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流言
地牢中,彦修对着外面的狱卒招了招手。
“喂!那边那个,过来过来。”
“怎么,有什么事?”狱卒一脸不耐。
“你帮我个忙,我给你千年修为。”
“千年!”狱卒惊叫出声,又忙捂住嘴巴。
“你想让我干什么?”
“你想办法帮我送封信给天君,再帮我听着凌云殿有什麽动静。”
“可是···”狱卒犹豫道,“我不能背叛尊上。若是被发现,我的小命就不保了。”
“那这样,就两天,你就帮我偷听两天,这样可以吗?”
狱卒想了想,两天就能换得千年修为,倒也不亏。
“那好吧,说好了两天,多一刻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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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战神殿内,迟月靠在窗边,呆呆地望着天空。周围,酒坛散落一地。
如今再回到这个熟悉的地方,却已经是物是人非了。
思绪随着夜里的风渐渐飘远,耳边传来一道清朗温润的声音。
“阿月,怎么又哭了?”
清池蹲下身,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痕。
“师兄,他们都不跟我玩儿,他们说我是没爹娘的野种!”
说罢,她又哇哇大哭起来。
清池将她抱起来,柔声安抚着。
“我们阿月最厉害了,他们那是嫉妒,嫉妒你成为了父君的弟子。我们不跟他们一般见识,好不好?”
“师兄,还是你最好了。”
迟月仰头,将壶中酒一饮而尽。灼热的感觉蔓延开来,顿觉浑身舒畅。
“阿月!”
门砰的一声响,长生君拎着酒坛站在门口。
“你怎么自己喝上了?不是说好一起喝的吗?”
酒过三巡,二人坐在屋顶上,皆是醉意朦胧。
迟月身子一歪,靠在他的肩膀上。她的发丝垂落在他身上,挠的人心里发痒。
“阿楚,今天的月亮真好看。”
清梧如遭雷击,好像听到了什么惊天之事。他转头看着她,眼里满是错愕。
“阿月,是我,清梧。”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迟月偏头看着他,复又坐直身子。
“不好意思啊···失···失态了。”
她的脸上泛着红晕,眼神迷蒙,叫他一时看痴了去。
“阿月,若当时在凡间娶你的人是我,你会喜欢上我吗?”
他的语气小心翼翼,带着一丝试探。
迟月静静坐着,没有回答。
“好吧,我知道了。”
翌日,迟月从醉意中醒来,顿感脑中十分沉闷。
“下次不能再喝这么多了。”她敲着脑袋自言自语道。
一抬眸,一个身影在帘幕后面一闪而过。
这气息,她再熟悉不过了。
“出来吧,别躲了。”
彦楚缓缓走出来,二人四目相对。
迟月神色微动,转瞬间又恢复了淡然的样子。
她冷冷地看着对面的人,眸子里不含一丝情愫。
“阿月,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不过是障眼法,魔尊大人真当我识不破吗?”
彦楚前进两步,二人离得有些近,近到能够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阿月,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我与魔尊大人还没有熟络到这个地步。魔尊您请回吧,被人看见就不好了。”
迟月觉得局促万分,只想快些躲开。
她正要往外走,却被彦楚拦住去路。
“阿月,你真的忘了我吗?”
“魔尊大人,冒犯了。”
迟月一挥衣袖,一股强大的气流忽地冲来,将彦楚推出殿外。
门砰的一声关上,徒留彦楚不知所措地站在门外。
察觉到门口的人影离去,迟月打开门,望着渐渐远去的背影出神。
彦楚失魂落魄地踱步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司命殿。
“司命殿?”
他眼睛里的光骤然亮起来。
“司命老头!”
司命抬眼看到来人,顿时一脸愁容。
“哎呦,祖宗你怎么又来了!你快走吧,我可真是怕了你了。”
“今日我···本君来,只是问你一个问题,问完就走。”
司命长叹一声,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你先说说看吧。若是小老儿不能解答,还请长生君快些离开。”
“这神仙历劫归来,是否会忘掉凡间之事?”
“这···”司命捋着长长的胡须道,“按理说,不会存在这种情况。许多神仙甚至困在其中,终其一生都无法解脱。但是···”
司命一回头,眼前之人已消失无踪。
“长生君!小老儿话还没说完呢!真是···没大没小!”
出了天宫,“长生君”褪去假面,露出彦楚的真容来。
“这麽说,阿月是记得本尊的。也是,她若是不记得本尊,应该先回天宫,怎会赶来忘川河畔?刚刚历劫归来就急着来救我,看来她还是放不下我的。”
这麽一想,他唇角的笑意已经快要压不住了。
听到身后传来动静,彦楚一闪身,消失在云层之中。
桑植走进凌云殿,就看到彦楚坐在殿中傻笑。
“尊上,您怎么回来了?您不是要去天宫守着战神吗?”
彦楚见他进来,抬起手挡住上扬的嘴角。
“怎么了尊上?何事如此高兴?莫非您与战神重归于好了?”
彦楚一掌拍向他的后脑勺。
“你这傻鸟,今日怎么开窍了?”
“真的?”桑植摸着隐隐作痛的后脑勺。
“也不完全是,但是她并没有忘记本尊,只是不愿承认罢了。”
“那···那聚魂珠怎麽办?还拿吗?”桑植说完,脑袋上又挨了结结实实的一巴掌。
“你在想什么呢!若取出聚魂珠,阿月的神力便会大打折扣。本尊怎么会做伤害阿月的事?你若再提,本尊便用你炖汤给阿月补补。”
“切,还真是见色忘义。”桑植瘪着嘴小声嘟囔道。
“还有,”彦楚接着道,“你去安排一个探子,盯着天界那边的动静。若是天君有什麽动作,本尊也好及时知道。”
二人交谈间,一个人影从窗外飞快闪过。
天界战神殿内,迟月正坐在案几前看书。
不知怎的,殿内的小仙娥们眼神总是瞟向她,其中夹杂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觉得有些别扭,便放下书走出殿外。
走在路上,路过的仙君与仙女们也用一种奇怪的神色打量着她,那眼神中似乎夹杂着畏惧与鄙夷。
她逛了一圈,不明所以地回到殿内,正要推开门,却听见里面传来议论声。
“真没想到,这战神竟是这样的人。”
“是啊,害死十万将士,竟还逍遥法外。这天界的公道何在?”
“我听说她是上古神族,法力高强,所以天君不敢动她。”
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迟月大概猜到是谁,可心中还是抱有那么一丝希望。
门砰的一声被撞开,众人回头一看,迟月站在门口,脸上尽是怒意。
众人见状,纷纷噤了声。
“编排上神,你们可知该当何罪!”
仙娥们闻言,俱是满脸惊骇之色,扑通一声跪成一排。
“殿下饶命,都是天极殿传出来的,整个天宫都传遍了,真的不关我们的事啊!”
见无人应答,小仙娥惊惶地抬起头。
“咦?人呢?”
众人见迟月已经离开,均长舒一口气。
此时,迟月提着剑,怒气冲冲地站在天极殿前。
“清池,你给我出来!”
迟月怒喝道,周围站满了看热闹的人。
没过一会儿,就有一小仙侍走出来。
“迟月上神,我们主君说了,今日事务繁忙,谁也不见。上神还是请回吧。”
这是心虚不敢见人了?
看来,确实是他传出的流言无疑了。
“好,很好。”迟月冷笑道,在场众人顿时觉得毛骨悚然。
“清池你听着,我是顾及昔日的情分才跟你回天宫,你倒好,打不过就玩儿阴的。从前我当你是我的师兄,对你多有敬重。现在看来,你不过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从今日起,你我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说着,迟月挥动长剑,剑气凌空而起,竟将天极殿的房梁掀了下来。
围观众人惊骇不已,皆四散逃去。
迟月愤愤离去,徒留清池在天极殿内捂着心口长吁短叹。
“反了天了!真是反了天了!”清池拍着桌案,却是奈何不了她,硬生生将一口气咽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