怎么感觉你今天怪怪的？”
彦楚把菜夹到迟月碗里，
“多吃点，光看我就能看饱吗？”
“因为你好看啊···”
彦楚脸上不由得泛起红晕，他走过去，将迟月揽在怀里。
“阿月，你现在真是越来越会说情话了···”
他贴的很近，温热的鼻息喷在她脸上，挠得她心里痒痒的。
但是不行，不能沉浸在这种温柔里了。
“阿楚，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迟月从他的怀里挣开，将桌上的一个小盒子递给他。
“这是什么？”
彦楚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个精巧的香囊。
“这是平安符，可以保佑你一世平安。”
香囊外绣着一朵紫色的木槿，里头还飘出阵阵香气。
彦楚当即把它挂在腰带上，起身朝着迟月转了两圈。
“怎麽样？”
迟月笑着看他，
“不错，很配你。”
晚上，彦楚进了内室沐浴。
不得不说，天界之人就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就连一个澡堂子也装饰得这般豪华。
他正准备解下腰带，忽听得一声响，原是腰带上挂着的香囊掉在了地上。
弯腰去捡，却见香囊里像是有什麽东西掉了出来。
那是一张信纸，被折成了一个小小的方块。
纸上只有几行文字，却叫他心神不宁。
“阿楚，对不起。原谅我没有提前告知你就做了这个决定。我自然是舍不得你的，可是我也有我应该担起的使命。没有我陪在你身边，你要记得好好吃饭，好好照顾自己。还有，你的一生还有很长，所以，快些忘了我吧，然后开始你的新生活。”
他这才发觉，今日迟月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就好像是那日在大丘山的竹屋里···
来不及多想，他急忙拿着纸条想问个清楚。
推开内室的门，迟月安安静静趴在桌子上，似乎是睡着了。
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罢了，明日再问吧。
他将迟月打横抱起，轻轻放在床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