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离校回家
“再见！”
“明年见！”
“小可，明年见。”
“你什么时候走啊？”
“我再收拾收拾。”小可看着林慧和王莹说。
“那我们先走了，车还在外面等着呢。”王莹和林慧一边并排向宿舍的门外走去，一边回头与小可打招呼。这次回家，住宿生拿的东西并不多，一个背包，一个手提包也就够装了。
“啊，又是半年过去了！”小可一放松栽倒在床铺上。这个床远没有家里的舒服，真到了要回家，她却不太想立即离开了，似乎呆在这宿舍里，这学校里，就能够永远留在高一，永远留在和同学们共同写下的记忆里。
三年后又当如何？又会怎样？小可想得有些远，确实有些多愁善感。窗外下起了朵朵白雪，不如上一次的雪花大，地面上的积雪不如上一次的雪花厚，稀稀疏疏的人影在稀稀疏疏的雪花中向学校的大门外走去。没有风，没有光，别那日清晨的雪少了一份意境，多了一丝寂寥。
门外，有的家长正在伸长了脖子等着自家的儿女出来，头发、衣角都沾上了斑斑的白雪。呼吸化成一阵一阵的雾气，在学校门前汇成气团。有的家长见到自己的孩子出来，赶忙上去伸手提东西，还未等到孩子的则继续焦急地看着一排排的人群......
距离校门口不远处，有许多出租车靠在一旁。有的司机坐在车子里面等学生来乘车，有的司机依靠着自己的车门，抽着香烟。袅袅烟雾与呼气一起在雪花中升腾然后被吞没。
每一年开学放学，最开心的就是出租车的司机，最忙碌的也是出租车的司机。开心的是，几千名学生中很大一部分需要从学校去车站，巨大的人流量就是大量的乘客，他们的收入必然会增加许多。忙碌的是，美玉县的出租车再多，与几千名学生相比，终究是小数，他们不用争抢客源，抢的是自己的速度。
小可返校的时候就是坐出租车。那个司机很热情，与小可谈论着美玉县三所高中的事情，还骄傲地说到自己的女儿。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乘客每一年都有不同，有的乘客甚至离开了美玉县城，去了更大的城市，有的乘客变得成熟、稳重。司机也在一年年、一次次周而复始的拉送学生返校离校中增加了年岁，只有美玉县城路边的景观花，还是那般艳丽，年年开、年年美。
春雨来时，她欢笑着，欢迎年轻的学子来到美玉县城；秋风来时，她垂着头，将自己的笑脸洒向天空，祝愿离开的人拥有更好的明天。
“喂，妈妈。”
“小可，真的不用我去接你吗。”
“不用的，我可以自己回去。”
“那你注意安全，我和李明说了，让他照顾着你一点，带着你一起回来。”
“妈妈，怎么不和我提前说一声啊，我自己也可以的。”小可顿时急了。
“让他帮你拿点东西，不然你自己我不放心。”小可的妈妈柔声笑着说。
“妈妈有事儿，先挂了啊，上车的时候给我来个消息。”
有什么事儿啊，打个电话这么急？我还想让你提前给我做点好吃的啊。电话那头已经没了声音，小可无奈地收起电话。也许是小时候经历过病痛，小可看着天真，实则比许多同龄的孩子都要成熟，也更加自立，无论是开学放学，都靠自己一个人，很少让父母送。她做事情首先想的就是会不会给父母增添麻烦、给父母造成压力。
有些场景，她希望永远都不再见到。
但是这个李明总归是有一丢丢不同的。少女自然喜欢和自己心仪的男生多接触，可是又不喜欢过于主动。小可想让李明知道自己是一个自立自强的女生，没有为什么，只是想在他面前表现一下。要和李明一起出校门，要和李明一起坐客车回家，要和李明一起下车和村里的长辈打招呼，就像初中时一样，就像一对......
‘叮铃铃.....’脸正红着呢，手机想了起来，打开一看，
“收拾好东西没，一起走吧。”
“好了好了，马上就好了，这就下来。”小可一跃而起，趴在窗边一望，一个穿着黑色长风衣的男生靠在女生宿舍门前的杏树上冲她招手。小可在三楼，男生的面部表情清晰可见，微笑，仿佛永生不变的微笑，不论谁见到都会想要亲近。
“我这就下楼。”小可开学地笑着，冲李明招手。
‘加快速度，洗脸，梳头，化妆，换衣服......’
半个小时之后，小可终于拿着东西下了楼......
女生地马上总是和男生的不同。
“要回家了呢。”
“是呢，终于能回家了。”小可飞快地走到李明身边。李敏伸手非常习惯地伸手接过来小可手里的包，小可也没有坚持，淑女的力气都是很小的。
“走吧。”小可跟着李明向校门走去。
出学校，被王明老师仔细地观察了几眼，打出租车，去客运站，买票，上客车。
一整套流程下来，已经到了中午。李明和小可坐在一起，安静地等待着回家地车子迈出它的第一步。李明和小可的村子距离县城不是特别远，节假日的时候，也曾经回家过节，那时回家的感觉都和这一天不一样。
中午时分，雪更小了，雪花零零散散那么几朵，很孤独。
‘嗡嗡~’车子开动了，熟悉的震动感和轰鸣声，熟悉的让人不舒服的客车里面的味道。
“突然想起了中考结束那一天呢。”李明看着天上的雪花，想起了夏天时那场大雨。
“是啊，那天的雨真的下的好大。”
两人都想到了和初中同学最后一日的相聚，那日的天阴沉着脸，和同学们的心情一样低落。等到大家都上了车准备回家的时候，清风伴着雨水轻轻拍打着车窗，仿佛送别的歌声。没有长亭，没有古道，连天的碧草被雨幕遮蔽，只有灰蒙蒙的雨天之中漆黑的山。
那一日小可和李明同样坐在一起，就和今天一样，时不时地欣赏着窗外地风景。公路上，成排的杨柳疾驰奔向后方，就像在对两人告知：你们的一年时光已经随着树边那流逝的水，水面零落的花，空中飘洒的叶，一般一去不复返了。
“时间过的真快啊。”小可看着晒着太阳，眯着眼看那金色的云层，感慨地说。
“我们都在慢慢长大。”
长大，小时候盼着长大，长大了才会怀念小的时候。曾经，曾经的所有，都会随着年龄的增长与心态的成熟渐渐淡化。每一个人都有一个多愁善感的心，或多或少地对于过去有着依恋。
想起那日逐渐密集的云，慢慢黑下去的天，便能明白，曾经是最经不起推敲的词，却是那样的让人怀念。中考结束时拍在玻璃窗上的丝丝细雨，缓缓滑落，最后只留下一道道水痕，也终会因阳光普照而化为蒸汽，遁于无形。
“直至不再年少。”李明看着小可的脸出了神，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直至那张可爱的脸越发红润才收回视线。是啊，一年年的长大，直至不再年少。蒸汽无形，遁入空中，终有雨后绚烂的七色彩虹。
一个人成长的过程也不是人人可见，只有自己最了解自己的成长历程，希望结果也如那彩虹一般。
“我最喜欢的花是蒲公英。”李明伸手顺了顺小可的头发，笑着说。受到小可的影响，李明对于各种各样的花也加深了了解。
小可笑了起来，有欣喜，也有好奇。
蒲公英是极漂亮的花，绽放出黄色的娇艳花朵，春华秋实之后，一点一点化为由一粒粒种子组成的小球，微风轻轻一吹，便在成长的风波里四散开来，各自寻找各自的归处。
每一个人都如蒲公英一般吧。
雪花大了一些、密了一些，天空有些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