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谁舔谁
餐厅的吊扇慢悠悠转着,把西北傍晚的热风搅得晃晃悠悠。陈郝把红酒瓶往桌上一放,瓶底的软木塞在玻璃桌面上划出轻响:“下午看你演方天佑,突然想起当年拍《双响炮》,有场戏要跟胡兵演对手戏,他总把喜剧演成正剧,气得导演天天摔剧本。”
“胡兵老师模特出身,自带一股挺拔劲儿,演喜剧确实得收着点。年初我在《亮剑》剧组演李由彬老师的警卫员,性格憨直热烈,一开始有点把握不住,李由彬老师说我不像警卫员,像和尚。”
“哈哈……”陈郝笑了笑,“我听说你很厉害,还在北电表演系,就自导自演拍了一部电影,票房还不低,怎么不继续做导演,反而接着当演员?”
“试镜《亮剑》的时候,我拍的《夜店》还没上映,谁知道票房行不行?”
“那这部《大敦煌》呢?”
“这不是听说是唐国墙老师主演,陈郝姐是女主角,我试镜的方天佑和你陈郝姐是情侣,那还说什么?肯定努力争取啊。”
“嘻嘻嘻,你油嘴滑舌。”
陈蒲继续舔:“郝姐你才是厉害,从中戏到人艺,再到现在成天一姐,这路走得比导航还准。”
“准什么呀。”陈郝晃着酒杯笑,“当初要不是我爸生病,哪舍得离开人艺?话剧舞台多养人啊,台词差一个字都能被观众听出来。”她忽然倾身靠近,“听说你给李兵兵写了个武侠剧本?中影和华艺都盯着呢。”
原来是为了这事啊。
那我刚才不该舔她,应该她舔我。
也不对,舔金主也是应该的。
陈蒲到不奇怪陈郝为什么会知道。
李兵兵自己搞剧本拍戏,又是拉中影又是拉光线下场,就是不想让华艺深度参与。
如果不是好剧本,李家姐妹会这么折腾?
而剧本的编剧是陈蒲,很容易就探听到了。
陈蒲虽然还在北电表演系读书,但已经自编自导了一部《夜店》,豪取2000万票房,第二部自导自演的《失恋33天》还没有上映,编剧也不是他,但其实很受业内关注。
陈郝是入行八年的老演员,自然也希望自己的演艺生涯上一个层次,再加上她现在是吴克波女友,成天一姐,也希望通过事业能栓牢男友。
这些念头在心里转过,陈蒲面上却不动声色:“就是个瞎写的江湖故事,没想到兵兵姐瞧得上。”
“别谦虚了。”陈郝抿了口酒,酒液在舌尖漫开,“《夜店》我去看了,全场笑个不停。能把小成本喜剧拍得那么有嚼头,你这脑子肯定装着不一样的东西。”她放下酒杯,眼神亮得像莫高窟的壁画,“有没有想过给我也写一个?”
这话说得直白,倒让陈蒲松了口气。他挠挠头:“陈郝你想要什么样的?”
“什么都行,只要不是阿紫那样的。”陈郝自嘲地笑,“当初接《天龙八部》,制片人非说我能演出阿紫的刁蛮,结果拍完观众都说我像穿童装的万人迷。”
陈蒲噗嗤笑出声:“说到这个,我一直想问,好姐你当初怎么会接阿紫这个角色?”
“我不能演阿紫吗?”陈郝挑眉反问,眼尾的笑意却藏不住。
“不是不能,”陈蒲摆手,“主要是您这长相太明艳了,往那一站就自带高光,阿紫得是那种带着点野气的黄毛丫头。依我看,您演王语嫣才合适,刘亦菲太素了,撑不起王语嫣的气场。”
陈郝被逗得直乐,伸手敲了敲他的脑袋:“就你会说话。不过说真的,王语嫣那种角色我可演不来,整天哭哭啼啼的,哪有万人迷洒脱。”她忽然话锋一转,“你觉得梅朵这个角色怎么样?”
“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的。”陈蒲说得一本正经,“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凌波微步,罗袜生尘——身负国仇家恨,为了守卫敦煌付出所有,莫高窟里的飞天也就这样了。”
“贫嘴。”陈郝脸颊微红,却忍不住追问,“真有那么好?”
“当然。”陈蒲掰着手指头数,“既有公主的贵气,又有江湖儿女的洒脱,面对李元昊不卑不亢,面对野利旺荣有刁蛮温柔的一面,对着方天佑又带着点小女儿情态。这种层次丰富的角色,可不是谁都能遇到的。”
陈郝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这张嘴不去说相声可惜了。”她给两人续上酒,“其实我接梅朵的时候挺犹豫的,怕演不好于阗公主的异域感。后来看了敦煌壁画,才琢磨出点门道——所谓风情,不在眉眼,在风骨。”
“精辟。”陈蒲举杯,“我敬好姐一杯,希望梅朵能成经典。”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陈郝没事就找陈蒲聊天。
关键是两人既不是在化妆间,也不是在房车里,而是在酒店食堂。
似乎挺光明正大的……
但是你陈郝是闻名遐迩的大明星,这剧组除了唐国墙高高在上,就你名气最大,属于如日中天的大明星,还是成天一姐,业内戏称成天老虎伴娘,反观陈蒲,只是一个略微有点名气的新人而已。
邓瑛也挺好奇的。
当然,人家两人在食堂聊天,不是躲起来卿卿我我,所以好奇也不会往那边想。
而且她要是知道陈蒲给李兵兵写了一个剧本,估计也不会有想法。
毕竟背后的金主不是影视公司老板,没人脉给她攒局……
这一天,剧组拍梅朵在宴会上跳舞的戏份。
彼时,还没称帝的李元昊攻略河西走廊,兵峰直指敦煌,节度使曹顺德不敢明着翻脸,还得盛宴招待。
这就是兵力弱小的无奈支出,要不是因为有佛教笼络人心,怕是李元昊直接就攻打了。
但就算如此,宴会上,李元昊提出欣赏节度使夫人珍娘的舞蹈。
而珍娘就是梅朵的姐姐,当初和李元昊有一段情缘,但出于西域诸国纵横捭阖的利益考虑,只能嫁给敦煌节度使。
但此时节度使夫人给李元昊跳舞,太丢人了。
比在渑池之会,赵王为秦王表演节目还要丢人。
所以珍娘拂袖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