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庆安殿里的宫变
对于庆安殿众人的各异,龙座上的青衿也是留意到,对于白流苏爱慕萧北冥,她更是置之不理。
寻常的看向身边的人,平静的杏眸看得萧北冥身心一寒。
青衿挑眉的看向萧北冥,其中意思再不过:皇上,你的桃花运来了。
萧北冥见她平静的眼睛,一时摸不清她的意思,似乎没有吃醋的意思。
想到这里,萧北冥原本还颇好的心情,一下子就沉了,略思索片刻,又转为舒悦。
促狭的瞪她一眼:等着,敢笑话朕。
这次青衿败下阵来,谁让她流氓不过眼前人,不过,须臾间,青衿挑衅的抛个眼神给他:招花惹草……
皇上,臣妾可是还怀着孩子呢。
最后还挺了挺自己的肚子,撞到萧北冥的身上,那意思再不过。
底下的众臣坐的远的人也看不细,只知面上的皇上与娴妃娘娘在对视。但靠前的那些官员们见到上首的那一幕。
老庸俗的官儿不忍直视,碍于皇上的身份,不敢当众骂出来,只能在内心骂一句“伤风败俗…”或是“有失伦常…”又或是“有辱斯文…”
女眷们则是骂一句“狐狸精…”白流苏更是盯着青衿的眼神,内心嫉妒的咬牙切齿,暗骂一声“贱人。”
其中不乏羡慕的人有很多,未出阁的少女们羡慕的脸颊羞红,胆大的人直直的望向萧北冥的身上,满心满眼的爱慕之情,怎么也藏不住。
那些嫁了人的夫人们则是羡慕又嫉妒的眺一眼,除了嫉妒的同时,想到自己的老爷/夫君妻妾成群,不忍心酸哭楚。
另外的那批人则是平静的看戏,对于谁爱慕皇上,与她们无关,自身亦是清醒的很。
能不清醒?
那可是连宁曼卿白落雁这等绝色佳人都看不上的皇上,不说前面的宁白二人,甚至连第一美人乔归林也是入不了皇上的眼。
选秀宴上直当的赐婚于苍离国第一公子逸王萧南辞,众人想到此处,不由得惊艳。
在这三个美人的被拒下,众人对娴妃娘娘越发的好奇,见过姜青衿的人,觉得姜青衿也没甚过人之处。容貌上清丽英秀,身段小巧玲珑,气质上比不上大家闺秀。
今日见过姜青衿的人,皆是感概一句:也不过如此!
面上不显,内心里却是好奇的痒痒般,不过在场的女眷们对姜娴妃好奇的同时也对皇上看上姜娴妃的好奇到频频想要一探究竟。
她们内心里好奇的难耐,怎么也想不出来依皇上那样清俊英美且睿智卓尔的人,会深爱一个模样俏丽英秀仅聪敏机智的女子?
比不上宁曼卿白绝色妖艳,不如优雅温婉的白落雁,更不能比肩与端庄大气的乔归林。
不仅女眷们颇感皇上眼瞎,朝臣们对此亦然颇觉皇上放着第一第二美人不要,偏要看上那勉强说得上的姜青衿。
那话怎么说来着?
欲把鱼目混珠,又或是皇上睁眼瞎,要不然怎么会看得上这么小家碧玉的姜娴妃?
但亦有些深思的人可不这么想或这么肤浅,尤其是朝臣们,宁曼卿背后牵扯的宁凤鸣这么一位宰相,白落雁背后白家白宏声立下屡屡战功。护国大将军的威名及影响力可不是白叫的,乔归林背后的乔家世代宦官,深根蒂固。
再一个,我们的皇上像是一个沉迷美色之人否?就他执政的这十几年里的一系列的推旧革新的政令下,朝臣们从最初的反对,御史台的参劾,到最后皇上坚定的推旧革新。
这个过程可是与朝臣们僵持两年,那两里,朝臣们死的死,流放的流放,下狱的下狱。
牢房里至今还关压着当时阻碍皇上推行新政的那些臣员们。
宁凤鸣白宏声等一众人当时是站皇上那边的人,才有他们如今的官职,待遇。
可做为与皇上一路走来的艰险崎岖的他们,精着呢。
故,皇上宠姜娴妃废宁白二妃,皆是其背后的家族这几年的野心兹生横长。
女眷中能看到这一点的人,乔归林逸王妃算一个,宗室牧老王妃算一个,宁宋氏宁子臣之妻亦看到之一二已然是个通透的人。
宁子臣做为宁凤鸣的庶长子自是想谋一个体面的官职,父亲的那些事他可是半点不想参与进来。
宁子臣与宁凤鸣同朝为官,但并不赞同其父的行事,虽是礼部六品记录司,以宁子臣的精明,深知皇上的行事惯例。
此次的宫宴伦不到他一个小小的六品录事司,但奈何姓宁,是宁丞相的庶长子。
他投以皇上那边,才至于这么平静。
宁子臣看了一眼龙椅上的皇上,见他没丝毫的示意,不免有点急躁,且面显忧心。
白子豪坐着一旁可是清楚的看着宁子臣的一举一动,再是公子哥,出身将门,还是微察觉今晚夜宴上的暗涌汹涛。
面上微皱着眉头,本不怎么好的脸庞,现如今经他这么一皱似橘子皮样“丑”。不仅白子豪感到不对劲,白宏声,徐洵夫,乔松,萧洵,萧闵,牧老爷等人更是灵敏的嗅到今晚夜宴上的不寻常。
气氛随着夜宴的深入,越发的诡异沉重,渐渐地,说话声渐小,最后彻底静寂沉重。
宁凤鸣此前派去阻拦武成将军的人,无一生还,今日宫宴上没见到武成。宁凤鸣平静的外表下,显然是隐隐的不安,随着宫宴快要散去时武成及麾下与其一路带回的俘虏时,一直悬着的心一落地,人也轻快舒展眉眼。
面上不显,但一直注意着宁凤鸣的萧北冥还是察觉到他脸上的细微情绪变化。
看到这一幕的皇上,微微勾唇一笑,与脸上的笑相比,眼底却是凝霜成冰。本就深夜寒冷,在场的诸人皆是下意识的抖的一激灵,不明就目的人还以为是夜深风雪冰人。
只有前面的那些个老狐狸门清的感到龙座上的皇上身上发出来的冷气逼人,只因此时庆安殿上被一支军队包围。
剑戈指向龙座上的皇帝萧北冥,顿时大殿上一片混乱,不经事的年轻官员已经是吓愣,面色苍白,细闻的话还能闻到一股尿臊味。
女眷中哭泣涕泪,情绪皆是惊慌失措,尤其是未出阁的少女们,被眼前的兵队吓得紧抓着近身之人的胳膊衣襟。
夫人们倒是惊慌片刻后便镇定下来,她们虽说许久未经此等大事,好歹前十年也经历过那场宫变。倒是其中那些新晋的官员夫人们没亲眼所见,眼前的这一幕头次见,顾不得夫人的身份及规矩频频失措。
少女们有惊惶,有小声哭泣,害怕的攥紧身边人的衣襟,有抖动肩膀,细微的看去,还能看到手上揉紧着手帕,指间乏白。唯独没人敢大声喧哗,比起女眷们的各种情绪不定,男眷们则是一动不动的看向四下里的敌兵。
老一批的官员沉浮宫场数十年,早没了年轻时的雄心壮志,面上还算镇定,可眼中的害怕早已出卖了他们。
场面顿时混乱起来,想跑出庆安殿的人刚动着站起身,并被士兵拿剑架着脖间。
前面的人被迫的安静下来,可后面或中间的那些人倒是不惧士兵们手上的剑,冲出来,士兵扬起手中的长剑往来人的身上一挥,那人应声而倒。
只见王将军手执长剑直指龙座上萧北冥道:“皇上,就止弃权又或亲自写一份禅位书?”
王将军说完还等皇上说话,人已被一针封喉,倒在梯阶上,不过须臾间那针处所流的血变黑暗,可见其毒可深。
宁凤鸣此时站出来,对战萧北冥,用平静舒缓的语气说着最叛逆的话。
“皇上,你先是放曼儿出宫二嫁他人,再是为了一个上不了门面的庶女。”宁凤鸣指向青衿声控萧北冥,脸上悲戚的红了眼,“赐我女儿一杯鸠酒,一女伺二夫,让天下人怎么看我宁家?”
喉咙吞咽间,宁凤鸣红了眼中一抹恨意闪烁,一瞬之间又消失,可注意着他一举一动的青衿见个正着。
萧北冥眉头都不皱一下,闻言嘲讽的一笑,“宁爱卿,朕要是记性不差,当时令爱是你主动送入宫的。”
“都说人心不足蛇吞象,这不正好用在爱卿身上再适合不过。”萧北冥镇定自若的巡视一周庆安殿,黑眸微无波澜的看向宁凤鸣,“宁爱卿怕不是忘了?你卖女求荣,现如今,你宁凤鸣要权有权,要势有势的,还妄想更多的…”
宁凤鸣还没等萧北冥话说完,叫呼一声令下,“把萧北冥给我拿下。”
连皇上都不叫了,直呼其名。
“弓箭手上!”
宁凤鸣话落,庆安殿里进来一队铠甲士兵,手执长弓背上背着一把银箭以包围着庆安殿。
宁凤鸣此时转身面对群臣及女眷们,看向平日里的同僚老友,道:“尔等就此投降,我宁某待此事后必定重谢诸位,倘若不降者,斩首示众。”
庆安殿里顿时喧闹一片,如市井小民般哄吵不止,分成好几派队形,跟着宁凤鸣的人陆续走到宁凤鸣的身后,保皇派的人移至龙椅前的阶壁上把萧北冥二人护起来,最后是保持原地不动的中立派。
徐洵夫,乔松,白宏声,慕云疏等人站在保皇派队,姜云霄姜落梨两人守在青衿前面。
宁夫人直指青衿,想起那已不在世的女儿,眼眶红了即恨恨的看着青衿,恨不得把青衿碎尸万段。
此时宁凤鸣的兵动起来,手执长刀挥向龙椅上的皇上,一场撕杀就此拉开。
好在萧北冥早有准备,禁卫军中一半是宁相的人,皇上能靠的住的亲卫军在他自己手上。
庆安殿里顿时杀声四起,场面混乱的很,大臣们中胆怯的已经是腿软,生怕波及到自身大臣们一趁乱便躲起来。
萧北冥想要留下守在青衿身旁,眼看危机就到眼前,皇上的禁军统领冯况带着另一半的禁军卫与武成他们的兵一起进殿。
宁凤鸣的那边此时背后遭敌,不过一个时辰,宁凤鸣的人被冯况武成他们杀了,剩下的都被冯况等人生擒,缴下他们的武器,双方皆有伤员死患。
宁凤鸣被擒住,看着眼前的败局喃喃自语,“怎可会败?老夫谋划许久的局,这么缜密,怎会如此…?”人一下苍老十年,本就花斑的苍发,在这个冲击下,一夜银发。又想到甚,突然眼神暴戾,声音渐大,“…定是出了奸细…?”
而跟着宁凤鸣的那些官员们见此情况,早已悔得肠子都青了,纷纷跪在地上向萧北冥求饶,“…罪臣求陛下饶了罪臣家人一命…”
有了第一个带头后面的人也跟着跪在地上磕头求饶,顿时庆安殿上一片瞌头求饶声,吵闹得青衿眉头微皱。尸体横七竖八的叠在地上,宁凤鸣环视一周地上的死尸,又移向被围起来的俘虏,心中悲戚的一叹,“大势已去!”尤其是看到武成时,心灰意冷的苍老了。最后流视到宁家人那边,宁夫人与宁靖宇早就被杀死,活着的只剩宁子臣宁微雨宋氏三人。
最后宁凤鸣自刎而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