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宁曼卿死
萧北冥黑着脸回到章云殿，身后的王福也是一脸严谨，娴妃娘娘平日对宫里的小宫女小宦官挺和善，并不过分为难他们这些底下的人。
王福也得到过娴妃娘娘的礼待，今日知她身中奇毒也是真心的在为她担心。
语调平常，声音却是寒冷得云章殿内的王福等人冷颤着后背。
“去查清楚，敢动朕的人，查出是谁诛九族。”
跪在地上的暗卫颤着背沉声应承，“是，主子。”
萧北冥叫来对冯况，黑眸一寒，冯况顿时后背发凉，“暗中留意着青鸾宫的所有人。”
“是，主子。”
冯况磕头，重声应道。
之后萧北冥一直保持着那个坐姿，王福等一众都不敢出声，生怕触怒皇上，把他们小命扒拉了。在章云殿干活的小宦官们也是小心翼翼的，不敢弄大动静。
一阵沉思后，萧北冥让人放出消息，娴妃身中奇毒，时日不多。
王福领命出了殿外在一宫女耳边低声吩咐几句后又折回殿内，那位宫女离开他们的视野，来到浣衣局手上端着娴妃娘娘的换洗衣物。
刚到青鸾宫，外层守着一层层的禁军，她上前去，门口的守卫将她拦下，“此地已是禁区，请问。”
她放低姿态撒娇，嘴上弱弱的解释道：“这位兄弟，还请通融通融，奴婢是给娴妃娘娘送换洗衣物的。”
闻言，那位禁军也不敢亲自上前翻查她手上端着折好的衣物，“稍等。”
之后人进门去，身后传来她的道谢声，“多谢大人。”
不一会儿，刚才进来通报的禁军带着玉言出来，他又站回自己的位置上，玉言来到那阿云跟着，见她是平常最想不到的人。
如今青衿昏迷不醒，玉言的脸色不怎么好，“跟进来。”
“谢过玉言姑娘。”
之后跟在玉言身后进殿，殿内一片萧瑟，不复往日的热闹，连干活的人都恹恹蔫蔫，忧心忡忡。
一路跟到主殿，玉言转身面向阿云，“衣物放下，你可以回去。”
“是，玉言姑娘。”
阿云把托盘放到桌子上，对玉言微屈一福礼，也不敢乱看，只是用余光看一眼床上正昏厥的姜青衿。
之后空手离开青鸾宫，路过御花园时，有几个许是听到风声，低声讨论着青鸾宫发生的事。只是她们不知道青鸾宫究竟是何事？
真好！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她上前加入她们，“我刚从青鸾宫出来，好像是青鸾宫的娴妃娘娘中了奇毒，时日不多。”
众人“哇！”的惊悚一声，“什么？谁有这么大胆？”
“这我就不知道了！”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最后又是左顾右盼的看一眼，无意间提示她们，压着声道：“听说皇上很是震怒，把青鸾宫闱的水泄不漏的。”
“我们也散了吧，毕竟娴妃娘娘是皇上的心头肉，小心惹祸上身。”
说完她自己也快速离开御花园，剩下的众宫女听得纷纷目测她离开，然后她们也各自散开。
回去时各自与自己的好姐妹或手帕交私下里议论一两句，就这样在宫里一传十十传百的传开。
得到此消息的大臣们纷纷让自己的夫人进宫，明为探望实则是探实情。但却被萧北冥的人拦下，进不去，更是明言，皇上有令：任何人不得进青鸾宫。
那日后青鸾宫的所有宫女宦官们除了玉言外都不得靠近主殿一步，除了不能出青鸾宫的大门，与不能靠近青衿所在的主殿外，他们这些人还是很自由的活动与干活。
不消几日，宫里最近备受帝宠的娴妃娘娘得了不治之症，时日无多，惊起一片哗然，甚至是流传到地方老百姓的耳朵里。
喜多过忧，尤其是那些官老爷们，家中有女儿的更甚，要是那姜青衿真的不治身亡，他们的女儿也有进宫的机会。
那些嫡女们更是恨不得姜青衿立马不治而亡，平日进宫赴宴时还得给她这个低微的庶女跪拜，被她压了一头的兹味很是压郁。不仅是她们，还有那些皇族贵妇夫人们也是恨不得姜青衿早点死。
庶女们当中也有野心大的人，想着娴妃娘娘薨天后自己取而代之的进宫成为下一个“姜青衿”。
此时的御医令里，所有的御医都在为姜青衿研究解药，忙的焦头烂额，把整个御医令的典籍翻遍也找不到解药之方。
王御医正在翻阅古籍上医册，低头皱眉，偶尔伸到后脖捶捶酸楚的项椎，一个年轻的小医令上前禀报，“王大人，这御医令的所有典籍都翻遍了，没找着。”
他焦虑的压压通红的眼睛，然后又有十来个上前，面色憔悴，抱怨一通，“令正大人，我等熬好几个通宵达旦的日子，手上的卷册翻遍没有。”
他们眼下一层厚厚的青灰，眼睛赛比兔眼，王御医看向他们一眼，撒手道：“尔等今日回休眠上几日。”
众人就等他的这句话，欢呼响遍整个御医令，过后他们的脸上又是一片焦愁。
“多谢令正大人。”
所有人向王御医作揖一躬，关心的道：“令正也该回府歇息一两日。”
王御医也实在是熬不住了，在两个小宦官的掺扶下步渐的走向宫门，门外的桥子早等，两人扶着王御医上桥。
王御医走后，御医令的所有人也都回府，为妨止有人暗中摸进御医令，在萧北冥的示意下冯况派来侍卫暗中监守。
皇宫里人心惶惶的，谁也不敢出声了，连日常里干活的人也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触怒脸上暴戾又阴沉的皇上，殃及鱼池。
本就不活泼的皇宫，这些日里更是严谨森冷。云章殿，萧北冥周身寒气的坐在案桌前阅卷朝疏，王福等宦官们一动也不敢动。
王福他自己也是心底焦虑又担忧，脸上也是一片愁容，萧北冥看到一半时最终还是看不去，心里惦记着青鸾宫的那位。王福一直在留意着他，见他迟迟未动，看着朝疏静静的走神。
他这样子有些时日，王福也是为他心里急，王福做为旁观者，皇上与娴妃之间自然是看得清清楚楚的。戾气的背后满是忧心如焚。
萧北冥保持着那个姿势很久，久到王福都替他累，最后王福实在是不忍心，轻轻唤一声，“皇上，该到午膳时辰。”
萧北冥被王福唤回神，动了动僵硬的身躯，让王福传膳，王福走向殿门外，随后一柱香的时辰。王福带着几个宦官进来，手里托一盘盘的菜，萧北冥吃了两三口。后搁下碗筷。
最后还是身体快过思想，抵抗不了对姜青衿的在意，出了云章殿直往青鸾宫，步伐飞也似的。身后的王福吩咐静候旁边的宦官们把萧北冥吃剩下的残饭撒下。
自己小跑着跟在皇上身后，到青鸾宫时王福喘气吁吁的，玉言正在给床上昏迷的青衿喂稀粥，喂一口粥就顺着青衿的嘴角流下，进入脖子，玉言把匙子回碗里，拿出手帕给她擦掉嘴边与脖子的汤渣。
萧北冥进来，接过玉言手上的活，把青衿拉起来半抱在怀里，让玉言端着碗，一手抱着青衿，一手盛起汤粥往青衿嘴里送。
一小碗粥在两人的合力下喂到青衿的肚子，也费了他俩半个时辰，直至把人放回床上，两人也松口气。
毕竟现在的青衿不仅身中剧毒，还身怀六甲。他们不敢乱用药，萧北冥坐着她床边静默的看着青衿，玉言识趣的退出殿内。
躺了几日的青衿，本就瘦的人现今更是清瘦，以前的小圆脸消失，变成尖下巴脸。以前她那双精明中又几丝算计的眼睛彻底闭上，安静下来的小模样很是乖巧。
乖巧的让他有些不习惯，看着她静睡安祥的小脸，如果不是苍白，好似睡一觉又活泼了。本就被他按耐下的戾气又被控制不住的从内心蹦出来，最后起身给她拉一下被子，往外走。
回到章云殿，冯况早已等着，他一进来冯况便禀报，“禀主子，人抓在地牢里。”
萧北冥抬脚往地牢去，冯况见状赶紧跟上，两人来到阴深寒冷的地牢，守卫见是皇上赶紧开门。
牢房内的阿云依旧姿色上好，此时她被锁着四肢，披头散发的，脸上有红痕，身上的衣衫褴褛，上被浸透几道血迹，已经变暗色。
见来人是皇上，也不惧，也不说话。萧北冥示意冯况道：“去找几个乞丐进来，朕想那些乞丐好好招待她的。”
“是，主子。”
冯况话落，人也走出牢房，刚才还不动不言的人，听到萧北冥的话瞬间慌了。她做为皇宫的宫女，何时受过这种屈辱？
不到一个时辰，冯况率领十来个便衣禁卫军抓着七八个被黑布矇着眼的乞丐进来。他们被点穴了不能口言。
阿云见七八个乞丐被拖进来，挣扎的更是用力，嘴上又被点穴不能言。
萧北冥早已出了地牢，冯况把她放了，然后对那些乞丐说：“眼前这女人，你们好好的侍候好了。”
说完让人把他们眼上的矇布扯下来，他们被矇了一路，此时终于可以看了，却不想是个阴暗的地牢。乞丐们见不要他们的命，还能同女子欢活一场，他们很爽快的应下。
“多谢大老爷赏赐，小的们会好好好侍候她的。”
乞丐们毕恭微屈的对冯况道。
冯况离开前又说一句，“生死不论。”
“小的们遵命。”
最后冯况带领便衣禁卫军们离开此地。牢房内，阿云被七八个大男人伦着，从最初的恐怖，眼睛瞪得大大的，想唤又唤不出。瞪大的眼睛里恨意浓郁。她恨姜青衿，也恨萧北冥，更恨宁曼卿，内心深处更恨自己。
恨自己为何卷入他们？同时也更悔对姜青衿使毒，她们之间无怨无仇。人到至死才看清，她也一样。低估了皇上对娴妃娘娘的在意，也高估了宁曼卿的谋局。
这是她死前想的最后一句，人一动不动的任由他们在她身上挥发，乞丐们最后见她不再挣扎，而是静静的任他们肆意妄为。
眼睛瞪得很大，他们中的一个发现了，指着阿云，“她已经死了，眼睛瞪得这么大，明显是死不瞑目。”
听到动静的冯况带着刚才的便衣禁卫军们进来，再次矇上他们的眼睛，点上哑穴送到原处。那具尸体被仍到乱葬岗。
向萧北冥复命后又马不停蹄的赶往楚郡王府，楚郡王府上，宁曼卿见到冯况的那一刻，便知事情败露。脸上狰狞，随之一想姜青衿此时正在昏迷中，又恢复平静。
楚郡王萧闵想保下她但皇命难为，只是当冯况一一列出宁曼卿的罪状：“楚郡王妃，第一罪，谋害皇嗣，第二罪，毒害皇妃，第三罪，插手后宫，搬弄是非，颠倒黑白。第四罪，挑拨离间……”后面还有很多罪状，冯况道出的光是前两条就已经是没人敢保她，楚郡王萧闵只能眼睁睁的看冯况他们逼迫宁曼卿喝下鸠酒。
最后宁曼卿以楚郡王妃的名头下葬，葬礼低调简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