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小可的故事（上）
“小可，你以前生过病啊？”听到小可和李明的对话，王莹关切地上前问道，已经顾不得会不会成为电灯泡。
“是的，不过那是小时候的事情了。我都快忘记了。”小可在阳光里阳光地笑着，积雪都被她的笑容暖化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呢，真是太好了。”林慧和王莹都在那里嘟哝着。
“嗯，我很幸运的。我活过来的时候爸爸妈妈都以为是在做梦。确认我真的恢复了之后连着烧香拜佛了好多天。他们说我是佛祖救回来的。”小可笑容止不住，似乎要把这个世界直接笑成春天。
“小可的父母对你还真是好呢。”王莹看着小可欣慰地笑着。
“雪人堆完了，我们回去吧！”小可蹦蹦跳跳的，好像得了什么奥运奖牌一样，一直在宣扬胜利。
“拜拜，我和我的同学们去散步了。”李明看着她们，没有跟上去，不远处还有几个男生等着他去踏雪。
“再见。”
“再见。”
“再见。”三个女生和他打着招呼就转身向教学楼走去了。今日教学楼非常漂亮，仿若广寒月宫，楼上楼下都是白茫茫的一片，窗台上也是沾满了一层厚厚的雪，像是放上了一块蓬松的白面包。楼前，花坛里的鲜花野草都换成了雪花，虽然不能像真正的花草那样能存活四季，但是美的像糖果，甜甜的，暖风一吹就化了。
教学楼前，一排松树，操场左右各一排梧桐树，都像战士一样，傲然挺拔。冬风的严寒只能让他们微微晃动一下枝丫，树根紧紧地抓在地面上，树干威严地立在寒风冷雪之中，任风雨来袭，我自岿然不动。
梧桐树的叶落了，长青松的叶仍旧苍翠。不过，哪管你谢了还是没落，都看不见了真容，此刻他们都是战士，雪，是他们的盔甲，厚厚的，永不可破。
‘呼呼呼嗡！’学校的大门开了，一辆极长的大客车发出极大的声响，从门外使来，威武不凡，眨眼间就开到了教学楼正门之前。司机狂按喇叭，生怕有学生避之不及。
据说这名司机的驾龄极高，经验丰富，是一位‘手把’极好的司机，自从学校有校车以来就是他当司机。
“开得这么快，就不怕出事吗？”林慧不满，今日到处都是积雪，太阳还出来了，雪化了一丢丢，路面湿滑，走路都容易滑倒，载着一车的老师，怎么能如此不小心？前段时间就有人出过车祸好吗。
“都到学校里了，路面平坦，操场上又没有几个人，不用躲避，所以放松了一些。”小可上前劝说到。林慧撅着嘴没有再说话。王莹看了一眼校车那边，脸色有些低沉，拉起小可搂着林慧大步往教学楼那边去了。
“回去得好好洗洗手了。”小可的手冻得通红，还沾满了雪水，林慧和王莹的手也是一样。
“嗯，得快些走了，不然会迟到。”她们哪里怕迟到，此时距离第一节课还有十分钟时间，上下楼两个来回都还有富余，以她们往常的做法，不战斗到最后一刻是不会屈服于上课铃声的。
只是今天，从客车的肥大肚子钻出来的一个个连成排的人，缺了一个，缺了那个她们最熟悉，最喜欢的那个长发飘飘，爱笑、爱仰头的那个。
之前，吃完饭在操场溜溜的时候，总是能见到那个女人从车上慢悠悠地下来。三个女生或是跑上前去打招呼，或是飞冲回教室等着她视察。
如今，她在医院里。她们难免失落。
“今天我们来讲一下宋朝大文豪苏轼的水调歌头，首先，请李强同学来朗读一下这首水调歌头。”语文老师林樱喊起了小强。
“到，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说到苏轼啊，我们就不得不提他的乐观豁达，他的一辈子都在诠释一句话：人生不如意时常八九，足下右路总莫愁......”
......
语文课结束半天时间了，林樱老师和小强读诗的声音迟迟不愿从小可耳边散去：
“人有悲欢离合，越有阴晴圆缺......人生不如意时常八九......”小强朗读古诗总是抑扬顿挫，铿锵有情，能让人深深地体会到一种古人吟诗的味道儿。
“小可，你说深夜难眠寒风瑟瑟，被窝暖暖乎乎，是不是一个讲故事的好时机啊。”林慧刚刚洗漱回来，趴在小可身上，挤眉弄眼，一副你绝对有猫腻，你快快招来的表情。窗外黑隆隆的，一眼看不出去，夜早已经深了，星星和月亮都罢工休息去了。小可已经盖好被子，也准备睡觉了。窗外确实寒风瑟瑟，被窝确实热气暖暖，正是睡觉的好时机，讲什么故事啊。小可白天堆雪人的时候很精神，却还是累了，现在只想睡觉。上课的时候硬撑着，躺在床上已经上下眼皮打架，哪里还忍得住，眼泪直流，哈切不止，迷迷糊糊，昏昏沉沉，哪里还讲得故事。
“不要装睡好吗小可，讲故事讲故事。”林慧举手呐喊。
“讲故事讲故事。”
“讲故事讲故事。”
“......”
宿舍里的女生们都来了兴致。今天发生在操场上的那一幕实在有够暧昧，比韩剧还要甜，甜到齁得慌，而且一向和李明近距离接触就会脸红的小可竟然饱含深情地笑着，没有挠他。传说中的浪漫绝对就是这种情况了。小可和李明和李明四目相对，站在雪人两侧，沐浴着骄阳，深情地回忆童年时天真的往事，简直就是爱情童话。
当局者迷，小可陷入回忆地时候，完全没有发现身后两个女生那种羡慕、嫉妒甚至带着一丢丢恨意的眼神。
既然我们遇不到白马王子，给我们讲讲小公举和王子相遇的爱情故事总是可以的吧？
“啊啊，我困了，明天的再说吧。啊啊。”小可长大了嘴打哈切，困得要死，要不是没力气了，绝对会一脚把林慧踹下去。
“小可！你有肉吃，也要给我们喝一点汤啊。”林慧突然泪眼汪汪地看着她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小可睡眼朦胧，被她吓得精神了好多，没等多想，脚步声越来越多，一个个小脑袋出现在自己的床前。旋即，她明白了，什么肉啊汤啊，分明是你们的八卦心在作祟。她自然知道，这几个家伙想听的是自己的故事。
此时，敌方人多势众，不得不从。
“那个时候，我七岁，患了一场大病，身体特别虚弱，什么都做不好。又一次在家里呆的闷了。想要出去走走，那时候也是冬天。正当我走到门外......”小可卖了个关子，看了一眼四周或立着或靠着，或蹲着的人围着围在她的床前，怎么觉得有点怪呢，这个场景秋天时候是不是在哪个消毒水气味特别浓的地方见到过来着？好像不太吉利欸！听众不管这些，聚精会神，两眼放光，耳朵竖成八戒耳。
“正当我走到门外，天空之上纷纷扬扬地下起雪来，那时候的雪比现在要大多了，整个世界都是白茫茫的，前方几米的地方都看不清。也就是在那场大雪里，我认识了李明。”小可压低声音，轻声慢语，饱含深情。灯光已经散了，她眼珠朦胧，似乎想到了什么感人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高潮来了！
“然后我们成了好朋友，一直到今天。完了。”小可加快了语速，一下子就讲完了。
完了？？？
完了？？？
高潮呢，说好的高潮呢，不，想象中的高潮呢。就这两三句话就完事了？剧情变化太快，宝宝反应不过来啊，这也太敷衍了吧。正到最精彩的地方，听众都跟打了鸡血一样，怎么一句话带过了。林慧怒气陡然窜起来了，其余几人的头顶也像是火山喷发一般。就要把小可吊起来暴打。
‘呼呼。’
“你们听，她......”修修最是细心，听到了一丢丢违和的声音，与这个火气升腾的世界格外不相容。安静下来，竖起耳朵倾听。
一个个小脑袋聚到小可床前。
“睡着了？”
‘......’
“打呼了？”
‘呼呼。’
大家哭笑不得这个家伙竟然在几人重重包围下睡着了。还打起了呼噜。
“我是大力士，我是......”
还说起了梦话......
“明天再继续审问吧，今天就别......”修修就是恶潭中的一股清流啊，实在太善良了。她以为大家快步回到自己床上是想放过小可回去睡觉呢，然而，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就见大家蹑手蹑脚地回到了小可的床边，拿着手机对准了小可的嘴巴。
“嘘！！”林慧是第一个跑回来的，她怕修修提醒，生怕修修出声弄醒了小可，打断了她的录音大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