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宛州城的变动
京城的谣言四起,姜家自顾不暇,姜彦甫出殡后,姜家忙着分家。
姜宥接管姜家,姜彦甫的官职暂时空下来,皇上忙着逸王与娴妃的事,腾不出手。
姜云霄带上姜落梨回到自己的私宅,姜落梨回到私宅后,脸上的忿怒不减反增。
“哥,你这也太过平静?”
看向姜云霄平静的俊脸,替他不忿,真替他着急,“其他的庶子庶女多多少少都分到一些铺子田地什么的,布庄也有,唯独哥你的最少。”
连她也分到一小箱珠宝首饰,一家胭脂铺。
可云霄哥呢,只有几亩中等的田地,连个银子都没有。
能不让她愤怒?
姜云霄见她一进门就喋喋不休的骂人,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一杯茶水递到她面前。
耐着性子缓缓道:“落儿,父亲的财产我不惦记,你说了这么久的话,也喝口茶润润喉。”
姜落梨被他这一大岔,也不好再说什么,喉咙说干,干脆拿起茶杯一口闷下。
一杯不解渴,连灌几杯下肚,才停。
见他一脸的郁郁沉沉,开口问:“哥,怎么了。”
姜云霄微微吁吁息一声,“二姐都两个月,还没醒,父亲没了等她醒了该如何解释?”
剑眉一皱,愁云不展。
他隐隐觉察到父亲的死与二姐脱不掉的关系,联想到父亲被刺那日,宁靖宇是穿着下人的着装,混进府上。
宁曼卿被皇上赐死,怕是宁靖宇把宁曼卿的死追究到二姐的身上,二姐身份贵为皇妃,宁靖宇只能退求其次,女债父偿。
姜云霄心里越想越是发愁,依姜迤的聪慧,早晚得想到二姐身上,以她对父亲的看重,定会不依不饶……
管家是姜云霄从外面找的,摆好饭菜,才进来对姜云霄喊,“公子,小姐,该用膳了。”
各自脸色不愉的两兄妹,从早膳草草胡乱吃两口到至今,不提不饿。
一提饿的前胸贴后背。
姜云霄转头对姜落梨,“落儿,都晌午,我们先用膳。”
话落先站起身,姜落梨也饿的浑身软软的,随兄长身后站。
管家跟着两人身后。
落坐,留下一两丫鬟侍候,今日的膳食不如往日丰盛,口味也是清淡。
两人心里装着事,有一口没一口的扒拉着,食不知味。
另一边的宁府,气氛沉闷,宁靖宇捅死的人是朝廷官员。
这个官员还是国丈,皇上或娴妃追究下来,谁也保不住他。
宁凤鸣更是放弃了这个他曾经重视且有意让他成为继承者的嫡子。
再怎么让他失望,那也是他的嫡子,最后关在宁靖宇自己的院里,派十几个武夫看守。
宁子臣见老爹迟迟不开口,脸色郁结又分外沉重,一夜白发过半,一下子老十岁。
他这个做儿子的,到底不忍心,就宁靖宇干的事,他也不敢轻易去说,慰藉他老爹。
道:“父亲,二弟的事让他自己操心吧。”
宁子臣不知道他老爹背着皇上干的那些事,不然他是真的要哭死。
宁凤鸣近日诸事不顺,萧南辞南下至今两月,不现踪迹。
他暗中派去的人跟到半路上,人跟掉不说,宛州城里也没他们的踪影。
心里的事暂搁下,看向眼前的庶长子,见他一脸上的担忧色,眸子里真挚的关心。
脸上倦倦的,嫡子被夫人惯坏了,这不还有庶长子!?
镇定下心中的杂念,轻松口气,刚有动作,宁子臣上前掺扶一把。
见儿子的动作,宁凤鸣心情更好,拍拍儿子的手,“走吧,都晌午,去用膳。”
宁子臣低声应一声,“好的,父亲。”
声音平静,但抓着父亲的手微紧,宁凤鸣觉察手上的重力,心中微微诧异。
以往忽略了这个庶长子。
两父子少有的温馨时刻,一时间谁也没说话,只是这段路太短,两人来到膳桌前分别落坐。
京城这边几家愁几家乐的,但宛州城里的太守却是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自家的院中来往走。
脸上焦虑不安,他从两个前逸王还没到便早有讯息,逸王夫妇出游赏景,半路上遇刺至今下落不明。
宛州城的官道上及城门处他早早的派人盯着点,据上司传来信报,逸王除了逸王妃,随身的只有一个小厮与王妃的贴身丫鬟。
别处也派人盯着。
可这两个月了,他把宛州城里里外外都翻遍也没有找到萧南辞四人。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萧南辞四人分开进城,刚一城便被抓去挖矿。
太守每日都过着心跳加速及其操动的日子。
日日提心吊胆的,脸上疲惫的老了十年。
他们怎么也不会想他们日日夜夜找的人早就被他抓到他们死也不想去的矿山里。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说的就是逸王。
矿山里,逸王也待不了多久。
逸王妃已怀孕,肚子已经显怀。
这两月里,乔归林经历的事已经颠覆了她过往的十九年认识。
从最初的害怕恐惧,加上怀孕的因素,食欲不振,到愤怒不甘,夜里总是睡不好,再到最后克服心理的不适,坚定的内心里是怜悯。
想救却自身难保。
丫鬟欣彤也不一起,乔归林想离开此地,却逃不掉。
亲眼见过有人半夜实在是忍不住,逃到半路又被揪回来。
全场人围观他的受刑,活活被剁了十几刀,刀刀到肉切骨。
起初惨叫还挺大,随着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那人的悲鸣声渐渐地小了,最后却底咽声。
看了整个过场的她们,浑身颤抖,有些最后忍受不了晕倒,有些人当场吐酸水。
乔归林也吐了一整晚的酸水,欣彤也也吐了半宿,隔着人群,欣彤看到她,刚想有动作,却被乔归林摇头阻止。
那领头人最后阻止,看一眼她们,大喊道:“若有下一次,可不是死这么简单……”
领头人阴深深的眼神,加上他警告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禁浑身发抖。
乔归林却不敢接触上领头人的眼神,赶忙敛下,身体很是虚弱的想吐又吐不出来。
时间倒回一个月前。
别的女子在这里是侍妾,乔归林被侍妾的那晚被萧南辞救下,并把那个人揍得半死不活。
当丫鬟欣彤同样在被抓去侍寝的当晚给莫云救了,莫云直接了当的直抹脖子。
这两人的举动惊动当时看场的领头人,那领头人为了他自个的脸面,把萧南辞主仆俩罚的浑身是伤。
躺在床上养了好些天又被推着下地干活。
领头人为防止有人效仿他俩,想杀了两人,却被萧南辞劫刀架着脖子威胁。
“鄙人只是带上妻儿逃躲仇敌追杀,不曾想半路被你等抓到此地,被抓壮丁也就算了刚好避一避仇家。”萧南辞一口京城的腔调,领头人顾不上怀疑,架着领头人脖子的刀消一用力,他便去阎王那,萧南辞眸光一寒,阴深道:“若是敢动鄙人的妻子一丝一毫,鄙人不介意把此地夷为平地。”
领头人被萧南辞身上的杀意震慑到,他内心惊恐:此人虽然一身的粗麻衣,以前定是不一般的人物,不说武功,单他身上杀意四溢。
尤其是提到他妻子的时候整个人阴霾,眼神像狼一样。
有种被头狼盯上的即视感。
领头人微微颤抖一下身子,下意识的点头答应,道:“我答应你不动你妻儿。”
此时他也想不了这么多,只想先保命要紧。
萧南辞放开他,莫云又上要挟他,道:“袁头领,你应承保下他的妻子,可没承诺要保下我的人。”
袁头领可是领教过莫云的狠厉,当时他进朱胖子的营帐内查看现场。
朱胖子脖子上的伤口,下手之人相当熟练,力气也好,一刀割破,血流不止。
他自认为以他十几年的操刀经验,也做不到如今的程度。
所以说眼前的人,身手非常的好,袁头领被迫保下乔归林主仆俩。
除了偶然有人忍下去,趁着监视的守卫不注意,有人趁夜色逃离矿洞。
无一列外,就地斩杀。
或抓回去当众处刑。
朱胖子被莫云一刀毙命后,此事袁总管压下。
过后袁总管越想越不对劲,萧南辞的话里漏洞百出,怀疑之际。
袁总管出山时路过那片树林时,他见树林间总是出现一两个夜行衣的男子,向他们的矿洞里看。
鬼鬼祟祟的,同时还小声抱怨一两句。
袁总管靠近才听清他俩的话。
“…那林楠夫妇有本事躲进这里,就别出来,有本事就躲在这一辈子。”
“阿兄急操了,林楠得罪了他得罪不起的人,我等这守株待兔便是,近一月来里面的人也时不时的死两个。”另一个安慰他,眼睛却是看向里面,周身阴郁起来,“依林楠以往的养尊处优来看,说不定早就受不了里面的酷刑死了…”
同时在心里连连道歉:王爷,属下冒犯,王爷百岁长命。
“阿弟,还要守吗?”
“…当然要守,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收了钱两就得守江湖规矩…”
“…可是,”兄长的迟疑不决的话被打断,换作阿弟的人压低声音,“江湖上的追捕令一出,悬赏金百两黄金,但他们追到此处都停下来。”
阿兄皱眉,心中微有不甘的道:“难道就这样与那百两黄金失身而过…?”
阿弟同样的不甘,训诉阿兄一般,“那你想怎样?我们这些江湖杀手是不能与朝廷的人纠缠上…”
袁总管听到这里也明了,萧南辞不过是被仇杀逃到此地,心里的疑虑放下。
也不管那两“兄弟”。
萧南辞料到袁总管不会轻易相信了他的话,前几日趁袁总头不在,他让莫云去树林里把事情与暗卫通融一下。
至于悬赏令也是萧北冥在萧南辞启程的当日,让江湖发出。
两暗卫都露脸,干脆一人守在必经之路,一人守在乱葬岗那边。
人是糊弄过去了。
宛州城里萧南辞带来的暗卫中留下三分之一,暗中查探。
袁总头进城先去太守府。
城里的暗卫从袁总头一进城便一路尾随。
太守府,袁总头与太守进书房,暗卫易容成府上的小厮,躲在隐蔽处隔墙切听。
暗卫从小由皇室训练,耳力极好。
“沐大人,新一批武器造成,何时运走?”
“今夜子时吧。”沐太守眉眼间愁闷,语气也忧思。
“那逸王还没踪迹?”
袁总头也是忧思不展,“前些日忙着矿山那边,最近江湖上的追捕令是怎么回事?”
“你说此事啊。”沐太守最近也听说了此事,他心中总觉得漏了什么,总也抓不到。
岔开话题,“半月前,宛州城里来了许多的江湖高手。”
“…说什么悬赏金高达百两黄金,悬捕一个林楠的京城人氏及他的妻儿什么的…”
袁总头沉默不语,低头沉思状,心中犹豫着要不要把林楠在矿山的事说出来。
他脑海里浮现出萧南辞那挺立的身姿,那一身粗麻葛衣也遮挡不住他身上的气势。
袁总头最后还是说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