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李茜
陈蒲刚挂了徐争的电话，指尖还残留着诺基亚机身的凉意。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卷得沙沙响，像在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伴奏。
“李茜？”他对着空气念叨这个名字，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张带着灵动痣的脸蛋。《武林外史》里的小泥巴、《天下粮仓》里的小梳子，还有《萧十一郎》里古灵精怪的小公子，一个个鲜活的形象在眼前闪过。尤其是刚播完的《大唐双龙传》，她演的宋玉致简直是为“鬼马少女“四个字量身定做，嘴角那颗痣笑起来像藏着星星。
“这波推荐稳了！”陈蒲对着镜子比了个 OK手势，上辈子混娱乐圈的经验告诉他，选角就像谈恋爱，合适比名气更重要。李茜这种有观众缘又自带灵气的演员，简直是《夜店》里唐晓莲的不二人选——既得 hold住便利店老板娘的泼辣，又得演出面对劫匪时的小聪明，还得在最后流露出一点少女的柔软。
他抓起手机拨通徐争给的号码，听筒里传来清脆的女声：“喂，哪位？”
“李茜老师您好，我是北电表演系的陈蒲，是徐争老师介绍的，想跟您聊聊新电影的合作……“
约定的咖啡馆里，李茜刚坐下就摘下了棒球帽，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标志性的杏眼。嘴角那颗痣随着笑容轻轻颤动，像沾了颗黑芝麻的糯米团子，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陈导比我想象中年轻多了。”她搅动着面前的卡布奇诺，奶泡在杯壁上画出不规则的纹路，“争哥说你这剧本特别有意思，我倒要瞧瞧是什么神仙故事。”
陈蒲把打印好的剧本推过去：“您先过目。我们这是小成本制作，比不得您之前拍的大制作，但角色很有张力。”
李茜低头翻看剧本，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纤长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当看到唐晓莲智斗劫匪的段落时，她突然“噗嗤“笑出声：“这姑娘有点东西啊，看着软乎乎的，没想到这么能处。”
“您要是愿意接这个角色，绝对能让观众眼前一亮。”陈蒲趁机补充，“拍摄时间定在7月2号，大概要占用您二十天时间。”
“巧了。”李茜合上剧本，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击，“我刚拍完《长剑相思》，下一部《女人香》八月份才进组，中间正好空着档。”她抬眼看向陈蒲，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不过我有个条件——得让我尝尝徐争老师说的那家生煎包，他都念叨好几回了。”
陈蒲呵呵一笑：“别说生煎包，全BJ的小吃您随便点，就算是豆汁我也愿意陪你喝。我请客！”
《夜店》剧组的名单终于尘埃落定。陈蒲把打印好的人员表贴在宿舍门后，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突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半个多月前，还在为崔教授的提问犯怵，现在居然要带着几十号人拍电影了。
接下来的日子，陈蒲彻底开启了连轴转模式。上午和美术组讨论超市布景，下午跟摄影组敲定灯光方案，晚上和道具组沟通悬挂电视的细杆怎么安装。
……
他这边忙得脚不沾地，北电校园里关于他的议论也愈演愈烈。表演系的公告栏前经常围着一群人，对着那张印着“陈蒲自导自演电影《夜-店》“的通知指指点点。
“这个大一的陈蒲挺牛逼的，不用学校青年基金，真的拉来了两百万投资，当初宁郝就拉来几万投资，还打了水漂，最后花自己的积蓄拍的。”
“关键宁郝也没拉来什么明星加盟啊。这个陈蒲一出手，就是徐争、李茜，还有杨青老师、富大龙师兄……关键陈蒲这小子连龙套都没跑过，凭什么拉来这种级别的演员？”
“我听摄影系的师兄说，他连煤老板的投资都搞定了，还注册了什么工作室——该不会是家里有矿吧？”
“我赌五毛，肯定是家里有关系。你看他平时穿的那样，哪像能拉来投资的样子？”
“拉倒吧，陕西农村出来的，上的是武校，为了考大学才上的高中，据说学费都是贷款。我看八成是走了狗屎运，撞上徐争这种想转型的演员了。”
……
虽然北电是培养明星的地方，无论是表演系的还是导演系，很多人要么在剧组，要么跑剧组，没心思关注这种小打小闹。
但这么大学校，总有各种闲着的，所以有这种议论也很正常，陈蒲也懒得关注。
这一天，他正在核对道具清单，忽然接到了穆庭庭的电话。
“陈蒲，哦不陈导，忙着呢？”女孩的声音带着大大咧咧：“之前的赌约……其实我就是开个玩笑，你别往心里去啊。”
陈蒲笑了：“怎么，怕我真让你跑圈喊口号？”
“你剧组都成了，我能不怕嘛。”
“放心，你当时就是撞枪口上而已，小小的赌约我早没放在心上了，你打电话有事吗？”
“那个……我听说你们剧组还缺人？你看我能不能……哪怕就演个买东西的顾客，没台词都行。”
“可以啊。”陈蒲爽快答应，“正好有个镜头需要路人甲乙丙丁，你就来当那个‘丁’吧，保证一句台词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传来穆庭庭带着笑意的声音：“那……于莎莎和姜堰也想过来凑个数，就当去现场学习学习，行不？”
“哟，这是拿我的许诺当你的人情啊。”陈蒲故意拖长语调，“行吧，让她们一起来，管饭。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可没片酬啊。”
“谁稀罕片酬啊！”穆庭庭的声音透着雀跃，“等拍完我请你吃饭！”
“再说吧，现在忙得脚不沾地。”陈蒲挂了电话，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轻轻舒了口气。
对面候敬剑挤眉弄眼：“可以啊陈导，这就开始组后宫了？”
未来的教员特型演员就这德行？
“组你个头。就是几个背景板而已……。”
而此时的女生宿舍里，穆庭庭正兴奋地挥舞着手机：“搞定！虽然是龙套，但咱们总算也混剧组了！”
下铺的张家倪翻了个白眼，涂着指甲油的手顿了顿：“一个没台词的龙套而已，至于吗？谁知道他那破电影能不能拍完，别到时候白高兴一场。”
她瞥了眼穆庭庭，“再说了，前阵子还跟人家打赌，现在又上赶着求角色，该不会是真看上那小子了吧？”
穆庭庭笑着道：“你不懂。陈蒲能在大一就拉来两百万投资，请来徐争和李茜，绝不是运气那么简单。”
“切，谁知道他那电影能不能拍出来。”张家倪撇撇嘴，“说不定拍到一半就没钱了。”
“那也比你整天只拍杂志强。”穆庭庭懒得跟她争辩，转头对另外两人说，“明天咱们去超市逛逛，提前找找感觉。”
看着她们三个兴高采烈地讨论着，张家倪冷哼一声，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