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前奏
今日除夕,不仅皇宫热闹,京城乃至整个苍离国都是一片喜庆。家家户户忙碌一整日下来,祭拜先祖上香后,忙活了一日的人们坐在桌前大吃大喝。
普通百姓家的除夕夜与皇家的除夕夜相比,简单多了。远的不说,京城附近的乡下里的除夕夜欢乐融洽。
今年比起往年来,沉重了许多,秋收时把农作物皆收回家。心思还在屋外的那场下了连续半月的大雪,南边没下雪的地方还好。
皇宫,群臣赴宴,比起往年的除夕夜宴,今年的除夕夜宴异常寂静,谁也没开口说上一两句。靠前的宁凤鸣白宏声徐洵夫乔松等几朝老臣都沉默不语,后面的冯侍郎王参将慕云斯等人也沉默不语。
慕云斯是不想,前两人是不敢。
皇上没来,娴妃娘娘亦是没来,整个庆安殿上朝臣下至宫婢宦官皆沉默。
那些朝臣们带来的家眷们见自家老爷不开口,她们自然也是不敢开言。一开始还好,那些官家小姐少爷们还安静,随着时间渐久,脸上微显得不耐又不敢发作。
自己桌前丰盛的佳肴美馔早已冷冻,上面的油已成疑固,又坐着一个时辰之久,他们早已身冷。
庆安殿上的人等得身冷冻僵,而我们的皇上还在云章殿与青衿拌嘴,青衿瞪着杏眸瞪身前的人,“该去庆安殿,大臣们估计等得久了。”
萧北冥不以为然的笑回一句,“那就让他们再等上一个时辰。”
黑眸却是看向青衿,斜斜的注视着,眼中眼显的暗示着青衿,一脸的“你说服我,我再启程。”盯着青衿。
青衿被他赤裸裸的暗示,不由得心中一颤,青衿拉着萧北冥的手臂不自觉的撒娇道:“阿冥,庆安殿要紧。”
而萧北冥面上不为所动,心里却是介时,萧北冥与大着肚子的青衿才慢吞吞的进殿,王福在门口前拉长声音喊,“皇上驾到,娴妃娘娘到……”
庆安殿里的所有人皆跪下扣首行礼,阵呼喊声,“拜见皇上,娴妃娘娘。”
等萧北冥二人行至最上面龙椅上,坐下后,萧北冥才对跪着的众人道:“诸位平身。”
萧北冥话落,众人谢恩道:“臣/臣妾/臣女谢皇上恩。”
庆安殿的四周皆站着宫女,殿外又有禁卫军守着防止突发情况。然后众人才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桌前的菜品被宫女端回后厨又热了一回,萧北冥再次道:“诸位除夕夜与国同庆。”
皇上话一落,朝臣们低头行礼祝贺道:“臣等祝皇上千秋万代,年年有今朝,愿苍离国长治久安,与民同乐!”
“臣等祝娴妃娘娘福寿安康,子嗣泽泽。”
至于娴妃娘娘肚子里的那个,是男是女还没定,能否顺遂堕地没个定数,他们心照不宣的忽略掉。
“平身,坐。”萧北冥让众臣起身入坐,道:“众卿同乐!”
一众朝臣携同家眷们再次道谢,“臣等/臣妾/臣子(女)谢皇上。”
等君臣坐定,先上来一批宫廷舞女,向萧北冥二人行礼后,跳一支祝福舞,分三层次。意为:家国长治久安,君王贤明恩泽。王妃福延惠心。皇家子嗣安康睿智。
萧北冥端起酒爵往嘴上抿一口,青衿则是夹一块桌几前的菜送往嘴里轻嚼着。
王福见皇上娘娘都吃起来,看向下面的众臣及家眷们,拉长的老噪音,“开动。”
早已等着的群臣及其家眷们在王福音落,动筷吃起来,夹菜的夹菜,喝酒的喝酒。
皇宫御厨出来的菜品,馋的在场的所有人口中涎液潺潺直流,没有口欲的人倒还好,在场的人谁不喜欢吃一口好的?
不消半刻,吃得只剩残汁菜汤,要不是他们还记得此时是在皇宫,还记得自己的身份,怕是舔盘子。
最后众人恋恋不舍的放下筷子,还想再吃一份,可惜这是皇宫御厨。
能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也不枉他们等了这么久,最后对皇上迟迟未至庆安殿的怨念也消散。
姜云霄兄妹二人也在此宴上,做为娴妃娘娘的娘家人,自然是有人巴结他们。
做为【前娘家人】的宁白两家,白子豪对姜云霄兄妹二人很是不屑,一个庶出的人即便有个宠妃出身的姐姐,庇佑得了多久?
白子豪一个将门出身的子弟,面上自然是端着的,叫人看不出他内心所想,但眼神毫不掩饰的鄙蔑。
视线移向姜落梨时,眼神中隐晦的邪欲一闪而过,姜落梨今日一身梨黄色对襟棉襦,边鑲白绒毛。发饰绾起用一支橘色菊花簪子固定住。与在场诸位的那些大家闺秀,世家贵女不一样的是,姜落梨肤白似雪,桃花眼中水灵灵的,闪烁着灵动清丽。
坐在兄长的身后,对在场的所有的人或物不看不好奇,只专心盯着桌前的膳食。
直至听到皇上与娴妃娘娘来了,抬头看向娴妃娘娘时的展颜一笑,白子豪被她那真挚自发的笑容愰了神。
许久才回过神,身后的白流苏则是看向姜云霄,见他仪表堂堂,模样俊俏,身上的云色棉袄袍,衬得姜云霄人如其名,泽泽君子,灼灼其华。
白流苏是庶女,姜云霄在姜家亦是庶子,见了姜云霄这样的还是心增情愫暗晦之情。姜家搁以前在京城世家里,是排不上门面的,以白家将门功勋之家,定是看不上姜家寒门出身的。可架不住姜家出了个姜娴妃,还把白落雁挤出皇宫,改嫁皇室宗亲。
白落雁从皇妃变王妃,自然是乐意的。
可白家人咽不下这口气,与姜家对起来,之前还没等他们出手,同被挤出皇宫的宁曼卿在暗里屡次三番的找娴妃娘娘的茬,害得娴妃娘娘险些命丧黄泉。
娴妃昏迷卧床的那段日里,没见皇上有过嫌弃娴妃,还只要一有空余时间便去青鸾宫看望娴妃娘娘。时常夜宿青鸾宫,实在是朝政忙不过时,皇上带上王福揽着奏疏到青鸾宫陪伴娴妃娘娘。
这个一传出,京城说什么的都有,谣传成的太过离奇,有好的就有相反的。
宁曼卿被皇上列出罪行后,痛快赐予宁曼卿一杯鸩毒酒,宁家人表面上不敢找皇上私底下几次三番的去找姜家的茬儿。
弄得姜家姜彦甫身死,姜家因此分家,姜家人除了姜云霄姜落梨两兄妹的其余无一不恨姜青衿。
宁夫人看见仇人分外眼红,只能生生的怒止心中的滔天恨意,不见到青衿还好,一见到青衿,宁夫人直直的盯着青衿的肚子看。
心里喃喃自语,“…即然我女儿没了,老身也要你尝尝失去孩子的痛苦。”
宁夫人把一切的错归咎于青衿身上,她一直惦记着青衿,此刻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恨意直涌到噪子眼,甫一想今晚即将发生的事。
脑子里回忆起腊月二十四那夜里,她无意间听到自己的老爷与任伯的谈话时,宁夫人浑身一惊,被宁凤鸣的野心与胆大包天震到,久久失神,险些被他们发现了。
等回神时,发觉人已回到自己的院里,宁夫人被撞破这么一个惊天秘密,睡到床上也不安宁。
连宁凤鸣回房也没发觉,翌日宁夫人起了个晚,神情恍惚愰愰的,一连几天都睡不安宁。心事重重的,宁凤鸣忙着除夕夜宴上的计划,没留意枕边人的异样。
宁夫人想了四五天,最后为了死去的女儿报仇,还有废了的儿子,她是高兴的。老爷能造反萧北冥,也算是为曼儿靖儿报仇了,想到此,宁夫人随他去了。
今日除夕夜宴上见到仇人异常兴奋,只要是一想到龙座上的姜青衿萧北冥二人被她家老爷造反活抓,最后被她按跪下来苦苦哀求的样子,宁夫人就快活。
兴奋的宁夫人脸上的表情扭曲狰狞,她身边的人或对面的人看到宁夫人的表情,纷纷小声议论起来。
“看宁夫人那扭曲的样子。”宁夫人不远处的那些贵妇们中深色华服的中年贵妇瞭一眼宁夫人,小声对左右两边的人说起来。
又往龙座上的青衿看去,见娴妃娘娘挺着大肚子被皇上揽着肩膀一同坐着龙椅上,继续道:“说起娴妃娘娘,我倒是想起宁夫人的大女儿宁曼卿……”
左边橘红色华服的贵妇,听起这话,叹息一声,怜悯的望向宁夫人,压低声音,“可惜了宁大小姐妙龄芳华正茂便逝去……”
“谁说不是?”
“想当初,宁大小姐与白大小姐可并列的苍离国第二美人,皇上却不迷女色。”
女眷们聚在一起,看到宁家与白家,说甚的都有,大家最热议的便是娴妃娘娘与宁家的恩怨敌仇。
尤其是在看到宁夫人强忍着脸上的笑不让它失仪,众人纷纷侧目望去。
如今姜娴妃倍感受宠,宁家自然是拿不得姜家人。
“这娴妃娘娘也不似传闻中的那么不堪…”
“是啊!”
“娴妃娘娘面容清秀新丽,虽说抵不上宁白二人那样的绝色,放在皇上身边很是般配。”
“姐姐说的是,皇上英俊冷然。”几个贵妇大胆的看向萧北冥,一息间又收回来自己的眼睛,“说起来,不看不知,以往宁王妃与皇上站一处时,总感觉有些欠缺,又或是少了点什么?”
“可不是嘛?”橘红色的妇人脑中回忆着以往宫宴上宁淑妃与皇上相处的模样,真是一副妾有情郎无意。宁淑妃当时一身艳丽奢华,明艳动人,与旁边玄袍含素的皇上不般配。
人倒是美人,太过艳丽,不是皇上的喜好!
再抬眼看向青衿,如今的娴妃娘娘一身青色大氅衣,发饰也不是繁奢品,是一支再简单不过的乌色步摇,耳饰是琥珀耳坠。
站在一身玄袍的萧北冥身边,庆安殿里的金碧辉煌一下子被她一衬,变得满室的俗气。周围的人也被她沉稳静雅的气质惊艳到,要不是知道娴妃娘娘的身份,还以为她是皇后。
与皇上站一处异常般配。
可有些人不是这么认为的,白流苏的眼神自从皇上一进殿的那刻起,她就没离开过。眼中的爱慕之情怎么也藏不住,与她交好的那小姐们也看到白流苏的眼神及其中的情愫。
挚友看白流苏那样的眼神,凑近白流苏的耳边轻声提醒她,“流苏,你忘了你姐姐的事?”
白流苏听的当头一棒,神绪从皇上的身上收回来,敛下心头的苦涩,余中白流苏探看四周众人的反应。果不其然的迎来未出嫁的待字闺中的那些小姐们的嘲讽。
与她交恶的那些小姐们,此时一脸看好戏的看向她,其中王若妍与她不对付,还有宁微雨等人也与她不合。
两人的嫡姐同列第二美人,又同是被纳入宫为妃,最后还一同被皇上除却妃位改嫁他人。
私底下宁白两家也是政敌,此刻宁微雨见着白流苏的眼神,自然是知晓她的心思。
当着一众夫人小姐,公子朝臣们,宁微雨不敢当众奚落白流苏,忍了又忍。
白落雁也在庆安殿,众人纷纷侧目看向她,比起白流苏的那点心思,及白家众人的不甘,当事人白落雁倒是脸上一派平静无波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