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是他们不愿意票房过亿吗？
包厢里的清蒸鲈鱼快被谷雨挑光了刺，纪翔夹起一块红烧肉往嘴里送，油汁顺着嘴角淌到下巴，他浑然不觉，含糊道：“现在整个电影圈都在关注《剑雨》呢。“
陈蒲正用勺子舀着西湖醋鱼的汤汁拌米饭，闻言抬了抬眼皮：“盯它干嘛？难道都在为看李兵兵怎么超越范兵兵？“
双冰之争一直如火如荼，双方犹如浪潮一样此起彼伏，谁也压制不住谁。
对于外人来说，盯着《剑雨》并不是盼望李兵兵成功，很有可能是盼着她不成功。
那不就是帮着范九亿吗？
“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纪翔抽出纸巾擦了擦嘴，“你想想，《夜店》让你成了黑马，《失恋 33天》直接让你成了最年轻的亿元票房电影导演，可这俩都是小成本电影，业内总说你是撞大运，靠着题材讨巧，但《剑雨》不一样，武侠大片，李冰冰主演，您还是原创编剧——这要是爆了，谁还敢说您是运气好？直接就坐实了您电影大编剧的名声。“
“可拉倒吧，他们就配和港台电影圈一起故意忽视我。”陈蒲不屑：“票房上亿就是票房上亿，这和题材讨巧什么关系？怎么业内这么多导演不讨巧？是不想票房上亿吗？还有，武侠大片又怎么样？徐科的《七剑》是不是武侠大片？爆了吗？李兵兵主演又如何？兵兵姐抗票房吗？别说兵兵姐了，四旦双冰有哪位抗票房了？”
陈蒲对于舆论的淡薄看的非常清楚。
按理说，陈蒲身为第四位内地电影亿元票房导演，还是最年轻的，应该从电影爆发开始就成为舆论焦点，电影圈疯狂讨论，各路大咖轮流出来蹭热度，影视学院的教授们要专门批评几句，港台的导演会拿出几个剧本请陈蒲演配角捧他们的人。
但这些都没有。
只是就电影票房、电影质量的角度喧嚣了两天，就慢慢消散了。
只有一种可能。
他们在刻意忽略这件事。
“可不是嘛！”纪翔道：“电影爆票房，从来都是导演功底好，剧本质量高，和题材讨不讨巧有什么关系？要不，我们在媒体上吹吹风？”
陈蒲摇头：“不用，从来枪打出头鸟，我先扛着‘题材讨巧’的罪名一段时间，无所谓，只要电影质量没问题，宣发做得好，观众知道我们继续做电影，他们肯定会继续支持的，没人蹭热度最好，咱们以后要做的是自己的电影、自己的电视剧，剧本只是敲门砖，不是终点站。“
谷雨在旁边插嘴：“蒲哥，您之前不是说要拍《潜伏》吗？那可是电视剧。“
“所以说电视剧拍不了几部。“陈蒲用筷子点了点桌面，“尤其这几年，必须多拍电影，三十岁之前得把该赚的口碑、该铺的路全搞定。“
纪翔放下筷子，掏出烟盒敲出一根烟又塞回去——包厢里有禁烟标识：“为什么非得卡着三十岁？您这才刚二十，急什么？“
“不是急，是人在年轻的时候，才是创造力最强的时候。你看现在比较知名的导演、明星们，哪个不是年少成名？年轻的时候积攒下能量，等我过了三十，咱们的工作室做大最强了，我就坐在老板椅上，把年轻人叫来训话：'这个剧本不行，得改得像我二十岁写的那样才有劲儿'——这不就是压榨年轻人吗？但没办法，创作力这东西，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纪翔跟着笑，笑声里带着点微妙的谨慎：“蒲哥，这是你的工作室，不是咱们的工作室。”
陈蒲倒真愣了一下，随即挑眉打量着纪翔：“哟，纪翔哥这觉悟可以啊。“
这话像块石头投进平静的湖面，包厢里的空气突然滞涩起来。谷雨识趣地低头扒饭，假装研究碗里的米粒。其实谁都明白，陈蒲工作室从诞生那天起就姓陈，纪翔说得再好听是“运营负责人“，本质上还是职业经理人。
上回周勋找陈蒲要角色被婉拒，李兵兵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是纪翔告知的。
陈蒲便敲打了那一次。
从那以后，纪翔就知道陈蒲的性格。
如今又知道陈蒲的才华。
那自然要谨慎了。
这不是他谨小慎微，知道守拙。
这是一个有远见的经纪人的本分。
现在工作室没成气候，谈股份太早；可就算将来真做到行业顶尖，纪翔能拿到两成就算顶天了。这不是陈蒲刻薄，而是内容行业的铁律——谁握有创意和创作的核心，谁就有绝对话语权。陈蒲手里攥着《潜伏》《扬名立万》一堆好本子，背后还有中影和王晶花撑腰，纪翔要是敢不服，明天就能换个更听话的经纪人。
就像菜市场的摊主永远比搬运工有底气，因为摊主手里有菜，而搬运工遍地都是。
纪翔干咳两声打破沉默：“你是创作者，我是执行者嘛。“
他给陈蒲的茶杯续上水，“说起来，你接下来这半个月得抽点时间拍广告。森马、华硕那边都谈好了，还有七八个潮流品牌等着您挑，都是年轻人爱追的牌子。“
“食品和保健品就算了。“陈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有什么安全问题，我可不想被连累。”
纪翔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合同：“放心，都筛过了。森马要拍秋季牛仔系列，华硕想让您拿着新款笔记本拍电竞主题，还有个运动品牌想让您耍套红拳......“
“又耍红拳？“陈蒲乐了，“搞得我真像功夫明星，可明明我一部功夫作品都没做呢。“
“人家就看上您这反差感了。“纪翔指着合同上的条款，“这年头搞宣传，就得突出反差感，主业里面得挑副业，比如说你是导演，你是演员，但导演和演员太多了，不稀奇，反倒是会红拳的导演，会红拳的演员比较稀奇，人们就会觉得挺有意思的。”
谷雨突然“啊“了一声，指着电视说：“蒲哥，纪翔哥，你们看这个！“
电视上是蓝莓台正播放娱乐新闻，“王晶花合约期满，携数十位艺人加盟橙天，华艺兄弟被掏空。”
画面是一张王晶花在橙天签约仪式上的照片，她和成天老总吴克波并肩而坐，笑的很是意气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