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试镜
8月8日，陈蒲走出机场，便感觉走进了火炉。
柏油路蒸腾着扭曲的热浪，蝉鸣声嘶力竭，仿佛要把整个夏天的燥热都倾泻出来。
学校正处于暑假期间，要说回宿舍楼住当然没问题，但这么热的天，当然要好好享受一番。
所以陈蒲先回学校取了自己的车，然后去了附近的世纪金源大酒店。
这是一家建立于2002年的五星级酒店，之前和穆庭庭开房，就是在这家。
订好房间，洗去一身疲惫，换上干净的 T恤牛仔裤，然后给侯敬剑打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候敬剑如约出现在旅馆楼下，手里还拎着个冰镇西瓜。“蒲子，可算把你盼回来了！“他把西瓜往陈蒲怀里一塞，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我跟你说，这机会太适合你了，真得抓住！“
两人找了家开着空调的家常菜馆，刚坐下候敬剑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话匣子：“《亮剑》这剧你知道吧？都梁那本小说，2000年出版的时候就挺火的。“
陈蒲点点头，他当然知道。
候敬剑掰着手指头数：“这小说的电视剧改编权，最早是上海一家公司以18万8千块买走的，买断五年。后来又被广东一家公司以 60万转了手。真正有眼光的是海润影视的刘燕铭董事长，他在美国看到这本小说，立马就被迷住了。听说为了把改编权拿过来，前前后后费了老鼻子劲，最后砸了 100万，还附加了不少条件，才从广东那家公司手里抢过来的。”
“这么曲折？“陈蒲故作惊讶，其实这些前世都有所耳闻。
不过捧哏嘛。
“可不是嘛！“候敬剑喝了口冰啤酒，“早在 2001年，就有大领导牵头，把都梁、刘燕铭还有几家影视公司的老总凑到一块儿，专门讨论拍《亮剑》的事。当时还安排了资深的军旅作家负责写剧本，连军事顾问都找好了。可那时候这题材后半段敏感啊，主角团们都自杀了，给人感觉风险太大，所以没人敢投资，这事儿就搁下来了。“
这BJ老爷们一旦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起来颧骨都在闪光：“今年不一样了，为了纪念世界反法西斯胜利 60周年，广电总局号召多拍点抗战题材的作品。刘燕铭这才借着这股东风，把《亮剑》的拍摄计划重新提上日程，剧组都已经搭起来了！“
陈蒲拿起菜单翻着，心里却在快速盘算。这些信息和他记忆中的大致吻合，看来历史的惯性依然强大。
“导演定的是八一厂的陈建和张前，都是拍军旅题材的老手。“候敬剑继续说道，
“那男主李云龙定了吗？”陈蒲问。
“这就说到关键了。”候敬剑眉飞色舞，说起圈里八卦来就是在说单口相声，“最开始想找唐国墙老师，你知道吧唐老师气场多足。结果唐老师一看剧本就摆手，说李云龙台词里脏话太多，‘他娘的’‘狗日的’不离嘴，怕影响自己形象，直接给拒了。”
唐老师，你拍《大唐情史》的时候“欺负”嫂子的情节都演的那么逼真，都不在意形象。现在演李云龙，说几句脏话就不行了？
呵呵，男人！
“剧组不甘心啊，又把片酬加到一百万，唐老师还是不接。”候敬剑啧啧两声，“你说这事儿闹的，现在剧组正头疼男主呢。不过这对咱们来说是好事，主角悬着，配角的试镜竞争能稍微缓点。”
陈蒲笑了：“合着你让我来试镜，是捡漏来了？”
“什么叫捡漏？这叫把握时机！”候敬剑捶了他一下，“魏大勇这角色，少林寺还俗的，会功夫，在战场上嗷嗷叫，平时又有点一根筋的憨直，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的！你那红拳可不是白练的。”
“我平时也不是一根筋啊。”
“别打岔，跟你说，这角色试镜门槛不高，但想演好很难。导演陈建和张前都是出了名的严，听说他们选配角不看名气，就看合不合适。而且啊，他们根本不给剧本，就让你现场发挥，十几秒就能定生死。”
陈蒲心里有了数。这种试镜方式看似严苛，其实对他更有利。因为后世看过无数遍《亮剑》，没人比他更熟悉里面的剧情，也就是说，没人比他更熟悉导演想拍成什么样。
“试镜地点在哪？什么时候？”
“后天上午十点，海润影视公司的摄影棚。”候敬剑掏出个小本本，“地址我记下来了，到时候我陪你去。”
“好，咱们先喝酒。”
……
试镜当天，陈蒲特意穿了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 T恤，牛仔裤配解放鞋，往镜子前一站，倒有几分兵痞的糙劲儿。候敬剑在一旁打量：“不错不错，就是这头发有点太长，显得不够精神。”
“没事，试镜要剃头。”陈蒲摸了摸后脑勺，“魏大勇是和尚，光头是标配。”
海润影视的办公楼藏在朝阳区的一片产业园里，门口的保安看到他们背着包，拦着问了半天。进了电梯，镜面映出陈蒲平静的脸，候敬剑倒比他还紧张，手心直冒汗：“等会儿见到导演，别太傲，谦虚点。”
“放心，我打娘胎里就很谦虚。”
摄影棚里已经有不少人在等，陈蒲有的在电视里见过，但叫不上名字来，有的压根不认识。
“听说了吗？李云龙的角色，现在在找李由彬老师谈。”
“真的假的？他演警察还行，能演好这种草莽英雄？”
“这是什么话？人家是国家一级演员，能演科学家，也能演黑帮大哥，演李云龙还不是手到擒来。”
“说的也是。”
“不管谁是主角，咱们尊敬这点就是了，好好验号自己的角色，说不定人家一句话，就能给咱增加细分呢。”
“对头，就是这个道理。”
正说着，一个戴眼镜的工作人员走过来：“15号陈蒲在吗？导演叫你了。”
陈蒲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候敬剑拍了拍他的后背：“加油，我在外面等你。”
摄影棚里搭着简易的布景，几张行军床，一个铁皮柜，墙角堆着道具枪。陈建导演坐在监视器后面，穿着迷彩马甲，头发花白却眼神锐利；张前导演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个剧本，眉头微蹙。
“陈蒲是吧？”陈建抬了抬下巴，“简单介绍一下自己，说自己试镜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