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杀青
京城三环的别墅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地板上，把茶几上那本印着日文的《索尼音乐艺人培训手册》照得发亮。柳亦菲刚把行李箱里的和服叠好放进衣柜，就听见客厅里传来母亲柳笑黎拔高的声音，手里的衣架差点滑落在地。
“我看冯笑刚选人的眼光也不咋地，《夜宴》凭什么让章紫衣演女主？咱茜茜哪点比她差？论长相论气质，章紫衣那股子‘谋女郎’的硬气，哪有我家茜茜这股子仙气？”柳笑黎一想起当初那次选角就生气。
“等到《神雕侠侣》播出了，茜茜的名声再高一个层次，冯笑刚肯定后悔。”
“还有《黄金甲》，老谋子非要吃回头草，让巩俐回来，难道茜茜不行吗？他老谋子不是最擅长调教新演员嘛？”
陈劲非捏着雪茄没点，慢悠悠地靠在沙发上，活像个算卦的老神仙：“茜茜才十八，演不了皇后的，这是年龄上的问题，不是两位导演的问题。”
“那李安呢？”柳笑黎往前凑了凑，眼里还带着点期待，“我听圈里说他要拍《色戒》，女主还没定呢，茜茜这形象，演民国大小姐多合适！”
这话刚说完，陈劲非就忍不住笑了，雪茄杆在手里转了个圈：“你可别瞎琢磨了，我托人打听了，那戏里有不少‘亲密戏’，床戏都快占半集了。咱茜茜才十八岁，刚签了索尼，正要走清纯路线，犯不着去演‘床单戏’——又不是穷得揭不开锅，犯不着让孩子受这委屈。”
柳笑黎露出失望的神色，“合着一圈问下来，就没个靠谱的大导演了？我家茜茜这条件，难道要去演台弯小成本制作？《五月之恋》、《恋爱大赢家》这样的烂片，我再也不想让茜茜去演了。”
陈劲非笑着拿出一个剧本：“有个邀约，《扬名立万》的剧组，想让茜茜演‘夜莺’这个角色。”
“《扬名立万》？”柳笑黎愣了愣，随即翻了个白眼，“我听过这戏，陈蒲的新戏吗，一个还没毕业的毛头小子，在北电比茜茜还低一级呢。那‘夜莺’我也打听了，戏份少得可怜，全程活在别人的回忆里，跟个背景板似的，咱茜茜怎么能演这种角色？”
“你懂什么！”陈劲非终于忍不住提高了音量，“茜茜现在十八，不上不下的年纪，演成年角色缺阅历，合适的戏份本来就少。陈蒲是什么人？第四位内地亿元票房导演，还是最年轻的！比张怡眸小三十岁，比冯笑刚小二十岁！前途无可限量。韩山凭现在把他当宝贝疙瘩，圈里都传中影要跟他合开工作室，专门拍古装大片——这时候跟他搞好关系，将来他拍大片，还愁没茜茜的女主角？”
柳笑黎还是不服：“陈蒲比茜茜还小一级呢？韩山凭能看上他？你怕不是听岔了吧？”
“人家年龄小本事大！”陈劲非把雪茄往烟灰缸里一摁，“《夜店》一百万成本赚了近两千万，《失恋 33天》小成本干到 1.6亿，这拍商业电影的实力，有几个比得过的？中影是国企，也不能跟钱过不去。再说《扬名立万》这戏，刚放出风声，四旦双冰哪个没盯着？人家导演主动找茜茜，是给面子！你要是不答应，回头中影出面协调，你还能驳韩山凭的面子？”
柳笑黎彻底懵了，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这陈蒲，被你说得比张艺谋还牛了？”
“他现在是中影的香饽饽，中影当然愿意帮他协调演员。”陈劲非转头看向刚从楼上下来的柳亦菲，“茜茜，你觉得呢？”
柳亦菲手里还攥着一本北电的专业课教材，听到这话，指尖轻轻顿了顿。她想起今年上半年见到的那一幕。
两个女生因他而争吵，但分分钟被他拉走平息。
奥运宝贝蒋婧用亲身经历证明陈蒲是个好导演。
朱雅温更是推崇他，说陈蒲不光演技好，还会写剧本、会拍戏，非常期待能和他合作。
“他在我们学校都成传说了。”柳亦菲抬起头，眼里带着点好奇，“我听雅温哥说过这个电影，主角是陈导明老师，还有葛优老师、夏宇老师、胡军老师、徐争老师搭配，光看这个阵容，这戏就差不了。我想试试。”
柳笑黎看金主（陈劲非）和女儿都松了口，心里的那点傲气也慢慢散了。她翻着陈劲非递过来的《扬名立万》剧本大纲，嘟囔道：“这些人也不算什么大明星啊，算了算了，就当去跟未来大导演混个脸熟——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片场有人欺负茜茜，我可饶不了他们！”
陈劲非笑着摇了摇头，拿起手机给纪翔回消息，心里暗叹：还好这娘们没轴到底，不然真错过了个好机会。
……
这个时候的内地演员，其实遇到拍电影的机会很难得，没几个愿意错过的。
就《扬名立万》这部戏，最麻烦的也就是柳亦菲。
但也不用陈蒲这边出手，人家只要琢磨明白过来，就会立刻上杆子凑过来。
而陈导明、夏宇、胡军等人更不用说。
这部戏就是陈蒲搞所谓的“王晶花艺人大团建”而想到的，这些人有王晶花协调档期，没什么问题。
至于葛大爷，就更不是问题了。
《夜宴》其实已经拍完了。
《扬名立万》是一部非常不错的剧本，又和陈导明等人合作，老葛自然不会拒绝。
与此同时，横店影视基地的山谷片场，正被一层薄薄的秋雾裹着。陈蒲对着镜子薅了薅下巴上的胡子——原本清秀的脸被这圈胡子衬得沧桑了不少，活像个“山野流浪汉”。
“陈老师，该您上场了！”场务跑过来喊了一声，手里还提着铁中棠的佩剑，剑穗上的红绳被风吹得飘来飘去。
袁英明拿着扩音喇叭喊了声“各单位准备”，片场瞬间安静下来。陈蒲深吸一口气，提着剑慢慢走进山谷——这是《大旗英雄传》的杀青戏，也是铁中棠和水灵光历经磨难后的重逢戏。
山谷里的假花是昨天刚换的，粉白色的花瓣上还沾着露水，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陈蒲脚步放得很慢，靴底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眼神里慢慢添上了疲惫和期待——这是他琢磨了好几天的状态，铁中棠历经江湖险恶，终于找到心上人，该有这种“尘埃落定”的松弛感。
突然，一阵细碎的哭泣声传来：“棠哥哥，棠哥哥……”
陈蒲猛地顿住脚步，缓缓转过身。秋瓷炫站在不远处的槐树下，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手里的手帕都湿了大半。她看到陈蒲，眼睛瞬间亮了，又带着点委屈，哽咽着喊：“棠哥哥，我还以为……还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
陈蒲心里一软，快步走过去，伸手把她揽进怀里。秋瓷炫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眼泪蹭得他衣领都湿了，还带着点淡淡的香味——是她早上喷的香水。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放得很低：“我回来了，再也不离开你了。”
这一抱，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片场里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和秋瓷炫压抑的哭声，连场务都忘了递纸巾。
过了好一会儿，袁英明才猛地喊了一声：“咔！杀青了！”
话音刚落，片场瞬间沸腾起来。工作人员拿着彩带往陈蒲和秋瓷炫身上撒，许多人挥拳高呼。
三个多月的剧组生涯，终于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