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问题不大
“陈导，张导，你们好。我叫陈蒲，BJ电影学院表演系大一学生。”陈蒲站直了身体，声音平稳，“我看过《亮剑》的原著小说，特别喜欢魏大勇这个角色。他少林寺出身，武功好，性子直，对李云龙忠心耿耿，在战场上敢打敢拼，是个纯爷们。”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从小练红拳，身体素质应该能胜任武戏。而且我觉得自己的外形和气质，跟魏大勇的憨直勇猛比较贴合。”
陈建不置可否，指了指旁边的造型师：“先去换衣服，弄造型。”
造型师领着陈蒲去隔壁房间，递给他一套灰色粗布军装，领口和袖口都磨出了毛边。“剪头吧。”造型师拿出推子，嗡嗡作响。
很快陈蒲成了光头，
“成了，去试试镜。”造型师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出房间时，他隐约听到摄影棚里传来低语。
“这小子真帅啊，光头都这么上镜。”是张前的声音。
陈建哼了一声：“帅有什么用？得有那股子糙劲儿。”
“我听老李说，今年有个北电有个叫陈蒲的大一学生，拍了一部小成本喜剧，徐争主演，北电教授陈兵做的制片人。应该就是他。”
“老李怎么知道的？”
“他有个朋友家的小孩就在北电上大一，和这个陈蒲是一个宿舍的，老李听说他投了简历，就给我说了一嘴。”
“哦？会导戏的演员，对镜头敏感度应该不差。让他试试那段，魏大勇听说对方是李云龙，果断留下当八路的那段戏。”
两人窃窃私语，以为陈蒲听不到。
但不知道陈蒲从小苦练红拳，即使上了大学，自导自演《夜店》都没间断过晨练，所以耳聪目明，听的很是清楚。
因此当陈健导演提出要求之后，陈蒲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这正是原著中魏大勇加入独立团的关键情节，既要有和尚的执拗，又要有对英雄的敬佩，还要有那份藏在憨厚下的机敏。
陈蒲昂首挺立，忽然间脸上露出惊喜：“长官就是李云龙？”
顿了一下，似乎等前面不存在的李云龙说完话之后，眼睛瞪大，嘴角带笑，露出洁白的牙齿：“中！俺给你干了。”
又等不存在的李云龙说完话之后，陈蒲连连摇头，咽了一口唾液：“不找中央军了，俺在战俘营里听说过您，敢和坂田硬碰硬的碰刺刀，俺跟你干了！”
“中！俺这就换八路军的军装，这套国军的军装，俺再也不穿了。”
说完这话，绕开前面不纯在的李云龙，一溜烟跑到两个导演面前：“陈导、张导，我演完了。”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陈蒲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复杂的表情，就是瞪大眼睛，嘴巴笑的开心。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陈建和张前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陈建导演才缓缓开口：“嗯，有点意思。会功夫是吧？露两手看看。“
陈蒲走到办公室中间的空地上，先是做了几个简单的热身动作，然后突然一个侧空翻，动作干净利落，落地稳稳当当。
紧接着，他又演练了一套红拳的基础套路，拳风凌厉，招式沉稳，既有少林功夫的刚猛，又有地方拳法的灵动。虽然场地狭小，无法施展开来，但那份扎实的功底和身上的气势，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一套拳打完，陈蒲面不红，气不喘，眼神更加明亮。
张前忍不住拍了拍手：“好身手！“
陈建导演也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不错，陈蒲是吧？我们记下你了。回去等通知吧，一周内会给你消息。“
这虽然不是明确的录用通知，但语气里的肯定已经很明显了。
“谢谢陈导，谢谢张导。“陈蒲再次鞠躬，然后跟着造型师去换回自己的衣服。
一般试镜之后不会立即告知演员是否被选中。
试镜是一个评估过程，导演和制片人需要时间来评估所有参与者的表现，并做出最终的决定。
尤其是陈蒲是表演系大一学生。
也就是说没什么经验。
不过陈蒲觉得自己表现不错。
他印象中的张桐，形象气质也不错，但他不会武术，只会摆两个动作。
更何况，没人比他更懂魏和尚。
候敬剑在走廊正等着，看到陈蒲出来，赶紧迎上去：“怎么样？成了吗？”
“不知道，但我觉得，应该有戏。”
离开摄影棚，午后的阳光依旧毒辣，柏油路像是被晒化了，踩上去都能感觉到鞋底的黏滞。两人钻进路边一家开着空调的涮肉馆，刚坐下就嚷嚷着要冰啤酒，脖子上的汗珠顺着衣领往下淌。
候敬剑一脸羡慕：“真羡慕你，我跟你说，这角色要是拿下了，你可比我这《棋山传奇》的男一号划算多了。”
“我一个配角哪能和你主角比？”陈蒲夹起羊肉在铜锅里涮着，沸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你是不知道，我这戏说是内地香港合拍片，听着好听，其实就是小打小闹，”候敬剑撇撇嘴，“内地男一号配香港女一号，这种组合在圈里就是小投资的代名词，撑死了一百万。你见过哪个大制作让内地男演员挑大梁，香港女演员作配的？”
陈蒲故作惊讶，做一个合格的捧哏的：“这里面还有讲究？”
“讲究可大了去了！”候敬剑放下筷子，掰着手指头数，“现在香港那边的商业片制作水平比咱们高，人家有成熟的团队和市场号召力。所以但凡大投资的合拍片，都是香港男一号带内地女一号，比如正在拍摄的《小鱼儿与花无缺》，俩男主是张位健和谢庭丰出演，女主角是袁圈、范九亿、杨雪，导演是王晶，一看就是超级大制作。反过来，内地男一配香港女一，基本就是小成本试水，钱都花在香港团队的差旅费上了。”
他叹了一口气：“就像现在正在拍的《珍珠衫》，你听说过吗？取材于三言二拍里的故事，男一号是李臣，女一号是香港的蔡安养，投资也就一百万。这种片子根本上不了大银幕，拍完要么卖电影频道，要么直接做光碟批发，能收回成本就谢天谢地了。”
陈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难怪你之前说这戏是过渡，原来心里早就有数。”
“可不是嘛，”候敬剑苦笑一声，“能拿到男一号就不错了，总比在学校耗着强。等你这边定了，我就早点进组，争取早拍完早回来。”
“那得到时候咱们再聚。”陈蒲举杯和他碰了一下，啤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