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还魂？

小可不知道，花神为了将这些事情说出来，下了多大的决心。他，是神，并不像小可所想的那般高高在上、心静如水，他也是有感情的。那两个家伙劝他忍，但是他忍不住了。时间如灼，他每次见到小可，心里面都有火气，烧的是自己。

他呆在这个掌管轮回的世界，每日看见的都是花开花落、生死离别，看得久了，也就麻木了。正如小可说的，同样的事情经历得多了，感情便淡了。

那一日，对称的世界中的一面镜子里，下着极大的雪，一个漂亮的小女娃站在雪地里尽情地玩耍，像个小天使一样的可爱。雪一会儿就在地面上铺得高高的，小女娃走在雪地里踉踉跄跄，虚弱地喘着气。看着女娃的病怏怏的样子，花神淡漠的情感竟然重新燃起来了温度。

他飞到空中寻找那个女娃的花，却看见一个小男孩正扶着她，那个孩童一边说话一边玩闹起来，就这么简单的成了朋友，玩起了雪。花神看得痴了，好羡慕那个有雪有朋友的世界，眯着眼睛观察自己这个世界的死一般的沉寂和无聊。

花神打量着永远不会有变化的天地、树和天河以及天河的象鱼，唯一可以可以改变的便是花开花谢。忽然，空中，红光突然浓了一些，也许受到花神的情绪波动的影响。

他猛地抬头时，一只硕大的彼岸花飘在头顶，和一片赤红的海洋闪着红光，百里的地方，和整片世界相比，只是不大的一个巴掌大小，却仿佛要笼罩这个世界一样。

花神，流泪了，往事如滚滚长江涌入他的脑海，冲击着他的神经，所有的看见的听见的离别的悲歌和抽泣的哽咽，死亡的悲懊，岁月的沧桑，全都压在他的心上，仿佛要挤爆那颗神的，心脏。

那一日他叫骂了许久，骂了天，骂了地，骂了生死轮回，骂了三生三世，也骂了那朵赤红的曼珠沙华。

时光如水，一晃至昨，那两个神劝他，一切都还没有定数，此时说破，没准产生什么不好控制的影响。花神扔下一句：后果我担着。就不理另外两个神仙了。

当时的他，有点悲壮的味道，可是小可笑了，哭着哭着竟然破涕为笑，好像把一切都看了地释然模样。先是抽抽嗒嗒跳跃着眼皮，然后哈哈哈仰天大笑起来。

为什么笑呢？

小可为什么笑呢？她自己又怎么说的清楚，可能只是觉得人生虚幻，今天所见所闻，说唱故事一样，并不真实，像在开玩笑。不知为何，她就是不想恨他，也确实生不出恨意。

再有一点就是，她确信了自己可以唤回王莹的灵魂，毕竟彼岸花是接引之花，这个世界最神奇的曼珠沙华。

“可以告诉我怎么做了吧。”小可不愿意再纠结久远的故事，觉得眼前的事情更加重要。花神真的失态了，从没有过的失态，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竟然有人能够让他这个神的思维陷入混乱，但他毕竟是神，情绪的反转犹如扑克牌一样，正面反面轻轻动手便变回了之前的冰冷模样，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代价很大。”花神没有看小可，反而在扫视四周，似乎在寻找什么。

“我不怕代价。”小可语气平缓，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那是你不懂。”花神淡然地向她解释，

“如果代价是让你的灵魂破散，你还能够坚持下去吗。”花神歪着脑袋问她。

“我的直觉很准，你在骗我。”小可歪着脑袋看他。

“莲花的魂确实不好唤回来，既然是在轮回的尽头，你觉得她的灵魂此时正在哪里，又在做些什么呢？”花神继续问，飞近莲花，轻轻抚了抚那精致的白中有粉的花瓣。

“嗯？我不是你。”花神竟笑了笑，小可正在一旁羡慕地看着他，眼睛冒火。终于能够近距离接触这花，却接触不到，也是一种煎熬。花神看见小可羡慕、嫉妒以及略带着点恨意的样，笑着缩回了手。

“在游荡吗？”小可抬头看了看自己的彼岸花，轻问。

“是的，在你的那个世界游荡，直至消亡。”

总有人说，

莲花出淤泥而不染，就连一滴落在其上的水珠，也飞快地滑落，不沾染任何的人世繁华，象征菩萨超脱红尘、四大皆空。

莲花花死根不死，来年又发生，象征人死魂不灭，不断轮回中。

佛教把莲花看成圣洁之花，以莲喻佛，象征菩萨在生死烦恼中出生，而不为生死烦恼所扰。

“这和我们那里通常的说法可不一样，看来，没有人，也没有花可以不为生死所扰，可以不断轮回。”小可扬起嘴角，觉得自己的胜算又大了几分。

“不对，莲花就是有这样的属性。”花神轻声反驳。

“她的历练不足，所以需要在人间游历，以魂体的姿态见证人间的生死烦恼、灯红酒绿，看得多了，看的够了，便会回到这里。真的不会为其所扰”花神解释道。

“你知道我不关注这些。”小可有些烦躁。她想知道的只是如何将王莹的灵魂唤回到她的身体里。

“这很重要，我是在提醒你，强行打断她的游历很难。而且，没有人可以直接将人的灵魂唤回到身体里。你，必须将她的灵魂招唤到这里，再带回到她的身体近旁，才有可能成功。”花神解释了许多，小可听得迷糊，大体上还是懂的，思虑一下便说，

“有什么危险。”这事儿听着简单，可正如花神说过的，他曾经犯过错，造就了彼岸花，毁了她的轮回。召唤灵魂也是这种打破规矩的事情，也是有负面影响的吧，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听到这句话，花神赞赏地看了小可一眼，沉思了半晌才说，

“你是彼岸花，唤回灵魂对你来说，还算是简单的步骤，难在将灵魂带回到王莹的身体近旁。这件事，我和你，都做不到，加起来也不行。你需要将她的灵魂附在你的灵魂上，不小心的话......”

“我们都会出事对吗？”小可打断了他的话，推断出了他想说的话，小可觉得他想让她放弃。可是放弃太难了。

“说吧，有什么代价。”小可真的长大了，冷静了许多，已经能够从花神的话语中猜出潜在的意思了。

你做不到，我也做不到，加起来还做不到的话，便只能求助他人了吧。细细思索一下花神的话便能明白，他言有所指，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她早就在猜测，这个世界有其他的神，一望无边，苍苍茫茫，如此看，一个神似乎太少了一些。

......

这一次她听从了花神的建议，回到现实世界，认真思考了一番。下午第一节课课是语文课，真的非常衬景，老师给小可等一班同学讲了苏轼苏东坡的一生，开篇便是人生不如意时常八九，结尾引了路遥的《平凡的世界》：

生命里有多少无奈和惋惜，又有着怎样的愁苦与感伤？雨浸风蚀的寂寞与苍楚一定是水，静静地流过青春奋斗的日子和触摸理想的岁月。

听着老师声情并茂地说着路遥的名句，小可甚至怀疑这是花神搞的鬼，为了让她放弃。下课的铃声响起的那一瞬间她便起身向教室最后排走去，昂着头，微眯着眼睛看那两个正在窃窃私语的贱人。

小可第一次觉得林慧比她聪明多了，贱人这两个词说的实在恰如其分。

‘咣当！’小可用力一踹，桌子一颤，扭得变了方位。韩鹏和陈辰一怔，面色显出的一丝尴尬一闪而没，疑惑地看着她。陈辰伸手拿出自己的团扇。可还没等扇风，小可笑着把扇子接了过去，笑着看着两人，韩鹏似乎承受不住她的压力，盖上卫衣帽子，蒙头睡觉。

“果然是你们，贱人！！”小可咬着牙瞪了两人一眼便愤恨地离开了，连带着那把陈辰完了一个学期的扇子。

“你什么时候离开？”小可终于忍不住了，低头问李明。已经过去一周了，按照他在电话里说的，他下周就要离开，去省城上学了吧。小可并不是不能理解李明父母的决定，省城里的基础设施还有教学质量都要比县城好甚多，最重要的是，他门一家三口可以团员在一块儿。可是理解，不代表可以轻松接受。

“哎~”李明用鼻孔重重出了口气，

“还在考虑呢。”不是敷衍，是真的还在考虑之中，毕竟这所小县城也有太多他无法轻易割舍的人、事、物以及欢喜的和悲伤的记忆。

“今天的月亮又圆了呢。”小可看着天空，想起了那日姹紫嫣红的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