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念念不忘话凄凉

“有这样一个问题，一个人走在干旱的沙漠里面，已经几天没有饮水，眼看着就要渴死。他没有放弃，拖着沉重的脚步寻找水源。某一天，他终于有所收获，虽然只是一座破败的房屋，没有显示一定有水，他还是卯足了全身的力气冲了进去。有屋子，就有有水的可能性。”花神没有正面回答小可的问题，开始讲故事。小可歪着脑袋看他，不知道他讲这个故事做什么，皱着眉头想不明白。她觉得她知道接下来的剧情，如她所想。花神看见小可的样子，以为她特别喜欢她的故事，轻笑了一下，旋即平静地继续说。小可眉头更紧了，突然想起来，花神似乎从来没有笑过，笑起来明明可爱，就和......

“屋子里面确实有水，一大碗，放在一块巨大的石桌上，用一块塑料布蒙着，应该是为了防止水分蒸发。男子快步跑过去，一把将塑料布扔掉，端起水碗就要喝。在那刹那间，他突然停下了。碗里的水不少，但还不够支撑他走出沙漠。最重要的是，水碗旁边有几个大字。

亲爱的朋友，如果你走到此处，正在为水源发愁。请将碗里的水倒进石桌上的凹陷里，便会足够的水涌出来，希望这独特的泉眼可以帮助你离开这片沙漠。男子这才注意到石桌是一个大石块，上面有一个不规则的凹坑，他再次看了手里面大碗的水。这水像有无穷的魔力，不断地诱惑他将其喝下肚去。其实，这水并不干净，塑料布没有挡住所有的泥沙，味道也变了许多。

但是，它很重要，对于这名男子来说，这水是最宝贵的东西。”花神讲到这里脸色越来越冷，期待地看着小可。小可看见他的眼神，将脑袋转向空中，看着王莹的花，既为了及时发现三瓣荷花的变化，也为了躲避那眼神，她总觉得花神会问她没有办法回答的问题。

“如果故事的主角是你，你会如何选择？”

果不其然，故事很老，她早就听说过，花神也确实问了她一个没有办法回答的问题。

“灵魂，会散吗？”小可大致上能够猜到花神的意思，她哭不出来了，毕竟不是一个小孩子，总不能一直哭。过了半晌，小可问了花神一句，终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因为无论怎样回答，都会让她陷入两难。

“我说过，如果你继续在这个世界折磨自己，就有可能让灵魂受伤，甚至魂飞魄散。”花神无奈地解释，对于小可的‘不听话’已经习惯了。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小可又躺在草地上了，此界没有别人，不然没准会以为一个大姐姐和一个小弟弟是坐在这里闲聊家常呢。

“如果灵魂迟迟找不到新的载体，游离在混沌原界或者别的什么地方，便会消散。灵魂很脆弱，能容纳的记忆有限......”

“如果留下上一世的记忆，新生就会......”

“短命，或者，没有下一世。”花神没有因为小可打断他的话而生气，反而补全了小可的话。他的声音很轻，但是每一个字都很清晰，生怕小可听不到。

“没有灵魂能够强大到容纳两世的记忆，超过上限，就会被撑爆。”花神似乎怕小可理解不了，又张嘴解释了几句。

“呵呵，你还真会讲故事，不愧是神仙。”小可冷笑着说，花神听出了小可在冷言讥讽他，面无表情，等待小可接受他的说法。

走在沙漠中的男子得到了一碗宝贵的水，可是这水并不能让他永久地活下去，而且这水的味道已经改变了。反之，如果他能够狠下心，将这碗水倒掉，便有可能换来更加甘甜的而且足够他走出沙漠的水。

甚至可以说，只要他将这碗水倒进石桌的的凹坑，就能得到足够活下去的水，哪怕那水极其难喝，也没有人会放弃掉这个机会吧。

就算碗里的水是糖水，和生死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

真的是一个彻头彻尾难以回答的问题，小可不想成为一个笑话，所以想了想，决定跳过这个问题。

可是失败了。

为什么不能在黄泉路上回头。黄泉路，有传说说是从人间到达地狱的所有路途的总称，也有故事版本是说黄泉路只是从阳间到地府的路途中的一段的名称。

但是两种说法，都有一个共通点：黄泉路上莫回头。

小可能够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比之前在影视剧中，在吴老师的书上看到的都要更加深刻地理解。

回头，是为了回望。看看错过的人是否安好，看看错过的风景是否还在美丽着；感慨一下人生的缺憾，追忆一下欣喜的瞬间；想想曾经的故事带给自己的苦辣酸甜，想想成长时光里的青春年少、成家立业结婚生子和她......

人生的味儿很足，人活的就是一个经历，当经历变成记忆，记忆只能回忆的时候，对于过往的怀念，会越发地深。

站在黄泉路的魂，是要转世的，不然就会消散，如果回头，很可能陷入记忆不能自拔，简单来说，就是舍不得过去迈不开步，痛苦地挣扎。

新世界，很令人期待，谁能不期待呢？毕竟停留不前会死——真正的死。但是为了拥抱不知到底什么样子的期待便舍弃过去，就不是每一个人的灵魂都能够办到的了。

如果在忧郁的时候回头，转世轮回对他们来说更像是痛苦地折磨。

“混沌原界中，人没有办法思考。”小可找到了反驳花神的话，其他的话都不用再多说，只此一句，便能让花神知道，她明白了他的故事。

“记忆的碎片充斥在那里，回扰乱人的思维，不然怎么会被成为混沌，是魂体的记忆让那里久而久之成为了混沌，你的因果反了。”花神用一副你竟然还没有完全理解的表情看着小可，

“什么鬼东西啊，这可比我们的黄泉路要恐怖多了吧。”小可悠然长叹。

记忆的碎片，是被剥离的吧。

相传有一条路叫黄泉路，有一条河叫忘川河，河上有一座桥叫奈何桥。奈何本不是佛语，是梵语中地狱的音译，却怎的将人对于遗忘前生、开始无知新生的无可奈何完美地描绘出来呢。

小可再次坐起来，看看这个真正的、世界上最花花绿绿的世界，找了半天，并没有发现孟婆，也没有望乡台供人回望。

许多的故事中是虚幻的，不过有一些让人无奈地却是真的无可奈何的真实。

“那面墙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筛子对吗，筛去灵魂在上一世积攒的宝贵记忆。”筛去念念不忘的回望，小可刻意突出了宝贵两个字，好像这样就能让花神反思自己。花神的脸色果然有了变化，有些赞同，有些不解。

“那我是怎么回事？”

花神的脸色又变了颜色，有了一丝悔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