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矿营
被蒙着黑眼布的萧南辞乔归林不知被他们推着走了多远,凭着脚下的触感,出城后被人勒着上马。
之后的路上,萧南辞用耳朵听周边的动静,进树林后脚程慢下来。随后穿过树林的路更难走,他们停下来,“前面马不能走,让他们下马。”
“是,头儿。”拉着萧南辞乔归林马的人应声后,喝声道:“下马。”
两人下马,脚触到地面,亢亢洼洼的满地碎石。身子被人大力一推,险些摔倒,“走。”
走了一段挺长时间的路,渐渐地周边的光源大,不再是两点光又暗又不明显。刚进去便听到一大噪子的粗音,“雷哥,又拉来两?”
“好巧,我也是这也拉来了俩。”
那雷哥也不应他,越过他往里走,那人等雷哥走远,才看向雷哥他们的背后骂骂咧咧的,“有什么了不起?总有一日,你落在俺手里,看你还神不神气起来。”
随后也跟上。
萧南辞乔归林依旧被蒙着眼睛,直至进入营内,雷哥上前单膝跪地,向里面的头禀报,“禀大人,今日带回两人。”
那人抬手示意雷哥起来,雷哥起来后站到一边,此时萧南辞乔归林被人押着两手不能动弹。
那人示意拿下萧南辞乔归林眼上的黑布,押着他俩的人伸手一扬扯掉二人眼睛上的黑布。萧南辞睁开眼看了一眼四周,装的畏畏缩缩,眼神飘忽不定,又很快敛下。
旁边的乔归林更是宿在萧南辞身后,看一眼又快速缩回眼神,敛下不敢看。
他俩的这些动作在雷哥他们看来是害怕,胆小懦弱。
那个被称为大人的人再次开口,“拿掉他俩嘴上的布。”
萧南辞两人眼睛能看,手还被人押着,押着他俩的人立即扯下萧南辞乔归林嘴里的布。
萧南辞心中还关心着刚才挑衅雷哥那人的话,不知是不是莫云他俩?宛州城内就他们四个。
听到那个大人的问话,“你俩是哪的人?”萧南辞余光看去,那个大人一脸横肉,萧南辞不知姓甚名谁,身上那一膘子肉,萧南辞暂时叫他肥猪。
颤抖着回,“禀…大人…我们是从京城来的。”
“叫什么名字?”
“小的姓林名楠。”
“她呢?”肥猪指向乔归林,经常逛花街柳巷的人,就算乔归林再怎么掩盖,肥猪也跟尖的看出乔归林是女儿身。
“她是贱内。”
肥猪色眯眯的看向乔归林,乔归林被他的眼睛盯的浑身一寒,缩到萧南辞身后,萧南辞也注意到肥猪的眼神,把人拉入怀里防备着他。
“来宛州干嘛子?”
萧南辞拥怀着乔归林做安慰,忍下心中的杀意,“寻亲。”
肥猪看向乔归林,心中一阵瘙痒,却背后一凉,有种被毒蛇盯上的即视感。盯向乔归林的眼神移开,对雷哥吩咐道:“把人押下去。”
雷哥对肥猪作揖,“是,大人。”
手一挥,萧南辞乔归林被押着走出营帐,被分开。
来到一个草棚前被大力一推,“进去。”
随后押着他的那两人也走,草棚里是青一色的青壮年男子,都睡死过去,只有少数几人睡不觉的,见又有新人被抓,摇摇头哀叹一声。
萧南辞在担心着乔归林,派两个暗卫跟上去,果不其然。女眷那边,乔归林还是被人押着,肥猪便跟上来。伸出肥胖的猪抓子扯开乔归林身上的的破衣,露出白皙细腻的肤肌。
看得肥猪眼昏鼻热,乔归林不敢出声,颤抖着娇躯,眼睛害怕的看着他们。
肥猪刚伸出猪蹄子想攀向乔归林却被暗卫手上的飞针射伤眼睛,痛得肥猪发出“啊”的一声残叫,然后双手捂上去又不敢用力。顾不上乔归林,却是把睡觉中的所有女子吓醒,还有附近的守卫们也被惊动过来。
守卫中那领头人询问,“怎么回事?朱大人怎么被刺伤眼睛?刺客是谁?”
依旧押着乔归林的守卫中一人指向乔归林。回,“回禀将军,朱大人想对她动手,却被人刺伤眼睛。”
那位将军闻言看向乔归林,见她还在微抖着身,那位将军又问一句,“与她同来的那人呢?”
“在男舍那边。”
那位将军派人把肥猪扶回自己的营征看大夫,他知道肥猪好色的性子动了不该动的人。
带人去往男舍那,一查果然不在,心中一想,又带人折回女眷那。见萧南辞正在拥着乔归林安慰乔归林,“娘子,没事了,想肖想你的那肥猪已被我刺伤眼睛,以后再也不敢出现在你面前。”
乔归林抬头,弱弱的问一句,“夫君,要是他还敢呢?”
“要是还敢,就别怪我,抽断他的筋骨。”萧南辞眼神在黑暗里精光又寒冰,那将军这好看到他这么迫人的眼神,也背后一凉。
莫云想跟着过来,被萧南辞阻止,欣彤也想上前被乔归林一个眼神阻止。
阴狠的话再次响起,“敢动我夫人者死。”
然后语气温柔的担心看向怀里的乔归林,问:“孩子没受惊?”
“孩子受惊吓了。”乔归林带着哭腔,弱弱的回一句。
萧南辞把人拉出怀里,手也伸到乔归林的肚间捂摸着,“大夫说了,才一个月,要格外小心。”
乔归林泪湿的抬头看向萧南辞:孩子?早晚得露馅。
萧南辞帮她抹泪:离显怀还有两个月,够了。
那位见他俩还有闲情在哪叙家常,真当此地是他们家的?真不被自己当外人,让人上前拉开,“散了散了,明日要开工。”
萧南辞被侍卫拉来回男舍那边,“嘭”的一声,门被关上,萧南辞在找到自己的空位睡觉,沾床就睡过了。
两个时辰后,外面的光从草棚缝隙中射进来,外面的守卫一脚踹开门,口里囔囔道:“起床,开工了。”
起得慢的人被他手上的鞭子一扬鞭策,打到的人也不痛叫,只深吸一口气,缓解疼痛。莫云早起惯了,见他往王爷那边,没有王爷的提示不敢妄动。
萧南辞实在是又累又困,睡的香甜,忘了这不是在自家王府,身上的那一痛把他打醒,守卫见他还没动作,扬鞭要来再一次。
这次更大力,扬起一半被人抓住挥不动,旁边的人也不动作,静默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那守卫也被莫云激怒了,用尽全力也抽不回莫云手里的鞭,对着莫云便是一脚踹。
没有意料中的那样一脚踹中,反过来被莫云一脚踹飞,动静过大,床上的萧南辞彻底清醒。还惊动外面的守军一拥而入,见自己人被欺负,他们把莫云两手两脚抓着。
被踹飞的那个此时站起来,走到莫云面前,手脚并用往莫云身上招呼,把莫云打得半伤。还一起被人抓着四肢的萧南辞,打了莫云后又走到萧南辞面前,看着萧南辞,话是对莫云说的。
“你不是想护着他吗?”
随之,拿起地上的鞭子往萧南辞身上尽力的一鞭,同时嘴上也不闲着,“我让你护,让你挡我!”
每说一句鞭打一鞭,萧南辞身上的乞丐衣本就烂,这下被抽的更碎,露出白皙的肌肤,白里浸红,一道红过一道。
莫云嘶哑着声向萧南辞道歉,“少爷,对不起,是小奴护不住你,有愧于老爷临终前的栽培。”
萧南辞并不言语,摇摇头示意无妨,当场看的人中有十几个来此之前是少爷,养尊处优的,起初露出身份也没用。慢一点就被抽鞭子,懈怠一点也要被抽鞭子,起的慢一步还是被抽鞭子。
现在看着萧南辞主仆二人也被抽鞭子,他们心中即伤心又麻痹。眼中湿意不忍再看,敛下眼神。
旁边看着的那位守卫穿着比其他守卫等次高一些,应该是那所谓的副将,萧南辞心中猜测着。
见带头的那位此时出声阻止道:“行了,再打人就死了,他们还得做工。”
那位复仇的守卫对带头的守卫微屈背,“多谢副将。”
那位副将看一眼周围,眼神一怒,“看什么看,还不去?慢了可是没饭吃。”
众人闻言,立即跑向草棚外去。每人手上拿着一只灰瓦瓷碗去前方草棚排队,萧南辞带伤与莫云一起来到也拿着灰瓷碗排在队伍的后面。
前面盛好的人回走,两人看一眼,那碗中稀的不像米粥,等他人走近一看,是米糠。
两人对视一眼,等排到他时,那装粥的桶早就见底,那盛粥的侍卫拿着勺子赶他俩,“去去,没粥,赶紧一边去。”
萧南辞拿着空碗到人群里去,三五一队的人吃着自己的米糠粥,见他俩前来,躲一边去。还没吃的人见他俩走近,护着自己的那碗粥。
萧南辞见此,带着莫云来到一处空地,他们哪里这么落魄过?十年前的那场宫变时,萧南辞也只是被关在牢里,吃的那也是黄黍米饭,还有一碟肉。
后来被现在的皇兄释放出来又封王。
如今不仅是没得吃,还带一身伤,莫云还是好久没遇到这么下等的待遇。
不久便开工,两人进洞一瞧,便知宛州城的年壮人全在这,还有许多宛州城外的人也被抓来,只是萧南辞初来不知。被迫带伤进洞挖铁矿,一上午的干活,莫云还好,萧南辞身上伤口隐隐作痛,手上又添新伤。
在苍离国,民间一日两顿饭,午间饿时吃些小零嘴垫垫肚子。在矿洞里他们没得吃,连些小零嘴也没有,萧南辞莫云只能饿到晚上息工后,吃一碗稀粥。
等所以人都息下后,萧南辞与莫云再出草棚,守卫阻拦道:“不好好歇着想去哪?”
莫云弯腰嘻哈解释道:“守卫大哥,我家少爷不是受伤,我带他在附近找找,有没有草药。”
说完又说一句,“还望守卫大哥通融一下,明日还要干活呢。”
那守卫听莫云这么一说,也就准了,“快去快回。”
“好咧,多谢大哥。”莫云对着他一拜。
萧南辞跟上去,两人来到一处无人开荒过的小树林,暗卫们也没来全,来了三。两个把风,一个把白日查到的讯息禀报给萧南辞。
“王爷,离这里百米外还有一个训练营,不过是训练小孩,男的女的都有。”
莫云在给萧南辞抹药,痛的萧南辞抽吸一口气,身上的上完后再上手心里的伤。药是附近的草药暗卫带来的药不能用,怕露馅。
等缓过劲来,莫云在暗卫的帮助下也上好药,萧南辞吩咐暗卫道:“你们去宛州军营看看,顺便也去宛州官员那查查,能让宛州城里的全城百姓给他们做工,就算是被迫的,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
一边说一边思索,“还不惊动皇兄的情况下,查一下这批军中武器运往哪里,宛州城的封城命令是谁下的?”
“禀王爷,是宛州太守与军中李将军。”
最后萧南辞让暗卫继续暗中跟进,“把这里所查到的情况禀报给皇兄,不要书信,派两个暗卫亲自回去。”
“是,王爷。”
三人消失在夜里,萧南辞回来时,那个守卫见他俩这么久才回,虚惊一场,当场怒问:“怎么这么久?”
莫云弓腰回答:“守卫大哥,夜里黑路又不好走,又不好找,我们都带伤在身。”
见他还没息气,怕我们两人逃了,莫云再凑近一步解释,“守卫大哥,就算我想跑,我家少爷也不想跑,少夫人还在在,还有未出世的那少爷也在,跑哪去?”
那守卫一听莫云的话,也听说今早上发生的事,借着火把瞧向萧南辞,人倒是高大,对妻子这么上心还是头回见。
扬扬手放行让他俩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