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去见花神(上)
新的一天悄然而至,日月轮转,阳光一如既往的明媚。课间时分,小奇如往常一样轻轻的浇花,看着那艳丽的花瓣,多少忧郁愁思都会如花一样散开。今日是周日,本就活跃的班级异常躁动,同学们又不想到外面去,只是坐在教室里焦虑的等待着放学的钟声,叽叽喳喳的声音在走廊里面也能听得很真切。
昨天考了一天的试,同学们都有一点疲惫,周末需要好好玩玩。
桌子里面,一双双小手轻轻触动着手机的屏幕,向老妈汇报想要吃的东西,或是和伙伴约定要去哪里逛街,去哪里打游戏,有时嗖的抬一下头,看看前后门的玻璃上有没有脸贴在上面。课桌上的书落得很高,三面环山,几乎把自己的头挡住了,这是为了阻止不友好的目光窥视自己,比如走廊的教导主任和讲桌后偶尔抬头静静扫描这群不省心孩子的班主任。个别人在静静的算数学题,一本厚厚的习题册摆在桌上,手还拿着笔乱划拉两下,是极少数认真学习的乖孩子,可是在那习题册下面隐隐约约露出了斗罗大陆与航海王之类小说的人物图像,呵,他们的演技真棒。
小可回到教室的时候,班主任有事先行离开了,只留下这一群孩子在自习,其实只是可怜孩子们考试比较累,让他们能够放松一下罢了。因此,敌人只剩下学年组里的四大凶兽了,大家更警觉了,若班主任在还好,她既是督促我们学习的人,也是我们的保护伞。可是她现在不在,就要自己扩展出一片天地,就要更加聪明警觉。一个个机灵的耳朵竖起来仔细听着监控摄像头转动的声音,听它转动时的声音是有规律的还是杂乱的吱嘎声就可以判断出监控是自动旋转还是人为操控,进而得出校领导是在巡查还是在电脑前看监控,这个信息对于对敌斗争来说极为重要的。而且期间间或有低低耳语之音,
“小心啊,监控转了啊”,或是“门后有人”或是“嗯嗯哼”的清清嗓子,以作暗示,多数时是正处于监控下方或是无事可做东张西望的人在汇报敌情,听到消息后众人便会挺胸抬头拿笔在纸乱写起来,写没写题不重要,样子一定是一本正经。
小可对这一切都没有太大的兴趣,她不参与,只想静静的做着自己的事。她在自习时就专心学习,安安静静貌似真正成了淑女,这看着与她平时的表现有一点矛盾,可是哪个人不是矛盾体呢,既喜欢安静,也喜欢音乐,既喜欢热闹,也爱独处,既爱旅行,也喜欢读书,每一个人都是多面体,将每一面完美的拼接起来就会组成一个真实完整的个体。但是她处在一块风水宝地――监控摄像头的正下方,这一块区域监控很少涉及,如若要看仔细就要大幅度的旋转,便会使视角变小,放松对大面积学生的威慑,因此总会引起大火的关注。前些天班主任的女儿来到学校做论述,教导学妹学弟们如何在高中学习以及如何应付学年组里的五大金刚,就提到了监控摄像头下位置的战略意义,她说这个位子可以清楚地听见监控转动的声音,可以及时汇报敌情。
但是在这一天,这个圆咕隆咚长得像小不点脸蛋的家伙对小可有着深深的爱恋,不知是谁将它转变方向朝下后就不管了,任由它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小可的头和书桌。尽管小可并不在乎这一切,可是被这家伙照着,她心中还是不免翻腾,连打个哈欠都没有之前豪放了,生怕被领导看见扣分,然后自己的大名就会出现在黑板上,就会有人阴阳怪气的嘲讽说“啊,神兽也扣分了啊”。大家之所以总喜欢叫李可奇小可是因为百变小樱里面有一只叫做小可的神兽。为了不给小可丢脸,绝对不能让这一切发生,于是课上的时候小可紧绷着弦,严守纪律,正襟危坐,加上昨晚做的那个奇怪的梦毁了自己的安眠,她身心俱疲,课间时就软塌塌的趴在桌子上,放松休息。有时几个朋友来欺负她,扯扯头发,捏捏脸,她也不搭理,只是心底悄悄记下她们的脸,默念一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然后微微一笑,用胳膊围着脑袋倒在桌子上小睡。
每当眯上眼,她的脑海里就会那日夜里所梦到的场景,清晰真实,真实到让她险些分不清自己的世界和那个世界,哪一个才是真实,哪一个才是梦幻虚无。而且,那个声音就像冥冥之中地召唤,小可无论如何都不能一笑了之了。而且那个夹缝中的世界太美了,我如果精于绘画一定要用笔纸将它描绘流传,定会得奖的,小可如此想到。但是我那朵花,她忽然抬起头,用力过猛,甚至扭到了脖子,花!她轻轻晃动着脖子,用手轻轻揉揉,两眼光芒一盛,突然想到那日夜里听到的话和见到的场景一定就是那朵花托梦给我,也许我就要见到精灵了,也许我还有机会再见到那个世界的绝美景色。她想着这一切,瞬间就有了动力,就像是充电之后的机器人,重启后眼睛闪闪发光。她心情激动,热血澎湃,再也难以入睡,眼睛顽皮的左右晃动,藏獒先生是抓不到她在上课睡觉了。作业已经做完,剩下的只有对花精灵的憧憬了。她的心怦怦地跳,环顾了一下班级的同学,该不该叫上王莹一起呢,还有林慧她们,她们肯定也会希望见到精灵,可是她们才不会相信我吧,寡人还是独往吧,以后再介绍她们认识我即将交到的神奇的朋友。
小可已经进入到自己有一个神仙朋友的状态了。
会不会有七彩霞光;会不会有是长着小翅膀的小可;会不会有精灵来教我魔法;会不会有魔法棒?......小可在监控下面天马行空地着想着这些神乎其神的东西,完全没有注意到教室已经寂静无声。
对于小可来说,今天的时间过的非常慢,以前度时如日,现在分秒如年。可时间如双手所捧起的细沙,指间稍稍有一点缝,沙子就会顺着这空隙慢慢流去,待到沙子流光之时,双手归于自由,却再也抬不起了。年轻时我们总是渴望自由,等到略微成长,便知道束缚自由的沙是最珍贵的,如若以天来衡量,他只有三万粒。可现在小可热烈的渴望着自由,恨不得立马奔向操场的角落,她没有时间多愁善感了。
“铃铃铃”,十一点三十分,放学的铃声准时响起。早在还剩余约莫二十分钟时,一双双小手就已经开始收拾书包,装起出校要用的东西。更有甚者已经将双肩背包背在身上,两只小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分针,期盼它走的快一些。在剩余仅有几十秒钟时,视线转移到秒针,如若没有人在门口监督,小强就会大声倒计时,就像举行重大活动的开幕式一样。
几乎与铃声同时,教室里桌椅的移动声与同学们开心的交谈声立刻如暴雨泄洪一般涌出,好像这些声音积攒良久,在等待着释放的命令。
小可这一次一反常态地冷静,她知道自己的这次行动不能被别人发现,不然会被别人笑死,于是没有立刻冲出教室。她假装在读课外书,翻出了碧玉箫地书放在桌面上,然后低着头,如若有人搭话,
“嘿,小可,你不走吗?”,她就会头也不抬地回答说,
“嗯嗯,你先忙吧,今天不出去了,我要读一会儿书”,说着,还伸出右手挥挥,以示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