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姜彦甫出殡
姜府
柴房的门被开着,没人知晓。
没人顾及到柴房这边。
姜彦甫被刺伤没救活,姜云霄姜宥今日忙活一天,回房歇下。
姜落梨脸带泪痕的回自己的院里,形影单只的,父亲没了。她还没出嫁,日后光是想想被姜夫人捏在手里。
她一个激灵,又想云霄哥与皇宫里的姜青衿,心里才稍微安些。
房内也不点灯,就黑中脱掉外层的衣襟,抹一把泪才爬到床上。
另一个房内,姜迤母女俩对面坐着,姜夫人与姜彦甫到底是二十年的夫妻情,又哪能不伤心?
姜迤到现在还是难以想象,一直硬朗着父亲怎么说没就没了?
还有,父亲怎么好好的在自己的府上遇刺?
烛光把两人的影子拉的老长,两人都浸在各自的伤心里,谁也没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姜迤实在是困得不行,打着哈欠,对母亲劝道:“阿娘,很晚了,该睡了。”
姜夫人这才从愣神中醒过来,对上女儿的疲惫脸,烛光暗暗的,姜夫人心疼女儿。
正了正脸色,道:“迤儿,走吧。”
姜迤嗯一声后,两人互相帮彼此脱下外衣,卸下首饰就着最后的那点烛光踏上床躺下。
翌日清晨,姜宥五人招齐姜府都有的姨娘与庶子庶女,及小厮丫鬟等人。
姜夫人坐主位上,姜宥坐她旁边,看向这两边坐满又站立着的姨娘庶子庶女们。
宣布父亲的死讯,姜彦甫的死讯一公布,他的子女们知事的掉泪,不知事的两眼懵懵的。
妾室们有真心的拿起手帕擦泪,也有假意掉泪,姜宥不管她们真假。
之后吩咐管家带小厮丫鬟置办丧事,最后姜云霄派一个小厮到皇宫禀报一下姜府的事,姜家忙着姜彦甫的丧事。
皇宫
章云殿,萧北冥听着侍卫的禀报,萧北冥脸色看不出什么,只是听完让他退下。
王福也听到,脸上隐隐的担忧。
寂静的大殿上只有男人卷册的响声,看不久还是起身外去。
青鸾宫,萧北冥坐在床前手擵擦着床上青衿红润的脸,呼吸舒适,不像是个身染奇毒的人。
与之前醒着没差别,唯一的差别就是人一直不醒。
手下触感细腻光滑,男人的手并不粗糙,反倒是细腻些,但与青衿的比还是粗糙。
他好想床上的人此刻醒来,与他说上一两句,哪怕是叫他一声也好。
“姜尚书今日办丧事,你也不醒来?”
男人轻声低语,望着青衿的睡脸,黑眸幽伤,此时的他不再是那个独傲雍贵的帝王。
一身冷冽绝尘也不复,只剩孤寂静默,人也清瘦。
看向青衿静睡脸庞的视线无限温柔与宠溺。
望到最后,萧北冥心里涩涩的,哑着声道:“今日就看此,明日再来看你。”
出了青鸾宫,敛了心思,又是那个凛然绝傲的王。
御医令,所有人都在研究红煞疯,无论是成份还是解药,他们翻阅所有古籍都没找出解药。按娴妃娘娘的体质找到解药能否有用还是未知?
萧北冥进御医令见的正是他们低头翻阅古籍,试配药材,选药材。忙忙碌碌,没人注意到他。
即便是有一两个小医官看到他也被他抬手制止。
进内殿王御医处,王御医正在埋头苦干,萧北冥走近拿起桌上的瓶瓶罐罐。
看不出有什么,王御医看有人动他的瓶罐,抬头看去。
见是皇上,赶紧起身弓背身躯,恭恭敬敬的,“老臣给皇上请安。”
萧北冥动作不断,刚从青鸾出来,想到姜青衿,心里微急。
轻启薄唇,“王御医,进展如何?”
问完示意他起来回话。
王御医谢过才站直身躯,斟酌许久,缓缓道:“回皇上,老臣惨愧,没能研出解药。”
“可朕听到的是研出了。”
顿了下,萧北冥又继续,“怎么到王御医这是没研出?”
轻淡的声音却微寒逼人,让王御医背后汗流浃背。
“禀皇上…娴妃娘娘体质特殊,红煞疯的解药已不适她用,还有娴妃身怀六甲,老臣不敢妄用。”
王御医边说边用余光观察沉默不语的萧北冥,帝王威压太甚,不得不怕。
偏偏这时候娴妃娘娘又身怀龙胎,皇上面上不怎样,但身为他近身的人,又怎么看不出皇上对娴妃娘娘的在乎劲。
王御医心里也苦。
萧北冥放下手上的药瓶,见王御医那威威禀禀的样子,他也想到姜青衿与一般人中红煞疯的区别。
背着身对王御医道:“王御医,继续。”
“谢皇上。”
王御医对着皇上走远的背影恭敬的谢道。
直至萧北冥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王御医才站立虚抹一把额头不存在的汗。
要是再研不出解药,难保项上脑袋!
王御医深知皇上的为人,心里微苦。
带着这样沉重的心情埋入继续研究解药。
萧北冥回到云章殿,冯况早在等着见他进来,赶紧行礼,“皇上…”
却被萧北冥止道:“查的怎样?”
“禀皇上,都在这。”
冯况双手呈上,萧北冥接过竹册,摊开。
冯况退出殿外,竹册上写着姜青衿幼年的经历,生母陈氏是被姜彦甫半路上捡回来的。姜夫人见陈氏的容貌不出色,也就随他去。
姜夫人也知丈夫的性子,估计是见不得美人落难,给他遇上又看不过顺便救下来。
陈氏当时是满身伤痕,经过救治又看得姜彦甫心猿意马。
回到姜府后的一年陈氏怀孕,第二年陈氏生下女儿姜青衿。
姜青衿从小安静乖巧,姜彦甫又宠爱嫡女姜迤,不再过问姜青衿母女的死活,任陈氏与女儿在姜府自生自灭。
萧北冥看到此处,青衿身上的问题在陈氏身上。
陈氏久不在人世,拿着竹册起身往青鸾宫跑。
殿内外的宦官们见皇上向外跑,纷纷抬头看向萧北冥跑远的背影,目光惊悚。
一旁的王福冯况也是如此。
两人对视一眼,王福才追着那魁梧的背影跑。
到青鸾宫门外,王福气吁喘喘的,不胖的身躯一抖一抖的上下跳动。
宫里的危险解除了,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青鸾宫前的守卫撤下一半。
门前的守卫见王福气喘如牛,也不上前扶一把,王福进到门内,伸手招一个正在扫地的小太监。
“那个…谁,过来…扶咱家一…把…”
扫地的闻言,四下里看看,见没其他的人,眼睛看向王福,询问:您是在叫我?
王福见他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自己,吼一声,“看什么看,就是你,过来。”
那个小宦官放下扫帚,向王福走来,到进前站着。随后虚扶着王福的胳膊。
萧北冥进主殿寝,带来一阵风,玉言好奇皇上去而又回,且疾风似的跑进来。
萧北冥也不管她的惊讶,轻启薄唇,“她进宫时带来的物件小箱子之类的,放在哪?”
玉言在萧北冥问话时也反应过来,听他所问之话,见皇上不容置疑。
移身来到梳妆台前,拿起一个黑色小盒子,双手呈上,“皇上。”
萧北冥伸手接过,打开前让玉言退下,玉言福身一拜,退出殿内,与殿外的王福互相行礼后一起候着。
萧北冥细看一眼下盒子,上了锁,他拿出一条线放进锁孔抖一抖,盒子便开了。里面是四颗小药丸,拇指头般大。外层覆上薄薄的蜡胶。
他拿起一颗,微苦中带着一股清香。
又看一眼盒子里的其余三颗,把盒子合上,上锁。
叫来玉言,盒子递给她,“放回原处。”
玉言也不好奇,“是,皇上。”
把盒子放回梳妆台前不显眼处。
萧北冥来到主殿外坐在桌前,唤王福,“王福。”
殿外的王福听皇上唤自己,赶紧进来,“皇上,老奴在。”
“派人把王御医叫来。”
“是,皇上。”
王福快步走到守卫跟前,对其中一个道:“你脚程快,去御医令的王御医带来。”
那个年轻守卫合手作揖,“是,王公公。”
王福在那个守卫走远时才折回去,半个时辰后,王御医风尘仆仆的赶来,先是向萧北冥作揖一拜。
“老臣恭请圣安。”
“免礼。”萧北冥指向旁边的椅子,“坐。”
王御医还是作揖着,再次恭敬的出声,“谢皇上赐座。”
然后才坐下。
萧北冥把手上的药丸递向他,“这颗药丸,研究一下它的药力。”
王御医闻言,双手接过,态度恭敬,“老臣领命。”
王御医门清,恐怕是娴妃娘娘的解药,内心激动。
也不管皇上在,拿着药丸又风风尘尘的跑回自己的御医令。
心想这下娴妃娘娘有救!
老夫的项上人头也能保住了。
等他回到御医令,打开外层的蜡胶,露出苦涩中带香的药味,药丸色泽通黑。
小心翼翼地从上面刮下一小片,又把它封上蜡。
王御医全心思的投入,研究且分析它的成份与药效。
时间冲忙,一瞬而过,两日后。
姜府里里外外挂上白绫与白灯笼。
门前的路人经过时纷纷停顿一息的时间,脸上疑惑不解。
怎么姜府办起丧事来?
朝上同姜彦甫交好的朝臣纷纷上府吊悼,姜家老幼男女皆是披麻戴孝的一身素白。
跪在棺材前哭丧着,前来吊悼的人震惊,前两日还好好姜尚书,怎样突然间说没就没?
同僚们也不好当场问,只好对姜云霄姜宥两兄弟劝慰道:“姜世侄,请节哀。”
先是王子轩,做为姜家女婿,王子轩自然最先的那个,白宏声,徐洵夫,乔松,宁子臣他们上门吊悼,姜家嫡庶两兄弟见宁子臣上门时,脸上的情绪波动大,随后又隐忍下。
最后宫里派来许公公,众臣见到许公公,纷纷点头致意,许公公回首示意。
“皇上口谕:派老奴前来代替娴妃娘娘送姜尚书最后一程。”
许公公皇上一出口,在场的所有人皆跪下。
等宣完,许公公见他们还没起来,许公公道称一句,“请起。”
在场的朝臣起身后,许公公来到姜宥姜云霄两人跟前,“姜公子,节哀。”
姜宥开的口,“谢过许公公。”
许公公见事完,也不多待,向姜宥微低头辞别,“老奴还得回宫复命。”
姜宥唤来管家,“送许公公。”
管家应声,“是,少爷。”
随后伸手,对许公公道:“许公公,请。”
亲自送到门外。
许公公走后,白宏声几人也辞别。
不长的送葬队穿过京城的街道,引来百姓夹道相送的同时心里也好奇。
起初他们好奇是谁,直至姜字渐渐地走近,他们才看清。
街道两旁的人群,交头接耳起来,小声议论着。
“姜府?怎么出殡?”
“是啊!前不久是楚郡王府的王妃出殡,今日又到姜府出殡。”
“今年怎么接二连三的出殡?”
左顾右盼之后,又压低声音,“据说是娴妃娘娘克死了她父亲姜彦甫。”
“此话当真?”
同伴惊呼一声,问的脸上生动。
引来四周的人纷纷看向他俩。
经此后,京城四周彻底传开了,不明真相的老百姓们也讹言讹传。
娴妃娘娘自己昏迷不醒,克得自己的父亲也死了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