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终于到我的戏了
梁琳琳放下筷子,语气软了些,“其实我是中戏大专班的,毕业那阵子根本接不到戏,为了糊口就回老家乡剧团打杂,在那儿认识的他。“
“那挺好啊,“陈蒲真心实意地说,“军嫂可是光荣称号。“
“光荣个啥,“梁琳琳笑起来,眼角的细纹透着股真诚,“他现在还在西北戍边呢,一年到头见不着面。这次拍《亮剑》,我特意让他看了剧本,他说秀芹这姑娘有股子军人的拧劲,让我好好演。“
“军人肯定喜欢李云龙这股子强悍劲。”陈蒲笑着说。
但其实《亮剑》的人物塑造不应该是这样的。。
我军指战员是党领导的,必须严格遵守军队和战场纪律。
你动不动就抗命,动不动就说:“团长管军事,政委管生活”,从严格意义上肯定是不对的。
但艺术作品嘛!
不能就求全责备。
观众看抗战剧,其实就想看杀鬼子。
军人看《亮剑》,就是希望首长是李云龙那样的,能让战士们嗷嗷叫的那种。
这难道不是另外一种思想工作?
“听说你被王晶花签了?那可得好好干,以后成了大明星,拍戏的时候别忘了给我留个角色。“
“一定一定。“
“对了,你既然是签约艺人,身边怎么没有助理?”梁琳琳问道。
“我一个演配角的,在剧组要什么助理?等我回BJ了,参加什么活动,才需要助理……”
这时场务突然喊梁琳琳过去试服装。她临走时拍了拍陈蒲的肩膀:“你肯定能成为大明星。”
“谢谢。”
陈蒲笑着挥手,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很难和《闯关东》的秀儿联系起来。
演技到了剧抛脸的地步,也是厉害得很。
接下来的几天,陈蒲成了片场最敬业的观众。
他老老实实地站在陈建、张前两位导演的后面,认真的听他们每一句指示,甚至拿个小本本记下来。
两个导演都是过来人,自然也喜欢勤奋好学的年轻人,见他这般上心,也不吝指点,间隙之余也给他讲解一下镜头的运用。
陈蒲没事就和梁琳琳在老槐树下聊天。聊《夜店》票房破两千万时的庆功宴,聊她男朋友寄来的西北葡萄干有多甜,聊到兴起时,梁琳琳突然说:“哎,你上次说的'亮剑后传'呢?秀芹要是没死,建国后是不是该当军区大院的妇联主任了?“
“区区妇联主任怎么体现秀芹的实力?人家秀芹十八岁就是妇救会主任,又亲手枪毙过鬼子尉官,工作职务肯定不断进步,建国后在地方上至少县长起步,在军中也得是医院院长,大校军衔起步——说不定能把你男朋友调到军区当警卫员呢。”
“去你的,“梁琳琳笑着捶了他一下,“我男朋友可是正儿八经的连长,才不当警卫员呢。“她望着远处的山梁,语气里带着憧憬,“等这部戏拍完,我就去西北看他,顺便看看那儿的胡杨林。“
这天收工早,陈蒲正回房整理笔记,手机突然响了。纪翔的声音带着兴奋:“陈蒲,好消息!花姐给你谈了个运动品牌代言,酬劳七位数!等你拍完《亮剑》回来就签约。“
挂了电话,陈蒲站在窗前,看着老槐树上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远处传来李由彬的大嗓门,夹杂着何政军温和的笑声,突然觉得从西口吹来的风,都带着股让人踏实的劲儿。
他摸出手机给梁琳琳发了条短信:“刚接到消息,代言谈成了。等回头你和你对象去BJ,我请你俩吃大餐。”
没过多久,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梁琳琳的回复:“没问题,到时候让他给你露一手西北烤全羊,保证比你们娱乐圈的庆功宴带劲!“
陈蒲笑着收起手机,翻开剧本。魏和尚的戏份很快就要开拍了,他得抓紧时间琢磨——毕竟,在这群老戏骨面前,可不能掉链子。
……
太谷县的风越刮越烈,卷起的黄土把招待所院子里的老槐树吹得呜呜作响。陈蒲裹紧军大衣蹲在墙角,看着场务们在搭建战俘营,其实就是在墙上加一道铁丝网——今天终于轮到他的戏份了。
“紧张不?”梁琳琳端着碗热粥凑过来,棉袄领口沾着片枯叶,“我刚才瞅见道具组拿了铁链子,你这战俘装得真戴镣铐啊?”
陈蒲哈出一团白气,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昨儿试装时就戴过了,铁家伙沉得要命,走三步能磨破脚踝。”
他瞥向不远处的布景,战俘营的木栅栏上挂着“大日本皇军”的破旗,几个穿着和服的假人模特歪歪扭扭地戳在那儿,“说真的,这布景看着挺寒酸的,道具组就不能弄点真枪?”
“你可拉倒吧。”梁琳琳笑着敲他脑袋,“真给你把三八大盖,怕是得先炸着自己。”
正说着,副导演张伟扯着嗓子喊:“陈蒲!到你化妆了!”
化妆间里,化妆师正给几个扮演战俘的群演抹血污。有个留寸头的小伙对着镜子龇牙咧嘴:“哥,给我多画道疤,显得爷们点。”他转头看见陈蒲,眼睛一亮,“您就是演魏和尚的吧?我是武行的,姓张,待会儿跟您对打的就是我。”
陈蒲握了握他的手,触感粗糙全是茧子:“张师傅多指教。”
“别叫师傅,折我寿。”小张挠挠头,“我们这帮人就靠挨揍吃饭,您待会儿下手轻点,明儿还得去《七剑下天山》剧组报道呢。”
化妆师在陈蒲脸上抹了把黑灰,又往破衣服上泼了点酱油:“成了,这狼狈劲儿,不用演就像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片场早已架好了机位。陈建导演裹着军大衣站在监视器后,看见陈蒲出来,朝他扬了扬下巴:“活动活动,待会儿打戏争取一条过。”
张前导演蹲在旁边啃馒头,含糊不清地说:“别玩花活,魏和尚是练家子,但战俘营里得有点颓劲儿,眼神里的狠劲藏着点。”
陈蒲点点头,活动着手腕走到布景中央。战俘营的木笼子里挤满了“战俘”,有个留小胡子的群演正偷偷嚼口香糖,看见摄像机对准自己,赶紧摆出悲愤交加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