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老子打的就是精锐
冬天的晋西北到处都是山林沟壑，树木都是光秃秃的，一阵北风吹过，吹出阵阵荒凉，但荒凉也带着倔强和硬朗——正是拍《亮剑》的好地方。
剧组是坐着火车来的，包了两节车厢，演员车厢里，李由彬正在与何政军研究剧本，张光北捧着保温杯听晋剧。
战卫华从车厢中间热水去接了一杯热水，返回座位的路上看到陈蒲在看杂志，随口就问：‘在看什么杂志？’
陈蒲扬了扬手中的刊物，说：“山西文化艺术传媒中心主办的《炎黄地理》，描述了山西的地理风貌、历史变迁、民俗风情、文化遗产等各方面的风土人情，读起来很有意思。”
战卫华探过头来：‘我以为你在看火车站期刊呢。’
“火车站期刊要么讲我军十大野战军，要么讲鬼故事，要么就是市面上的流行期刊，读多了也就那样，我看这本《炎黄地理》，是因为我来山西，所以想看看山西的风土人情，看看有什么值得游览的好玩地方。”
“你还挺有情调。”
“这算啥情调啊，这也就是个消遣。”
“你看完了吗？”战卫华问道。
“看完了。”
“那借我看看呗。”
“行啊。”陈蒲江这本期刊递给战卫华，刚掏出手机就被候敬剑发来的短信逗乐了：“听说山西的醋能当酒喝？替我带两桶回来泡脚。“
“你这是想腌入味啊？“陈蒲笑着回过去。
“笑什么呢？”河道对岸座位上的梁琳琳看腻了窗外，转头问陈蒲。
“没什么，给哥们发短信。”陈蒲笑着说道。
“不是给女朋友吧？”
“出门在外，谁给女朋友发短信带笑啊，我真的给哥们。”
“你这话说的，怎么出门在外，给女朋友发短信既不能笑了？”梁琳琳不服。
“出门在外有事要做，谁有心情哄人玩啊。”陈蒲摆手。
“那是你不是真心的。”
“琳琳姐你说得对，我不是真心的……”看到梁琳琳竖起柳叶眉，赶紧继续道：“……主要是我没女朋友。”
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赶紧转移：“琳琳姐，咱们这是直接去太谷县招待所？“
“对啊，“梁琳琳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眼睛亮得像星星，“听说那招待所是当年的地主大院改的，院里还有棵三百年的老槐树呢。“她顿了顿，突然压低声音，“我看拍摄进度表了，苍云岭之战的戏要拍整整五天，你这几天可有的闲了。“
陈蒲道：‘我也看进度表了，我正好可以躲在导演后面认真观摩，说不定能从两位导演身上学两手。’
“哦，我倒是忘了你还是导演。”
火车到站时，太谷县的风裹着沙砾扑面而来。剧组的面包车在土路上颠簸，扬起的烟尘把车窗糊得灰蒙蒙的。陈蒲扒着窗户看路边的标语，“农业学大寨“的字迹已经斑驳，却莫名和李云龙的气质对上了——都是一股子不服输的拧劲。
招待所果然是座老院子，青砖灰瓦透着股古朴。陈蒲分到的房间在东厢房，推开窗正对着那棵老槐树，枝桠歪歪扭扭地伸向天空，颇有古朴之姿，似乎细细琢磨，能琢磨出一套拳法。
可惜那是郭靖的本事。
陈蒲可没那能耐。
他刚把行李放下，就听见院子里传来李由彬的大嗓门：“这军装领口太紧，给我换件大码的！“
“李老师这是提前进入状态了？“陈蒲笑着下楼，正撞见道具组抬着门板往院里搬，上面赫然写着“坂田联队指挥部“几个歪歪扭扭的日文。张光北背着手站在旁边指点：“这字体不对，太规整了，得再潦草点，像醉酒写的才对。“
“还是张老师懂鬼子。“陈蒲凑过去递了根烟。
他不抽烟，但既然来这个剧组，自然随身带着烟。
张光北接过去夹在耳朵上，“你小子别偷懒，趁这几天没你戏份，多看看老演员怎么演戏。“他朝正在对词的李由彬和战卫华努努嘴，“瞧见没？李由彬背台词跟吵架似的，战卫华也真把自己当营长了——这很投入嘛。“
陈蒲点点头，找了个小马扎坐在场边。只见李由彬踱着步子念台词，突然停下来拍大腿：“不对不对，'老子打的就是精锐'这句得带点唾沫星子才够味！“战卫华笑着递过水杯：“李老师，悠着点，别把嗓子喊哑了。“
开拍第一天，苍云岭的片场热闹得像集市。爆破组埋炸药时不小心炸飞了半块山皮，吓得群演们抱头鼠窜，李由彬叉着腰哈哈大笑：“这才叫战场氛围嘛！拍战争戏，越像真的越好。“
陈建导演叹了一口气：“你是爽了，这爆破一响，黄金万两，你老李执导得耗多少钱嘛！”
“这我不管，我只管拍好戏！”
陈蒲蹲在监视器旁边看回放，只见镜头里李由彬从战士手中接过机关枪，大声吼道：“咱独立团从成立那天起，就没丢下一个弟兄……“
看到这里，他眼睛亮了一下。
上辈子看了多少遍，几乎所有观众都看出这句台词喊错了。
李云龙现在还是新一团的团长呢。
但旁边的陈建导演，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点头道：“这股狠劲对了，这条过了。“
张光北叼着烟站在何政军旁边，两人低声说笑，压根没在意台词错了。陈蒲摸摸鼻子，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轮得到他这小配角挑刺？
中午吃饭时，陈蒲端着饭盒凑到梁琳琳身边。她正小口扒着面条，见陈蒲过来，往旁边挪了挪：“刚才那镜头你看着没？李老师把新一团说成独立团了。“
“看见了，“陈蒲扒了口饭，“估计是入戏太深，把后面的台词提前说了。“
“我倒觉得挺好，“梁琳琳眼睛弯成月牙，“你想啊，李云龙这辈子就认独立团，说不定潜意识里早就把新一团当成自己家了。“
你真是一个合格的水军！
她突然压低声音，“我跟你说个秘密，我接秀芹这角色，就是因为我男朋友是军人。“
陈蒲差点把饭喷出来：“真的假的？你一个演员，找军人谈恋爱？“
“军人怎么了？“梁琳琳挑眉，夹了块排骨放进嘴里，“稳重踏实，不像圈里某些人，三天两头换女朋友跟换衣服似的。“
陈蒲不服气：“说不定也不是换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