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宛州
青衿回青鸾宫,萧北冥也跟着她回青鸾宫,此时寝宫就剩他俩,青衿看着萧北冥的黑眸,诚恳的规劝,“皇上,宫宴上,皇上不应该拉着臣妾同坐龙椅。”
被萧北冥堵回去,“你还想不想出宫?”
青衿见他不愿提起此事,往门外看一眼,又问了时辰,见时辰还早,换身衣出宫。
两人从人群里,街道上人满为患,热闹非凡,两旁的各种小摊上摆着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与各种各样的小吃食。
男子携带自己的妻儿游玩,女子结队游街,手上提着灯笼,还有街上跑来跑去玩耍的小孩。撞到行人也不道歉,溜烟的向前跑,这是穷人家的孩子,富人家的小孩都有下人跟着,或被长辈或父母亲牵着小手走。
青衿见到这么热闹的街上,左看看右瞧瞧,有猜字谜的,呦喝声一片,笑意微扬,“皇上,辛苦你啦!”
两人上了拱桥上,望一眼远处的夜景,回头看向眼前的萧北冥,从怀里拿出一个墨玉佩递给他,“皇上,这是臣妾送你的中秋礼物,望不嫌弃。”
萧北冥抬高手一看,玉墨泽光滑细腻,上面刻图是福字,心中蛮新奇的感觉。这就是被人关心的感觉?黑眸里闪烁着光,可惜青衿没看他。
半晌,青衿才听到他低沉的一声“谢谢。”青衿回头看向他,“皇上,臣妾能在盛世太平之年,还是有皇上的功劳在。”
之后望向桥两边的行人,青衿此刻的眼神也是盛着光,“国泰民安,国强民富,臣妾希望能过一辈子的安稳日子。”
两人下了拱桥,挤到一个小摊前,猜谜语得到一只玉兔灯笼。青衿左手玉兔灯,右手拿着冰糖葫芦,她吃头一个,然后把冰糖葫芦递向萧北冥的嘴边,“夫君尝一个。”
往来行人,萧北冥看一眼她期待的小眼神,低下头咬一个吃在嘴里嚼几下,甜得他额间微皱。
青衿见他吃下去,自己又咬一个在嘴里嚼,等萧北冥咽下后,再次伸到他唇前。这次萧北冥死活不肯吃,青衿见此不再勉强,剩下的都是青衿在吃。
两人再次来到冯伯的馄饨摊,冯伯的馄饨摊营生热闹,都没地方坐,摊前还排着十来位客官。
青衿转头对萧北冥说一句,“夫君在此等候,我去前面排队。”
说完不等萧北冥反应,人一溜烟的走向馄饨摊,在那排队。
在排队的期间,青衿频频回头看一下萧北冥所在的位置,怕他等得久。
萧北冥站在那,路上未出阁的小姑娘瞧眼望来,羞红一片。有些姑娘想上前搭讪,但被他身上那生人勿近的气势吓退。
萧北冥也不看路人,黑眸只看着前面排队撇下他的小女人,半晌,见她屡屡回头看向自己。抬脚上前,来到姜青衿身后一起排队。
青衿见他上前,回头看他,询问,“你怎么过来?”
“想过来便过来。”
萧北冥撇下这句,又沉默了。
刚才宫宴上的王妍若她们也出来游行赏月,路过此地,随是夜里,但此处月明灯光的,她们还是发现小摊前一起排队的萧北冥与姜青衿。
眸孔震惊的瞪出眼眶。
她们横在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众人纷纷顿住脚看向他们,好奇的小声议论着。
“她们怎么驻在馄饨摊不动?”
“且她们还满眼的震惊!?”
随着王妍若等人的眼势看去,众人众目睽睽的看向馄饨摊。
“难不成那馄饨真的很好吃?”
“想必是看那最后面的那个男子吧!”
“这位兄台所言不差,从那位身上发出的气势,此人定不是一般人。”
“身上的着装是一般人穿不了的,他一直看着前面青衣女子,想必是陪夫人来的。”
王妍若几人这时才醒悟过来,走前再看一眼萧北冥,敛了敛神,走过馄饨摊。
聚在一起的人群也随之散了。
王妍若还在想刚才的那一幕,面上不显,内心却是嫉妒得恨不得取而代之。
频频出神,让旁边的友人叫好几次才让她醒过神来。
那边青衿终于排到她,冯伯见是她,再次热情打声招呼。
“夫人又来了。”
“是啊,冯伯的馄饨好吃嘛!”
冯伯上次隐隐的发觉到姜青衿与她身后的萧北冥不是普通富人,这次更是如此,单他那身上魄人气势吓得冯伯怕怕的。
冯伯给青衿盛好两碗馄饨,看一眼没位置,便平时堆放杂物的桌子让给青衿。
窘迫的指了指堆放杂物桌,向青衿说,“夫人,只能委屈你二位。”
青衿拉着萧北冥过去坐下,冯伯伯把两碗馄饨放在桌上,青衿才道:“冯伯,你的小摊位营生好,手艺也好,国泰民安。”
“是啊,当今皇上明智,我们小老百姓也有好日子过。”
青衿也听到来客叫唤,便对冯伯说:“冯伯,你去忙你的。”
冯伯说一句请吃好,人又到摊前忙活。
这次萧北冥不等青衿叫,自己动手搅起吃,青衿见他吃了也就不管他。自己也搅起来吃一口,她似乎热着吃也不见烫到嘴。
萧北冥也见怪不怪,与青衿待久了,她的好多小动作便不像是大家闺秀,反倒像个市井小民女。
她的这些小动作从不在人前表现出来,却频频在他面前一次又一次的表现出来。
青衿连汤也不放过,她吃完见萧北冥还在慢吞吞的在一勺一勺的吃,她也不作推促。
青衿抬头望向夜空中那圆圆黄黄的圆月,又低头看向正在吃馄饨的夫君,眼前这人,是她的夫君又不是她的夫君。
好看的侧脸,英俊的身姿,一身黑色长衫袍,即便是没有皇上的身份,也是如此不凡。
没有哪个女子不爱慕?
他待自己的这份独特能持多久,青衿自己也不敢贪心,可心里还是贪婪的希望永远这样下去。
青衿,至少现在他是你一个人的,在心里安慰一句自己,脸上也堆放轻微的笑意。
萧北冥何等人,刚才她低落不明的内心,他明显的感触到,然后不知想了些什么,又释然了。
脸上的微微笑意中略有一些她不知的幸福感。
萧北冥敏跃的感觉她这前后突变的情绪与他有关。
萧北冥吃完最后一口,留下一定银子离开。两人穿过行人又到桥上,赏月。
青衿看一眼萧北冥,最后对着远空的圆月虔诚的许愿,年年有今朝!萧北冥见她静默的望着圆月,眼神虔诚,好似向月叙说着什么。
心里一阵疑虑但没问。
“皇上,回宫吗?”
青衿回头面对着萧北冥,试探性的语气问他,马上到子时,她今日忙活一天整日,脸上的疲倦此时也显示。
连说话都带着疲倦,打一口哈欠,眼睛也困的泪水出来。
“嗯。”
萧北冥一想明日不上朝也有一推事等他处理,嗯一声算是回应她。
千里之外的宛州。
萧南辞与乔归林一行人一身乞丐装,正在城门口被守卫审查,在盘问后一行四人终于进城。
四人也确实很狼狈。
城内却是一片萧条,街上一个人影都没有,只有打更人。
两边的店铺也紧闭不开,他们走了很多街也是一样的,最后实在是累的不行,四人在一个草棚子歇息一晚。
圆月当空,累的饥困,萧南辞满眼苦涩。对月在心低诉说心事,皇兄啊皇兄,真让你猜着了,宛州城里确实有问题。
中秋夜宛州城萧条,亦不见人往来。
翌日醒来,萧南辞他们走了半晌也不见有人有小孩出来,只有几个稀疏的小摊,且都是老人。
昨夜一宿没进食,又走了这么长的路,实在是饿的不行。
萧南辞四人来到一个小摊前坐下,老人见是乞丐,也不驱赶。
莫云向老人叫一声,“老大爷,来四碗汤圆。”
“稍等。”
老大爷应呼一声,拿出四个碗盛汤圆,每个碗里盛四个汤圆,最后再盛一勺汤水,撒点花椒粉,葱花。
等老大爷端过来放好,莫云叫住老大爷,问一句,“老大爷,昨夜不是中秋吗?怎么静悄悄地没人赏月?”
那老人听莫云这样问,又看一眼萧南辞四人的装扮,听口音又不是本地人,老人也不想说,只是防备的搪塞过去。
莫云显然不放过,解释一句,“老大爷,我等是来寻亲的,一路上遭遇歹人抢劫追杀,最后身上所有家当都被劫走,沦路扮装乞丐才到此地。”
老人也是心善,经过莫云的一番解说也相信了萧南辞四人,四下看看,即防备又害怕,“客官,等吃了这顿早点离去,此地不是久留之地。”
老人说完伤心的一叹,莫云还想再说什么,被萧南辞阻止,萧南辞见老人感伤,轻声询问,“老人家,莫不是你家年壮人也消失?”
提到老人的痛点,老人伤心欲绝,诉说着:“老汉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可天杀的,他们把老汉的儿子抓走了。”
抹一把脸上的泪,老人再也控制不住的默声痛哭。
萧南辞等人也不知怎么安慰老人,萧南辞再次问道:“老人家,年壮的男子被抓了,那些年轻的女子与小孩呢,怎么也不见她们?”
老人停止哭声,缓声道来,“老汉原本一家四口人,老伴走得早,含饴弄孙的,谁曾想数月前,不知从哪来了一批人,一进城二话不说,上来就绑人。
总是在夜里消无声息的人抓走,城里的官兵夜夜待株守兔都无果。久而久之,宛州城里传出闹鬼了,渐渐地,官兵也被抓走一批一批。”
老汉说完又伤心欲绝,他此生最大的依靠都没了,人最悲哀的事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儿子孙子都被抓了,生死无踪。
莫云也不知如何安慰老人,乔归林见老人提起伤心事,跟他们揭开伤疤。
“老大爷,相信你儿子吉人自有天相。”
老汉哀叹一声,最后劝道:“此地不祥,你等还是早日离开吧。”
萧南辞向老人道谢,“多谢老人的提醒,我们吃完便离去。”
莫云拿出一片银叶放到桌上,四人一行离开老人的小摊。老汉收碗时发现桌上的那一片银叶,心下疑虑,他们不是说身上的所有钱粮行囊都被匪贼抢走?哪还有银叶结账?
老汉最后摇摇头,也不管这钱是怎么来,拿起收入腰间。
萧南辞等人来到昨夜的草棚,与莫云计划一下接下来的行动,之后他们兵分两路,乔归林跟着萧南辞,莫云带上欣彤。
在宛州城走半日,空荡荡的,只有依稀的几个行将就木的老汉与老妪。
连一个年壮的小男子都没碰到,妇女与小孩也没有见着。到点后,萧南辞四人集合草棚,分析眼前的情况。
“我们四人进城那日恐被人知晓,路途中三番五次刺杀不成,就算不露馅也得怀疑。”
萧南辞微皱眉,对莫云命令,“你带上欣彤一起分开行动。”
莫云与欣彤同时站起来,向萧南辞乔归林辞别,“少爷与夫人保重,小的先去找人。”
“嗯。”
“你们小心为上。”
两人同时开口,乔归林最后叮咐他俩注意点。
果不其然,四人分开后,一到夜间,一行数十人大汉,一身夜行衣,把萧南辞两人抓走。
萧南辞夫妻先是被他们踢了几脚,萧南辞又不能出手,象征性的对抗几下,被他们制服。被制服后还在挣扎他们也用力押着,被两个大汉架着,之后两人的眼睛被盲上黑布,防止萧南辞两人叫唤,嘴上也被塞上布。
“呸。”那领头人最后呸一声后,“带走。”
一路出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