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偷得浮生半日闲
京城宁府。
宁凤鸣正在书房里与心腹门计划着怎么逼宫的事。
宛州城的人及武器一并被回京路上的武将军劫获,并押往京城。
宁凤鸣几番派死士前往灭口毁货,双方损伤惨重,要不是皇上派的暗卫赶往及时。
险些武将军都护不住那些俘虏及武器。
收到消息的宁凤鸣脸色一下子青了,此时的宁府书房内,气氛沉重。
谁的脸色也不好,王将军与冯尚书也急得老眼焦虑。
宁子臣此时并不在书房内。
眼下除夕宫宴将至,武将至军也快到京。
随着时间越近,他们越是坐不住了。
宁凤鸣还好,面上无表情,倒是王将军冯尚书几人频频对视一下,彼此之间的眼里神情焦虑不安。
但又不敢出声,等着案首上的宁凤鸣出声。
最后打破寂静的是一个与宁凤鸣差不多岁数的老臣。
只见那人皱着他的老眉头,老眼精光闪烁,“宁相爷,据信报,逸王至今下落不明。”
“是呢,相爷。”王将军此时也接话道:“眼下情势对我们可是很不利。”
“宛州城那边随着武将军的进京恐怕瞒不了多久。”王将军觑一眼宁凤鸣,见他脸色不怎么变,才继续说下去,“我们要不要先下手为强?”
宁凤鸣举手让他们停下,自己则是一脸沉思呻吟许久。
谁也不知道他此时的内心挣扎激烈,他们所谋之事不是一般的事。
稍有不慎便下场万劫不复,可眼前不容他多想之秋。
迫在眉睫,谋划数年之计不能前功尽弃。
众人等得内心焦虑难安,以皇宫那位的脾性,定不会放过我等谋逆之人。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更何况是皇权之争,更不容他人觊觎。
等得内心急如焚,宁凤鸣才一眼坚定的抬起眼,慎重的开口,“就定在除夕夜宴上吧。”
众人险着的心此时也算是落地,皆松口气,然后又沉下来。
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会有暗卫潜进丞相府,且在隐蔽处静听他们的一言一行。
暗卫等他们散去,任管家留到最后。
只听任伯问向宁凤鸣,“老爷,此事要告知大少爷否?”
宁凤鸣闻言,看向任伯,随是平静,但任伯被他的眼神看得心底一突,立马低头不敢看向宁凤鸣。
如今宁府不如以前,大小姐被赐死,二少爷废了。
宁府最优势的便是大少爷,此等逆谋之事,以前大少爷不曾参与进来,以后也不会让他参与此事。
任伯想到大小姐还在之时,二少爷也收敛一两点,可如今呢?
暗卫见两人出来,他们也不好逗留丞相府。只是不放心,暗卫分开了,一派继续盯着宁凤鸣,另一派则是跑向皇宫。
皇宫
章云殿,萧北冥听完暗卫的汇报,先示意他退下。
“除夕夜宴啊。”萧北冥离席,站到墙楼上,望向远方,冯况正站在他身后。
“逸王可有下落了?”
身后传来冯况的那噪音,“禀皇上,逸王在宛州矿山里。”
“好几批人在暗里找逸王下落…”
冯况看不到面前那颀长后背之人的情绪,只是此时他感受到皇上的戏弄,与兴致。
冯况突然替宁凤鸣感到悲哀,宁相爷招惹谁不好,非要与皇上对上。
走神之际传来皇上的声音。
“那些人拦下,一个活口不留。”
“是,陛下。”
冯况依旧微弯背,恭敬的应命。
再次传来萧北冥的低沉声,“朕不希望除夕夜宴上惊到娴妃。”
“下去,把戌卫营的陈林叫进宫。”
冯况应了一声“是”,转身退下,萧北冥看向南方,宛州城便在南边。
他这几日再没有收到过宛州的来信,武成无意间经过宛州拦下那支队形与武器,显然是打草惊蛇了。
陈林来的挺快,弯背作揖,态度恭敬真诚,“末将拜见皇上。”
“免。”
“谢皇上。”
陈林谢过后才站直,陈林正在城外军营练兵,突然被皇上召唤进宫。
心里一肚子的疑虑,面上不显,静等皇上发落。
果不其然的,皇上低沉的声音下来。
“陈林,朕要你提前在除夕夜那一晚,你的军队悄无声息的出现皇宫。”
陈林听此言,恐怕皇宫异变,沉声应道:“是,皇上,末将领命。”
之后在皇上的应允下退下,出宫的路上,陈林面上不敢表露出一丝一毫的异常。
他可是记着皇上着重的咬上‘消无声息’四字,显然是不想有人知道。
比起那张如往常一样的面色,陈林心低异常的沉重。
因为即将到来的除夕夜宴上,会又一场宫变来临。
京城处处飘雪,街道上行人匿迹,只有少数几人正在自家门前扫雪。
地上雪厚厚的一层,即便是年底,平日里的贩商们也被这场雪困住了,出不了门。
倒是守城巡逻的军队还在继续巡逻,风雪无碍的进行着,无人问他们会不会冷。
皇宫
青鸾宫,宫女太监们穿着一身厚厚的棉衣正在扫雪。
青衿也穿一身深绿大棉氅,五六个月的身子囊肿着。手上还捧着火炉子,烤得她脸颊腮红。
脚下露出黑绿色的棉舄头。
站在屋檐下观雪,四周的景被雪覆盖上一层雪,青衿杏眸看着屋檐外的落雪。
落雪中的宫女太监虚虚影影的走来又去。
看不真彻。
雪没日没夜的下着,青衿心中隐隐但着几丝忧心。
杏眸中也是一片愁绪不展,雪幕中走来一个模糊的身影,颀长英俊。身上的玄袍大棉氅与四周的洁白形成鲜明的对比,仿佛是画中走出声的人般。
向她渐走渐近,谪仙不像,倒像阎罗殿走出的魔尊。
直至萧北冥走近青衿面前,青衿还是那副痴痴地看着他。
走到她面前的萧北冥被她这痴怔样取乐,心中的喜庆通过眼神快要溢出眼眶。
只见身前投下一道影,把她遮住,直至耳边传来的热气,瘙痒难耐。
只听身前的萧北冥,“知道朕好看,阿衿也快擦擦留下来的口水。”
语气一惯的戏谑且慵懒,萧北冥在她面前总是逗弄她,以戏谑她为乐。
一点也不像是一个雍雅尊贵的帝王,倒像是地歪流氓,次次弄得青衿招架不住。
青衿也似往常一样的,收回思绪,挺着肚子微屈下膝盖,态度倒是必恭必敬,“臣妾给皇上拜安。”
萧北冥把人拉起来,“阿衿,真有这么好看?”
青衿恼羞成怒的剜他一眼,口是心非的回一句,“没,皇上,臣妾是看雪。”
“哦…”某皇上拉长了尾音,欺身上前,盯着青衿羞红的脸颊,一瞬不瞬的,“看个雪能把自个的脸看红?”
青衿眼睫一闪一闪的,瞳孔注视着那张渐渐逼近的脸,心跳一鼓一鼓的。
她心想:两人都亲密过无数次,如今孩子也怀上。
她每次见他还是会紧张害羞。
吞吞吐吐的,“回…皇上,臣妾……是被…被雪的…冷气…给…给冻的…”
接着一只温热的大掌攀上她的脸,细细摩擦着,耳边传来一道热体,只听让她酥酥麻麻的低沉声。
“阿衿,脸上怎么烫热?”耳边的热气不移,“不会是吹风被感染?”
说着捧着她脸的那只手移向额间一探。
“不是发热,微冻。”
随际,手放开,转向肩,然后青衿感到额间一触上的那瞬间,心神一荡,脚下一软。
便落入熟悉且雄伟的胸怀,腰间被一双大掌攥住,阁着厚厚的衣料都感觉到那双大掌的温热,才不至于跌倒地上。
两人鼻尖相触,青衿呼吸不畅,小嘴唇微敞,杏眸水雾一片。
挺着大肚子的身体抖动着,两人的呼吸有点微喘,萧北冥敛下眼中的躁动。
连人带肚一并施入怀。
外面的大雪还在继续,两人已经进殿。
青衿正躺在火炉前,手上还抱着汤婆子正昏昏欲睡。炭火把她脸颊烤的红红的,堪比四月里的粉桃。
旁边的萧北冥一起烤火,手上拿着卷册看。听到浅浅的呼吸声,转脸看去。
另一边的青衿睡得打小咕噜声,盖在身上的棉被滑落下,露出双手握着汤婆子。
萧北冥也不移位,伸出一只手越过火炉,帮把被子拉到脖间。
如此岁月静好,好的萧北冥从朝堂上带来的戾气被眼前人抚平。
近期不太好的心绪也被无意的抚顺,诸事一顺,人一松,近日来的忙碌中的疲惫也随之一涌而来。
周边一温,人更困。
萧北冥眼下青灰更深了,也许是受了身边的那人感染,见她睡得酣甜,也跟着困了。
萧北冥在火星的灼灼啱啱下,不知不觉间困意来袭,手上的卷册被松开,落到地上“啪”的发出响声。
也没见他两有醒的痕迹。
偏殿里的玉言听到响声,不闻传唤声,她也就置之不理。
玉言玉竹岚风三人聚在一起,三人一起围着火炉子烤火,三人手里皆是干着活计。
岚风玉竹刚来青鸾宫,久闻青衿盛名,如今在讨论着未出世皇嗣是男是女。
玉竹问道:“玉言姐,娴妃娘娘的孩子快要生了?”
“还早着呢。”
玉言语气中透着担心,想到青衿刚醒,忧心忡忡,叮嘱一般。
“娘娘好不容易才醒,你俩留心着。”
玉竹岚风赶紧应声,“是,玉言姐,我们定会留心的。”
她们显然是知道进青鸾宫不易,经过娘娘中毒一事,选宫人时层层筛选下来。
玉竹岚风便是玉言亲自筛选,皇上最后亲自定的。
上一次后宫经过大换洗,把可疑之人放着按兵不动,已浮出水面的异类通通解决掉。
朝臣们不敢在萧北冥盛怒之下提反对意见。
毕竟娴妃娘娘都中毒,谁敢触龙怒?
两夫妻一个睡贵妇榻,一个垂桌而眠,这一睡直直至天彻底暗下来。
王福见皇上好不容易才睡着,皇上好几日不曾来青鸾宫,王福这几日不敢催不敢叫。
尤其在皇上在云章殿的时候,总是忧心担怕。
只要皇上一来青鸾宫,不仅皇上心情好,连王福也带着松口气。
站在偏殿的王福如是想。
玉言不敢怠慢皇上身边的总管公公,此时见他一人站在偏殿门处。
起身进入另一扇门,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个火炉子,来到大火炉旁,拿起火钳子小火炉里夹火炭。
来到王福跟前,递给他道:“王公公,是我等考虑不周。”
王福接过,向玉言道谢,“谢玉言姑娘了。”
两人互相歉让着。
一个是皇上身边的总管太监,一个是娴妃娘娘的贴身丫鬟。玉言自然是不敢怠慢了王福,王福在玉言面前亦不敢摆他的总管架子。
所以两人相处间一半客套一半诚恳。
至少眼下王福不敢托大,玉言至始至终态度不亢不卑中恰好歉虚。
玉言随际又带来一盘糕点送到王福旁边的坐凳上,“王公公,糕点趁热垫着肚子。”
“好。”王福又一次站起来,“咱家多谢玉言姑娘。”
“王公公言谢便是与我们生分了。”
玉言留下这么一句,又坐回玉竹岚风她们一起做针线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