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优昙花

“咦，这是哪里来的小...石头？”

“欸！！醒了！醒了！我的孩儿醒了！”王莹的妈妈先是看见王莹的身上突然多了一个小圆石头，正拿起来打量着，像一个小杏轻轻绿绿的，极漂亮。忽地床头一抹黑光闪过，细一看则是眼眸的瞳仁儿。不由得又惊又喜眼泪哗哗哗地淌下来。

她这一声又哭又笑，外面的护士和大夫听了一齐涌进来，王莹的爸爸最先跑进来，看见王莹迷茫的眼睛，眼泪也忍不住地掉，一下子松了力气，强撑着走到椅子上坐了下来。

王莹睁开眼睛，窗外射进来的光线很强，她长时间陷入睡眠，觉得有些刺眼，便又闭上了。听到爸妈的哭声和护士冲进来的脚步声，她微眯眼睛，悄悄大量屋内的一切。那颗小石头静静地趴在她的肚子上，圆圆绿绿的，被她狠狠咬过一次，硌掉了她一颗假牙。

看着它，王莹便便知道，小可来过。

谁能想到一个最后救她会是一个石头呢？

鸟儿叽叽喳喳的叫声和阳光一起透过窗户传过来，好像许久没有听过了，悠扬、轻灵。

......

“好不容易让彼岸花神归位，冥界之王又沉睡了，这事儿什么时候才能到个头啊。”陈辰看着天空中的彼岸花，不无感慨地说到。

“我们应该帮忙的。”韩鹏面无表情地说。陈辰拿着小团扇睨了他一眼，使劲地扇了扇，头发呼哒呼哒上下起伏，他已经留下了一封信，感谢王明主任半年多时光的教导，那把折扇已经送给他了，没有要回来。

“你难道也想被这个世界的意志驱逐？我倒是做好准备帮最后一步，谁知道这优昙花主这么拼命。”陈辰无奈地说。

“那本该裂掉的三生石只剩下了一世一生，何苦呢？”韩鹏很不理解，向无尽虚空望去。

“人生苦短，却也有无尽的乐趣，你怎么比我还佛系。”陈辰白了韩鹏一眼向远处飞去。

......

世界上有很多的故事，彼岸花的故事便是其中最唯美的，没有之一。小可的世界里有这样的说法，彼岸花象征不祥、灾难和妖异的唯美，因为红色的彼岸花红起来像血，晶莹如玛瑙红翡翠，虽是精雕玉琢的模样，却容易让人心生无限的惆怅。

传说，昔日有一个长相奇丑的鬼爱上了一个美丽的姑娘。可是姑娘天仙一般，并不喜欢他，想要离开。出于爱恋，鬼将她囚禁起来，每日和她说话，给她摘花逗她开心。

后来一个武士路过，斩杀了鬼，救出了女孩儿，并与这个女孩儿相爱。鬼的鲜血溅在乱草从中，一种红黑相间的花从此便在那里绚丽地绽放开来，这种花的名字叫做‘彼岸花’，从那以后，彼岸花便开在了地狱中名叫忘川的地方，那里是死去的人忘却今生前缘，转身投胎来世的地方。

所以彼岸花是接引之花，引人的灵魂度过彼岸，花香有魔力，能唤起人的前世今生。她也是黄泉路上唯一的风景——传说她只开在黄泉。

她也象征没有缘分的爱情，因为花与叶永不相见，犹如冬与夏、春与秋。

少有人知道的是，关于彼岸花还有一个故事。

昔年，一个鬼和一个小女孩成为了朋友，长大之后彼此爱恋，想要结为夫妻。一个头陀下山历练，想要体验一下烟花世界、烦恼人间，蹈破红尘风烟。在一个名为黄泉的地方，他看见了一只黑色的鬼和一个漂亮的女人生活在一起。

不做他想，他以为鬼挟持了女人，不由分说，一刀砍死了鬼。鬼的鲜血洒在女孩儿的身上，和眼泪一起从脸颊流下去。在女孩儿无尽的哭泣声中，头陀知道，自己做错了，红尘事竟然这般无解。

头陀苦笑，决定帮助这个女孩儿和那个鬼完成一世情缘。他横刀划开自己的喉管，鲜血淋漓，他的佛血，也洒在了女孩儿的身上。

佛陀知道女孩儿不知道的秘辛。

这个世界上，人人都有一枝对应的本命花，本命花从三生石中而生，三生石中留存着人灵魂的一部分，记载着人的三生三世、前世今生，和人间的生命彼此联系，只为把记忆储存。挥刀斩下黑鬼之后，他才发现，鬼竟然也有本命花——名为优昙，优昙花三千年一开，生而为冥界之王，转世为鬼，和他一样，也是凡尘历练，体验一番人生苦短。

他一刀将鬼斩杀，鬼必然转世投胎，开始新生，至此与那个哀嚎不休、痛苦撕心的女人再无瓜葛，永生不能相见，就像她本命花的花与叶一样。

头陀为了赎罪，也为了成全冥界之主与女人的爱恋，挥刀斩向自己，血洒长空，殒命当场。

至此，平凡的彼岸花变得不凡，她染上了冥界之主的血，至此花开亦如血，可以照亮无数灵魂的前路，为轮回接引。

她染上了佛门头陀的血，至此，千年一花开，花开一千年，只为等那冥界之主轮回的再次相见。

头陀没有想到的是，优昙花之主历练完成，修成正果，成为冥界之主。他的转世者被头陀斩杀便回到冥界看着头陀和那个他在人间相爱的女人的后续故事。他知道头陀的目的和想法，他若先踏入转世轮回，和那个女人之间真就好像她的花一样，生生世世不想见，无情缘无因果。头陀以热血，换取冥界之王和女人在转世轮回中再次相遇的机缘，换取彼岸花和优昙花同向而开，共绽唯美的因果。

自此女人独活在世间。她没有寻短见，只是守候在黄泉彼岸。

自此冥界之主守候在冥界看着女生变老、去世、转世、投胎。受冥界之主和头陀鲜血染过的彼岸花的影响，世界上的彼岸花全部如残阳滴血，唯美绽放在人间还有冥界和人间的彼岸。

可是，千年太久，头陀换来了机缘，也曾了烦恼的时间。冥界之主看着看着，记忆模糊暗淡。他看着人间人的生老病死、离别仇爱、烦恼纷繁，他的心逐渐的麻木了。

只有那朵彼岸花的红光，才能不让她的记忆永远消散。

有一日，不知喜怒、面无波澜的彼岸花笑了。他听见一声轻响，那是三生石裂开的声音，一个稚嫩的小芽从三生石的小裂缝中钻了出来冥界之主已经逐渐淡漠的记忆和情感全部涌了出来。

已经超脱轮回、不再红尘之中的冥界之主，分裂自己的灵魂注入已经沉睡多年的三生石，又一声轻响，像编钟鼓乐，响侧整个冥界，万花匍匐庆贺，喜气洋洋的一片。

沐浴过冥界之主鲜血的人和冥界之主本身，在冥冥之中的联系，将两人互相吸引。从那之后，冥界之主不再孤独，他不再看其他人的人生起伏，他注视着自己在人间的生命和那个曾经有过一段生死爱恋的女孩儿逐渐接近，成为朋友，一切都很美好。

可是，人生无常。那个女孩儿救病缠身，即将死去。只与女孩相遇了一天的冥界之主的分身，只有再等一千年，才能得到重聚那不为时间所容的情缘。

“笑我为冥界之王，竟然摆脱不了轮回转世，要生生世世呆在此界，看着人间的烦恼，凭什么？凭什么我的情感就要如此波折？”冥界之主愤怒地向那彼岸花咆哮着，花开一千年，只是梦幻吗？他没想到，彼岸花亦将成神，他没有思考那许多。飞上天空，竟然想要打破那里轮回。

他调动忘川水，直接浇灌在彼岸花的三生石上，三生石上落忘川，回忆如江，环绕着三生石奔腾着。冥界之主神色凛然，知道自己犯了大错。

‘咔嚓。’又一声轻响，仿佛是冥界之主心裂的声音。他颓然落下修为剧减。

两只小芽在同一块三生石上钻出来，周围的彼岸花红光更盛，似乎在哭泣。

......

“嗯？这就是对称的那个世界。”救回王莹之前，小可曾经和花神做了一个交易。花神以及其他的神仙帮助她唤回王莹的灵魂，小可此生结束之后，成为彼岸花神，永照冥界。花神知道这个交易对于小可是有利的，所以那一日少见的，很开心。小可答应了，还加上了一个附加的条件。

“是的。”韩鹏和陈辰跟在她身后，漫步在街道旁。

“和我们那边也没什么不一样的吗。”街道上有人有车，有树有花，有情侣有母女，也有和小可一样的学生，和那边的世界一个模样。

“既然对称自然一样。”陈辰解释着。

“德爷爷，不，小德同志还是那么喜欢菊花啊。”小可看着一个小男生肥嘟嘟的小手攥着一枝小菊花舒服地睡在妈妈的怀里，一脸享受。

绿树成荫，清风阵阵。和那个世界不同的是，这里没有东山，也没有美玉高中。

‘叮铃铃......’铃声倒是同样的清脆，不一会儿的功夫教学楼里面跑出来许多人。

一阵清香扑鼻，发稍从小可的身体飘过去，顺着那发稍寻去，小可发现一个红色的头发的女生，飞快地向前跑去，眼皮活泼向泛起的水波，面容微笑像绽放的彼岸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