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夜-店》首映式
十月中旬的京城已经浸染上秋意，傍晚的风卷着落叶掠过 UME华星国际影城的玻璃幕墙，把“《夜-店》首映礼”的红色灯牌吹得微微晃动。陈蒲站在后台通道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不用紧张？”徐争在一旁笑道，何三水式的狡黠在眼角闪了闪，“当初拉投资时跟煤老板拍桌子的狠劲呢？”
陈蒲叹了一口气：“那是跟钱打交道，这是跟人打交道——还是一堆会写文章的人。”他瞥向通道外攒动的人影，喉结滚了滚，“你说咱们这宣传都砸了二十万，怎么来的记者还没超市货架多？”
“知足吧。”徐争往嘴里塞了颗润喉糖，“两百万成本的片子，能让中影安排在华星首映，韩三爷还亲自到场，这待遇够你吹三年。”
他朝远处努努嘴，“陈郝到了，我去迎接一下。”
陈蒲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见陈郝穿着香槟色礼服从保姆车里下来，裙摆扫过红毯时带起一阵闪光灯。
这位“万人迷”刚在《天龙八部》里演完阿紫，正是国民度最盛的时候，她的出现瞬间把媒体的镜头都吸了过去，连带着徐争也被记者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两人在《李卫当官》中是搭档，这一次过来显然是给徐争面子。
“看见没？这才叫牌面。”候敬剑不知从哪冒出来，手里还攥着半袋瓜子，“咱们这种小成本，能蹭上陈郝老师的热度就偷着乐吧。”他往陈蒲身后躲了躲，“富大龙老师刚跟我说，他拉来的那几个圈友全去跟韩三爷打招呼了，没人理咱们这些小角色。”
陈蒲正想回话，就见李兵兵踩着细高跟朝这边走来。她今天穿了身利落的黑色西装，长发挽成一丝不苟的发髻，路过陈蒲身边时脚步顿了顿：“陈导？”
“李老师。”陈蒲赶紧站直，
李兵兵是目前最炙手可热的女明星，不过目前也是演艺生涯“斗争”最激烈的时候。
因为她现在正在和范九亿明争暗斗，争夺“华艺一姐”的称号。
2000年，李兵兵签约华艺，并推荐范冰冰加盟，两人由此开启了“华艺一姐”之争。之后，范冰冰凭借《手机》等作品声名大噪，还抢走了李兵兵《少年包青天 2》的女主资源，李兵兵在妹妹李雪担任其经纪人之后，总算站稳脚跟，在《天下无贼》当中饰演女贼小叶，最近刚接了《独自等待》和夏宇搭档。
但是和范九亿的“一姐之争”，依旧让她不敢放松。
因为和李茜合作《长剑相思》，算是结下不错友谊，所以受到她的邀请，本来李兵兵觉得区区一个小成本电影，压根不想来，但是李雪告诉她，一个北电表演系大一新生能拍一部电影，前途不可限量，这种人结个善缘总不会错。
所以她来了，笑着和陈蒲打招呼道：“李茜跟我提过你好几次。”李兵兵的红唇弯起个礼貌的弧度，“说你年纪轻轻，调度剧组比某些资深导演还稳。”
她目光扫过陈蒲发白的衬衫领口，“别紧张，我当年第一次跑首映礼，手都在抖。”
“还是要谢谢李老师。”陈蒲的声音有点发紧，“您能来……”
“该谢谢李雪。我妹说，敢在大一就自己组局拍电影的，要么是疯子要么是天才。她让我来看看，你到底是哪一种。”
这话刚落，就见黄建新导演被韩山凭搂着肩膀走过来。这位第五代导演的代表人物刚拍完《求求你表扬我》，眼睛扫过陈蒲时停了停：“这就是陈兵的学生？”
“黄导好。”陈蒲赶紧走过去鞠躬问好。
老黄和韩山凭是好基友，一个做官一个做导演，都是满级大佬。
“不错，年轻气盛。”黄建新的语气听不出褒贬，“北电很久没出你这么敢闯的了。”他转向韩山凭，“三爷，您这眼光可以啊，五百万买断的片子，连首映礼都这么热闹。”
韩山凭哈哈笑起来：“热闹好，热闹才有人气。”他拍着陈蒲的胳膊，“好好干，中影以后多的是机会给你们年轻人。”
陈蒲连声道谢，目送几位大佬走向贵宾席，候敬剑凑过来啧啧称奇：“可以啊蒲子，韩三爷都跟你拍肩膀了。”
“那是看在陈兵老师面子上。”陈蒲扯了扯衬衫，“你看那边——”他朝记者区努嘴，“除了拿了车马费的，有几个是真心想来的？”
果然，记者们大多围着徐争、陈好和李兵兵打转，偶尔有人把镜头对准陈蒲，也多半是为了拍“北电最年轻导演”的猎奇素材。一个戴眼镜的男记者正对着录音笔念念有词：“……据观察，该片主创团队除徐争外均为新人，投资仅两百万，被业内视为小成本试水作。此前《新警察故事》因盗版问题票房遇冷，业内普遍认为国庆档后市场疲软，这部喜剧能否突出重围仍是未知数……”
“听见没？”候敬剑撇撇嘴，“都等着看咱们笑话呢。”
他倒是一点不紧张。
倒是沈泰和李东学两人，一直躲在角落。
那年二十，站如喽啰，瑟瑟发抖。
七点整，入场提示音响起。三百多个座位座无虚席，大部分是中影安排的观影团和媒体，但后排也零星坐着些真正买了票的观众。陈蒲跟着主创团队走上台时，皮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影厅里格外清晰。
“感谢各位来参加《夜——店》的首映礼。”徐争经验丰富，“这部戏是我今年拍过最有意思的本子，一个超市里的夜晚，一群普通人的故事，希望能让大家笑出声。”
轮到陈蒲发言时，他攥着话筒的手心全是汗：“我是导演陈蒲。这是我的第一部电影，它可能不完美，但每帧画面都藏着我们的诚意。谢谢大家。”
简短的致辞后，灯光暗了下来。
电影开场十分钟，第一个笑点爆发时，陈蒲听见身后传来压抑的笑声。当徐争饰演的何三水把烟狠狠砸在地上，用上海话嚷嚷着“欠债还钱”时，连韩山凭都忍不住笑出了声。李茜饰演的唐晓莲怼人时的机灵劲儿，富大龙客串劫匪时的反差萌，甚至穆庭庭那几个没台词的路人镜头，都恰到好处地戳中了观众的笑点。
陈蒲渐渐放松下来，开始注意那些细微的反应。坐在第三排的几个年轻女孩为李俊伟撞翻货架的笨拙哈哈大笑；后排的中年观众对着何三水讨债的执着频频点头；而媒体区的记者们大多面无表情地记录着什么，只有当李东学饰演的轮胎戴着头套冲进超市时，才有几个人露出了忍俊不禁的神色。
电影进行到后半段，当唐晓莲智斗劫匪的段落出现时，影厅里的笑声变成了此起彼伏的叫好。陈蒲看见李兵兵侧过头，对身边的李雪低声说了句什么，姐妹俩都露出了赞许的表情。而黄建新在笔记本上写下最后一笔，抬头时正好对上陈蒲的目光，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最终片尾字幕开始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