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聊天
山本一木是大佐军衔,但实际上这个军衔对他来说已经偏高了。
相较于它的原型益子挺进队,山本特工队更像一支装备精良步兵小队。
首先,山本一木号称是从德国的柏林特种兵学院毕业,但是特种作战最基本的伪装他是一点也没掌握。
整部剧他都是穿着日军军服在抗日根据地里转悠,就这还想刺杀总部首长?
还想刺杀常凯申?
甚至还想刺杀麦烟斗?
最起码得准备都没有。
八路军的军装不难伪造吧?又没有什么固定的样式,甚至连颜色也没有规定,山本叫自家被服厂制作八十几件很难吗?
还有山本特工队第一次出场时,在雪地中就这么穿着深色的日军军装往根据地走,杨村的哨兵注意不到才奇怪呢。
其次,这支特工队的汉语水平也够呛。除了山本一木的那口口音怪怪的汉语,特工队其他成都是“呦西”“花姑娘”型选手。有个小队长在战俘营里对魏和尚他们训话,都得要靠翻译官在一旁翻译,汉语水平可想而知
最后,山本的作战指挥也是一根筋。观摩团那集,独立团二营三营都已经布置好阵地了,他还是带着八十多个人往八路军阵地上冲;打楚云飞那次,为了争一口气带着残部去硬刚一个加强团。山本一木能从柏林特种兵学院毕业,可能是三德子特种兵被黑得最惨的一次。
最最最不能理解的就是,你丫身为特种部队,跑到别人的地盘偷袭,偷袭完了不赶紧跑,非得把一村子人都杀了,耽误了自己的逃跑时间。
抗战时期我方军队之间的通讯本来就差。结果你山本一木居然能把时间耽误到楚云飞都有时间炸你的汽车,还堵住了他,以至于山本一木只能逃到平安县城,引发平安格勒战役的同时,他本人也吃了李云龙的意大利炮……
从山本一木一系列的动作来看,他可能真实身份不是陆军部的,而是海军马鹿派到陆军的卧底,毕竟他姓山本。
当然,最大的原因是作家不懂军事,史家鲜克知兵……
……
陈蒲的《雪豹》暂时只写到了第六集,也就是周卫国去德国留学,认识日笨一刀流高手竹下俊,成为好朋友的同时还对对方保持警惕。
张伟的手指在稿纸上轻轻敲击着,昏黄的灯光把他微胖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呼吸起伏不定。他突然坐直身体,眼镜滑到鼻尖也顾不上推,指着《雪豹》里周卫国在德国军校和竹下俊比剑的段落:“这处写得绝了!明明是对手,偏要加段剑道切磋时聊《孙子兵法》的戏——你小子是怎么想到的?”
陈蒲往火锅里下了把青菜:“就是觉得,高手过招不该只拼力气。就像李老师演李云龙,看着咋咋呼呼,其实心里比谁都透亮。”
“你这比喻倒是贴切。”张伟把稿纸往桌上一拍,“我跟你说,陈建和张前导演最近总念叨没好剧本,你这稿子要是递过去,他俩指定眼睛发亮。陈建导演尤其喜欢这种带点传奇色彩的军旅戏。”
这倒是实话,《亮剑》之前,张前导演拍犯罪剧《十天十夜》,《亮剑》后,他拉着王志文鼓捣出那部传世神作《天道》。
而陈建在《亮剑》之后,就是《太行山上》、《中国远征军》、《仁者无敌》,我军战争史拍上瘾了。
陈蒲舀了勺羊肉汤,吹了吹说:“张哥您就别打趣我了。我现在这咖位,递剧本过去跟递废纸似的。真要拍出来,指不定被改成啥样——去年有个学长写的抗战剧本,被投资方改成武侠片,连机关枪都能发射飞镖。”
任何一行,除非你才华绝世,或者背景深厚,你都很难出头的。
比如说陈蒲现在写好了《雪豹》剧本,想着给哪个影视公司寄过去,人家大概率“审核不通过”,但是很有可能过一段时间,这家公司新立了一个项目,周卫国改名刘爱邦,雪豹改成野狼,除此之外完全是复制黏贴。
你说陈蒲能咋办?
打官司又如何?
难道庄宇没打官司,官司没打赢吗?
郭小四依旧在圈里呼风唤雨,还进位当老板了。
娱乐圈,没有背景,很难混出来的!
“嘿,还真有这种事?”张伟点头,“不过你这想法是对的,自己没话语权的时候,宁愿压着也不能瞎给。想当年我做副导演,跟着拍一部民国戏,投资方硬把自己小姨子塞进剧组演宋每领,那演技看得我直捂脸。”
他呷了口二锅头,眼神突然认真起来:“说真的,你这本子要是能拍,我给你做执行导演怎么样?保证把服化道弄得原汁原味——我认识个老裁缝,做军装比八一厂的道具组还地道。”
“那我可先谢过张哥了。”陈蒲举起茶杯,“说不定等我有能力攒局时,您早成大导演了。”
“拉倒吧。”张伟摆手的动作跟拨浪鼓似的,“我这人没那野心,让我管管现场调度、盯盯服化道还行,真要让我坐在监视器后面喊‘开始’,指定掌不好局面。上次替陈建导演盯了半天戏,晚上回去梦见全剧组的人都跟我要盒饭。”
陈蒲忍不住笑,想起上辈子在剧组见过的那些“速成导演”——有的连分镜头脚本都看不懂,只会把要求告诉副导演,自己只负责等待。
有的拍战争戏连炸点位置都搞不清,害得群演差点受伤。相比之下,张伟这种认清楚自己位置的人,反倒更让人踏实。
“其实做执行导演也挺好,”陈蒲往张伟碗里夹了块羊肉,“一部戏能立起来,靠的不就是这些把细节抠到骨子里的人?”
两人边吃边聊,窗外的风声渐渐歇了。隔壁桌的讨论声不知何时停了。
接下来的几天,陈蒲彻底把自己当成了剧组的“编外学徒”。
他跟着场务组去勘察赵家峪的外景地,看着美术指导在土墙上刷“打倒日本帝国主义”的标语,连字体倾斜的角度都要反复比对老照片;他蹲在道具组旁边,看师傅们把新做的步枪用砂纸磨出旧痕,再往枪管里塞点黑灰,瞬间就有了“打了半辈子仗”的沧桑感。
“这活儿看着简单,”道具组的老王头眯着眼往刺刀上抹机油,“实则不然。就说这手榴弹,得是木头把的,还得有点裂纹,不然不像从老乡家里搜出来的。”
陈蒲点头如捣蒜,掏出小本本记下来:“王师傅,那炸药包呢?是不是得用粗麻绳捆?”
“没错,还得在外面包层粗布,最好再沾点泥——当年咱们哪有那么多讲究,能炸响就不错了。”
这天下午,剧组终于要拍赵家峪的戏份了。
陈蒲早早地蹲在监视器后面,看着梁琳琳穿着粗布棉袄从化妆间走出来,头上戴着军帽,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活脱脱一个泼辣又鲜活的乡下姑娘。
“怎么样?像不像那么回事?”梁琳琳转了个圈,棉袄下摆扫起一阵尘土。
“当然像,你就是秀芹本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