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进剧组
五月的河西走廊像块被晒得发烫的铜版画,戈壁滩上的风卷着沙砾打在车窗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活像有人在外面撒一把炒豆子,窗外飞速倒退的骆驼刺,
布置看了多久的路边骆驼刺,车子终于拐过一道山梁,一片灰黄色的建筑群突然从戈壁尽头冒出来,像被巨人随手撒在地上的积木。
司机开口:“我们快到了。”
陈蒲点点头,叹了一口气:“戈壁滩啊,真的够空旷的。”
陈家林导演也是个狠人,从过了年就带着筹备组来到甘肃,走了好多地方,最终确定在甘肃景泰县影视基地拍摄,并和当地政府合作,投资上千万建了一个“莫高窟”。
毕竟真的莫高窟,肯定不容你取景。
大概是被《神雕侠侣》剧组吓住了,据说去年《神雕侠侣》剧组在九寨沟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神仙池景区拍摄时,违反规定在钙化堤上行走并搭建人工景观。钙化堤是经过数百万年自然沉积形成的脆弱地貌,剧组人员的踩踏导致数十个永久脚印,同时在钙化层上打木桩、涂抹石膏以固定布景,对钙化堤的自然结构造成不可逆损伤。当地环保部门指出,若 50个剧组重复类似行为,神仙池可能彻底消失。
虽然剧组赶紧道歉并掏钱委托专业机构进行生态修复,但部分破坏完全无法恢复。
在这种背景下,有关部门肯定不能让剧组用真正的莫高窟拍摄。
但是《新少林寺》拍摄电影,难道也不能在少林寺拍摄,非要花几千万建一个新的少林寺,然后一把火烧掉?
车子刚停稳在影视城门口,就见个戴着遮阳帽的场务跑过来:“是陈蒲老师不?陈导让我在这儿等您俩呢!”
“辛苦兄弟了,”陈蒲推开车门,一股热浪混着沙土扑面而来,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这地方比蒸笼还厉害,你们在这儿待仨月,没变成葡萄干真是奇迹。”
场务被逗得直乐:“您可别取笑我们了。房间已经安排好了。咱这酒店别看外面土,里面比城里的快捷酒店还干净,就是得勤喝水——去年女演员来探班,半夜渴得爬起来喝马桶水,这事传了老半天呢。”
谷雨正拎着行李箱下来,闻言手一抖,箱子轱辘差点掉了:“哥,咱还是多买几箱矿泉水吧,我可不想喝那玩意儿。”
“出息,”陈蒲呵呵一笑:“酒店里有饮水机。再说了,真渴急了,咱还有加湿器呢——虽然那玩意儿在这儿估计跟摆设似的。”
跟着场务往酒店走,沿途的景象越来越有意思。红柳和沙枣树歪歪扭扭地杵在路边,叶子上蒙着层薄沙,活像刚从面缸里捞出来。影视城的牌坊上爬满了干枯的藤蔓,“大敦煌影视城”几个字被晒得褪了色,倒比刻意做旧的道具还显沧桑。
“您看那边,”场务指着一片青砖灰瓦的建筑群,“那就是明清一条街,福龙商号、怡春园都在那儿。最神的是这些房子,四面都有门,拍前街的时候从东门进,拍后院的时候从西门出,省老鼻子事了。上次拍个侠客追杀的戏,演员从这头进,那头出就换了身行头,连服装组都夸方便。”
陈蒲啧啧称奇:“这设计师是个鬼才啊。”
到了酒店房间,谷雨第一件事就是往加湿器里灌自来水,结果刚插上电就发出“滋滋”的响声,吓得他赶紧拔掉:“蒲哥,这玩意儿是不是水土不服啊?”
陈蒲正趴在窗台上看远处的仿建莫高窟,闻言回头:“估计是太干燥,机器生锈了。你凑合着用吧,实在不行就往地上泼水——反正这地板看着也不像怕潮的样子。”他指着窗外那片层层叠叠的洞窟,“你看那玩意儿,1:1复刻的,还分上中下三层,108个窟。我昨天看资料,说光凿那些窟窿就花了三百万,够在二环买套房了。”
谷雨凑过来看:“太能烧钱了。”
“可别这么说,陈导演听见会生气的,人家这是为了艺术,懂不懂?”
下午四点多,太阳稍微斜了点,戈壁滩上的风总算带了点凉意。陈蒲正趴在桌上划剧本,突然听见敲门声,谷雨探进头来:“蒲哥,陈导的助理来说,晚上七点在餐厅聚餐,让咱务必到场。”
“知道了。”
六点半,陈蒲换了身干净的休闲装,提前来到餐厅。
一想到马上要见到偶像唐国墙了,心里还有点小激动呢。
当然,陈蒲上辈子也是做过大佬,这辈子已经小有成就,还不至于紧张。
心有底气,自然大大方方。
所以见到唐国墙之后,他微微鞠躬,主动地啊招呼:“唐老师好。”
“你是……演方天佑的陈蒲?”
“对。”
“很帅气的年轻人啊,听陈导说你还是在校生,已经拍了一部电影,票房还不低?”
“嗯,就是瞎琢磨的,电影叫《夜店》,小成本喜剧片。”
“不错,我们北电出人才嘛,哈哈哈哈。”
唐国墙也是毕业于北电,他的演艺生涯简直是顺利的不像话,尤其是进入八一厂之后,凡是好电影,主角第一个选他,他挑剩下的才能轮到朱时茂,以至于朱时茂接不到最心仪的作品,郁闷之下只能和陈佩斯抱团演小品了。
他是上古小鲜肉,奶油小生这个词发明出来就是形容他的,就在人们以为他只有帅气的时候,人到中年又贡献出教员、诸葛亮、雍正等一系列经典形象。
同样是演诸葛亮,中生代小鲜肉陆毅跟她提鞋都不配。
当然,陆毅演技被压制的多了,不缺唐国墙一个。
唐国墙并不奇怪陈家林为什么选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来演戏。
这样的年轻人他见得多了——他自己就是嘛。
“说起来,你演的方天佑跟我演的李元昊有不少对手戏,到时候咱们要好好对对戏。方天佑这个角色不错,虽然是文人,但是有武将的胆气。”
“是啊,”陈蒲点头,“我正愁怎么把握那个度呢,到时候还得请您多指点。”
唐国墙不以为然:“谈什么指点,一起学习就是。”
陈家林导演走了过来:“我说你国强怎么不在房间,原来在这里。你过来的挺早。”
“总不能让您陈导等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