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开学
犯了什么错？小可没有再问，神仙犯了错，会造成多大的影响、多么严重的后果，小可连想都不敢想，也不愿想。
花神终究没有回答他是要一直呆在李明的家里还是要跟着小可。
天阴了，小可开始往屋子里搬花。
“晚上都来我家吃饭吧，我爸妈加班。”小可一边往屋子里走一边说。这话说的轻描淡写，实际上，如果有人和小可正面相对的话，就可以发现，她的嘴角流出了晶莹的液体，看着并不恶心，反而有点可爱。
“我不需要吃饭。”花神面无表情地说。
“......”
小可差点一个趔趄跌倒。直到这种程度的男生简直就是无可救药了。
“那好吧。”小可撅着嘴，满脸的不开心。在花神以冷酷的男孩姿态出现之后，小可其实有一些怕他，既有同年梦境时候的不清晰的记忆的原因，也有说不清楚的因由。
几天和花神对话一番，本是想要问一些一直困扰她的问题。
出乎意料的是，无论是去请花神到自己家还是与花神的对话，都异常顺利。小可自然而然地打起来了花神做的饭的主意——那实在是太美味了。作为一个吃货，怎么能忘记人间的美食呢？何况是神仙做出来的美食。
......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周的时间，眨眼而过。昨天，小可已经在妈妈的催促下整理好了上学要带的物品。
一大早，天边刚露出鱼肚白，李明便和小可站在一起，等着那辆熟悉的白客车驶来。在他们身后，李明的父母静静地看着两人，满脸欣慰地微笑。不知道为什么，小可感受到她们的笑容后，竟然有种紧张的感觉。
她不自主地想到元宵节那天晚上，她坐李明家的车回家，李明的父亲竟然开口问她准备什么时候给她儿媳妇，惊得小可差点跳车。
“欸！车来了。”小可大喊，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熟悉的客车熟悉的司机。李明和小可上车，对目送她们的两人挥挥手，便选位置坐好了。天还早，车上的客人除了小可和李明只有一个不认识的中年大叔，大叔呼噜噜地睡着，停车不能对他产生任何影响。李明的父母不经常在家，许是觉得亏欠了儿子吧，明明是在家门口等车，两人竟然出来送。小可盯着李明的脸看了一会儿，突然觉得他对于父母的举动好像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这个家伙总是爱装酷。
小可如此想着，便也没在意。
“你说这次开学会有什么变化吗？”李明轻问。
“嗯？”小可一愣，她这才发现，李明很少问这种问题，他虽然时刻笑着，却仿佛对这个世界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更成熟了吧。”两个人曾经说过，人都会长大，直至不再年轻。那个花神怎么样了呢？小可说着话，向身后自家的房子看了看。南山村在飞速后退，她的家早已经跑远了。
昨天，花神对她说要出去游历，便离开了李明和小可，至于去哪里，并没有对小可说。
她心底的石头终于没了，不知为何，却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只是游历吗？直觉告诉她，绝对不会那么简单。
“想你弟弟了？”
“嗯。”小可若无其事地回答，其实心里慌得不行。
路边的树梗青了，草更绿了。只是人还不多，这两天有种倒春寒的势头，早上颇冷，外出的人不多。
春天，总是爱变脸。
“对于开学的感觉有点淡了。”李明右手拄着下巴，偏头看着窗外越来越明亮、越来越油绿的柳梢、杨枝，面无表情地说。
是啊，同样的事情经历多了，感情就会淡下去。
小学的时候开学，有不情愿，但更多的是对能够和一群小朋友一起玩耍的期盼。
初中时期，期盼少了些许，不情愿却有增长的迹象。
如今到了高中，去年第一次进入高中自然期待满怀，才过去半年时间，新鲜感竟然真的弱了几分。
之后会怎样呢？
更久之后进入大学，是不是完全没有了期待的感觉。
“你今年天发生了啥子情况，不要瞎想，小心想坏脑壳！”小可突然操着不标准的四川话揉着李明的脑袋搞怪。
“嗯，你说的对。”李明看着搞怪的小可，嘴角轻扬，不是一直保持的习惯性的笑容，而是发自心底的开心。
“起码，我喜欢小可的感情是不会变淡的。”
“你怎么只张嘴不说话啊。”小可看见李明突然朝着自己张了张嘴，一脸茫然。
李明笑得更开心了，转向窗外。小可撅着嘴，刚要说些什么，一只胳膊突然从她的脖子后面钻过去，小可还没等反抗，就被李明搂到了怀里。
“还记得我送给你的两只康乃馨吗？”李明没有回头，
“哎~肯定都枯死了。”小可脸还没有红起来，就被李明引导，想到了忧伤的事、发出了幽怨的感叹。
“记得那一天是什么日子吗。”李明突然坏笑地看着小可。
小可看见他这个表情，好奇心骤升，不过，思绪下百转千回，却怎么也想不到那个日子有什么特殊。
“等什么时候把我的日记给你看看。”
“哼！卖关子。”
温暖的阳光和早晨还没有散去的冷气，凝成水雾，将车窗模糊了起来。窗外，路边的人多了，不过影影绰绰的，和柳梢映在地上的婆娑影子相仿。
时间真快啊。小可在心底想着。想着想着，水雾散了。
“好像减速了。”小可感觉客车稳定了很多，可向窗外看去，人影没有清晰，反而更加朦胧了。
“见鬼的天气，竟然在这个季节下雪。”
“啊！下雪了？”听到司机小声的谩骂，小可立即伸手拭去窗户上的水雾。
“哇！竟然真的下雪了。”小可诧异地看着天空，雪花纷纷扬扬，没有小可还在学校时下的最大的那场雪大，却更加密集，白茫茫的一片。
太阳刚射出阳光就被雪花给挡了回去，偶有一丝光线闯过雪花，却也没了气势，转瞬就被雪花吞没了。
春天确实爱变脸，喜怒无常。
“确实怪异，这个时候怎么会下雪。”李明嘟哝着，想了想，却突然瞪大了眼睛，
“按照节气，好像还没立春。”听到他如此说，小可霍地转过头看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有种心悸的感觉。雪花带给她的明明是最美好的记忆，那一年和身边的这个男生，那个时候的小男孩，在雪地里玩耍的场景已经过去了十年仍然清晰在目，雪后，男孩为她堆的那个雪人被春风融化了，她心中的那个呆呆傻傻的雪人却仍然挺立着。
“小伙子，说的是啊，今年年后暖和的不像样，谁知道现在来了这么大一场雪。”司机摇着头，小可看着窗外。节气还没到立春，下雪还算正常，可是这场雪来得太突然了，天气正暖和着呢，小草都发了芽、柳枝都绿了叶，不一会儿就被雪花盖住了。
这种事往年也有过，少见的很，像今天这么大的雪就更少见了。
“你们俩够幸运的，如果坐晚车，今天没准都回不了学校。”司机感慨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方，好像想把眼皮固定住，让它们一直不下来。
小可是喜欢雪的，她的父母亲人都知道。这一次看着雪花飘飘，她的脸却耷拉着，一副要哭的模样。
“你怎么不开心。”李明问。
“没什么。”小可直起身，用双有拼命地揉搓脸颊。
花草都会被这雪冻死吧。
阳光被挡住了，雪花虽然白茫茫的，世界并不阴沉。不知为何，小可却觉得很压抑，仿佛有种不祥的感觉笼罩着她，看不清前路、看不清窗外，小可觉得她如果走在外面，会迷失在风雪里，尽管路上还有影影绰绰的人。
其他人是什么感觉呢？除了小可和之前在车上睡觉的中年大叔，之后上来一个男生，小可和李明都不认识，应该是其他高中的，还有一个带着婴儿的青年妇女。这个妈妈对于窗外的雪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她的眼里只有自己怀里的孩子。
但是，这春雪之中的怪异感觉似乎影响到了每一个人，客车内暮气沉沉，偶有几句低声的咒骂，不是怪罪司机开得慢，而是在说这鬼天气。原本一个小时的车程，现在两个小时还没有到达县城。
......
“小可，想姐姐没有啊！”县城终究是到了。意外的是，刚进入车站，王莹不知道从哪里串了出来，给了她一个熊抱。
“诶呀，妹夫表现不错。”王莹对着李明招呼着。小可只背了一个书包，手提包在李明手里呢。
“胡说什么呢！”小可照着王莹的肚子给了一拳。
“别闹了，快走吧。”今天，李明的笑容不知为何，出奇的少。看见他严肃着脸，小可和王莹也不由得正色起来，急忙跟着他向外面走去。车站正厅内虽有灯光照明，却驱散不了小可心里的阴霾。
王莹和小可两人都知道李明不是开不得这样的玩笑，而是今天的雪太大了，连客车都差点被阻，出租车肯定难以通行，更别提步行，弄不好可能出不了车站。
“果然，雪还在下着。”李明站在车站外面的长廊边说。长廊内挤满了人，齐齐望向天空，望向那美丽的、弱小的，如今却拦住了一行人去路的雪花。
长廊边缘，一群工作人员不停地将积雪从长廊附近清走，可是雪花降落的速度比汗水低落的速度快得多，长廊的面积逐渐变小。
“这雪真的好大，好像在哪里见过。”小可也站在长廊下，伸出手接了几片雪花，冰冰凉凉，让人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