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生命的公平

棕红色头发的少女站在一片草地上，看着一个石碑后面不大的土包，心中彷徨无措。

有些事情不能对父母说，也不能对李明说，更别提王莹和林慧了。要是和她们两人说自己遇见了神仙，她们俩会直接叫一辆120急救车把我带走吧。

“德爷爷，我十七岁了。”少女双手插在兜里，轻声低语。她一直不愿意来到德爷爷的坟前，没有其他，只是怕自己伤心。

女孩儿真的很难接受这种事情，尤其是她这种天真烂漫，幻想着成为百变小樱的女孩儿。

“我本来想给你报仇来着，却被他给骂了。我真的好笨啊。”少女幽怨地嘟哝，不知是在对德爷爷说，还是自嘲。她想过，小圆球和那个给她的花浇水的那个男孩儿之间可能有什么联系，当二者成为一体之后，小可看着那个冷酷的男孩儿，脑海又有些混乱。

第一次来到张德的坟前，少女竟然感觉很奇怪，仿佛这个土包不应该存在在这里，因为按照那个男孩所说，张德踏上了轮回，开始了新生，并不能算作真正的死亡，那么，何来祭奠一说呢。

所以小可没有带纸钱。

“一个人死去之后的遗体是对哺育他的大地的回赠和亲人的念想吧。这样当有人回想起他的父母兄弟，姐妹儿女……便可以说，我的亲人安葬在这里，我说着话，他只能听着，但我安心，不至于让心真正的空洞化。”

是虚幻吗？也许是，但是虚幻也自有其道理。

“你不要小看生死啊！”当少女蹦跳着看见厨房被恢复原样，甚至自己被烧焦的头发都重新变成棕红色飘逸长发的时候。

一个男孩儿出现在了身边。或者说，一个排球大小的圆球当着她的面，变成了一个男孩儿。

黑色的西服稚嫩的脸，让人不敢直面的气势和黑色的光晕。

小可呆住了。她没想到他就这样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小可呆住了。她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该如何说如何作呢。是要感激他救了自己，还是要质问他德爷爷去世那日为什么不回应自己？

该，怎么办？

小可真的困惑了。怪不得自己第一次见到花说话竟然没有害怕，怪不得自己会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魔法。

她曾经被这个神救过，所以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吧。

“喂！你这到底算什么啊？你能解释一下吗，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啊？”愣在厨房里剧烈地喘息几声之后，小可大声咆哮着。

是愤怒、不解、还是彷徨？又或者只是心底压抑的释放。小男孩儿看看她，不是很明白她的意思：

“我是神，自然可以有千万姿态，各种变化，算不得神技。你若想看我的神技……”

“谁要看你的神技！”小可全身颤抖着打断了他的话。

“那个世界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我能够进去？还有最重要的，你要真的是神，不要让柳妈妈出事，德爷爷去世啊，你……”小可转过身摇晃着比她还矮一些的男孩的的肩膀，哭泣着说。

“给本神住嘴！你不要淡漠人生，小看生死啊！”男孩儿这样回应着。和她如出一辙地愤怒。花神漠然的看着他，眼中无喜无悲，话中语气却不让小可插嘴。小可倒退几步，靠在窗边，似乎泄了所有的力气。

突然复苏的花神，花神又突然变成了那个拯救了自己的古怪男孩儿，这已经超过了她的预料。

本能的，发泄了压抑在心底的想法，本能地哭了出来。

得到的却是这一句：你不要小看生死。

“生老病死，轮回往生，乃是天道，谁都不能逆转。张德其人活的不算潇洒，也不算伟大，却也是坦坦荡荡，无愧于心，幸福圆满。八十五岁的年龄也不低，你还想怎样，难道想让他像本神一样永生不死。人活着，就一定会死，死了之后就会轮回。他面带微笑而离开这个世界，正是他此生无悔的最好证明，岂容你这个无知小辈亵渎？”花神说完两眼一瞪。小可吓得蹲在地上低着头，眼泪一滴滴地掉。

“你还没我大呢？”

“嗯？”即使没有抬头，小可也能够想到花神球般大的眼睛。

“那就要把一切都抹去吗，什么都不能留下吗，就连那个梦中世界的花，都要被天河水吞噬，这又是为什么，他留在这个世界的亲朋好友们伤心怎么办？”小可卯足了气力抬头对花神大喊。

明明只是一个小男孩，却有一种君王一般的气势，不怒自威，令人不敢直视。他梳着背头，嘴上毛都没有，两只眼睛水汪汪的，极致灵动，年纪小小，帅气逼人。

小可刚刚抬头，看见花神也在看着自己。他的情绪已经回复了平静，小可却感觉心底发寒，不敢直视，旋即又低下了头。

“这个世界是公平的，相生相克，相辅相依。人的生命也是一样。地上世界，人死了，留下一副皮囊，还的是大地的哺育之恩。在地底世界，你所说的‘天河水’滋养人的本命花，花活的茂盛，人的生命力自然旺盛，这些你已经猜到了。”花神的语气和之前一般无二，听着却能感受到他内心的平静，正如之前感受到他心底的愤怒。

“对了，说句题外话，红烧肉需要加水你不知道吗？”花神走道煤气锅前，疑惑地看了一眼。

“啊？”小可听得正入神，没想到中途会插了这么句话。没等她反应过来，花神继续说：

“何谓公平既然天河水滋养了花，花自然也要回馈天河水。花谢之后，花中遗留的生命本源物质重回到水中，融入到水中，才会有你看到的那一幕。所以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伤心，这是生命存在的道理，应该敬畏。”

‘哒哒哒哒。’轻轻的碰撞声响起，花神竟然在切肉，小可觉得世界观又崩坏了。她本还在沉浸在花神的讲话中，本能地想要反驳，却又觉得没有突破口，因为他的话听着是那么的有道理。

“等价交换的原则吗？”小可弱弱地问了一句。

‘哒！’这一刀有点重，不过花神没有生气，似是在思考。

“也可也这样理解，不过土地没有从人那里索取，天河之水也没有。随意你说的，并不全面。落花入水、身归大地，是归还。”

‘滋啦滋啦！’豆油炸开的声音响起来，油香四散，飘在厨房内，紧接着，葱花、香菜、蒜末，被花神白嫩的手倒入到锅内，香气更浓了。

‘咕噜。’小可的肚子严重的抗议起来，多少的零食都无法填满她的肚子。半天没吃饭了啊。小可蹲在地上像犯人一样伸长脖子看向在花神手里化腐朽为神奇的锅。

“还有问题吗？”花神不用看小可就知道她在做什么。

“没有了！”小可急忙收回了视线，重新蹲好。

‘滋滋。哗哗！’白糖被倒入锅内，小勺子将融入白糖的汤汁搅匀，然后，

‘滋滋滋！’半个麻将般大小的肉块被倒入锅内。香气扑鼻，如龙卷风一样肆虐在屋内。

小可口水哗哗哗的流，即使闭上嘴，也没办法止住。

花神不愧是花神，连做饭也是这般的不同反响，比小可妈妈做的还要香。

“吃吧！”花神没有再搭理小可，小可也没有继续思考他的话，短时间内绝对理解没有办法全部接受。

重要的是，听过他的一番话，小可竟然真的松开心房，释然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