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只是不愿多说
“......
人活着,让别人洒下诚实的眼泪,
数一数,
那是人生价值的珍珠。”
汪国真的诗说的是泪水,谈的是人生。
小可合上了书页,右手拄着下巴,看着窗外的世界。雪已经化了很多,才隔了一日而已,多么短暂的生命啊,飞蛾扑火一般,留下转瞬的美丽,在太阳的照耀下化成泥水。
最后剩下了什么?
有人为她们流泪吗?
所以那雪水是她们自己的泪?
记得?谁记得?
七岁时春节那天的雪,小可是记得的,不过不想多说。她知道林慧只是想听她和李明相识的故事,可是那年那些事分不开、扯不断。
如果眼泪真是珍珠的话,妈妈倒是为了她失去好多的珍珠,岂非无价可以衡量。
有些记忆是甜的,有些记忆是苦的。
“小石头,你说我的花是什么花呢?”自从踏入到那个奇妙的世界,小可的心底就有这个疑问。只不过小时候的事情已经非常模糊了,很少有人能够记住十年前的事情,她这个呆瓜自然也不例外。而且,那段记忆是苦的,病痛和父母的泪水让这个女生不愿想起六岁那年。
不过,妈妈盐放多了有些咸却格外美味的汤,父亲皱着眉头带回来的那个奇怪的道士,村里人看见自己饿哭了爬起来大笑不止的讨厌的脸和母亲突然的嚎啕声......
这些都是忘不掉的,只能珍藏,不能抛弃。小可也不愿抛弃。
苦涩的记忆亦有其价值,只是不想多说。
“我的花是哪个花呢?”小可把玩着那颗小圆球问。那些被珍藏的记忆缓缓从脑海之中涌现出来,由模糊转为清晰......
父亲的烟,母亲的泪,回想起来,犹如昨日之事,心绪不免低落。
好在有那个在雪地里抱着自己,陪自己从那场大雪一直玩到冬春天的爱笑的的男孩,还有那个梦中的奇怪男孩。
想起那个爱笑的男孩,小可甜甜地笑笑,双霞在脸上齐飞。
想起那个穿着全套黑色西服的小男孩,小可皱皱眉头,满是不解,红霞立散,面有愁容。
他在做什么呢?在那个世界,负责给花浇水的不是那些长相奇怪、鼻子长长的象鱼吗?
他好像是在给那枝花浇水,象鱼成精了?
在那个浑浑噩噩的世界,隔着那面浑浑噩噩的墙,
小可看的不是非常的清楚,借着那个模糊世界的光,隐约看见一个模糊少年的模糊身影,仰头看天,大声喊叫。传到小可耳边的声音也不是特别的清晰,恍惚觉得那少年在咒骂着什么,有些词汇他在爸爸的酒桌上听见一些光着上身的大汉碰酒的时候说活,妈妈总是不让她听。
然后,那个男孩背后好像生出了黑翼,黑翼上的羽毛很奇怪,一片一片的,松松散散,极不紧密。他振翅亦非,羽翼羽毛四散,似天女散花,不过这花,是黑的,没有多少仙气。
天使,还是魔鬼?
七岁的女孩不会多想,以为那一切都是梦,梦中的世界是虚幻不可及的幻想之物。
七岁之后的小女孩也不会多想,因为美梦太多,怪梦更多,她记不住。
十年后的今天,她却不得不多想想了。
她的左手正握着那个自称花神的怪物变成的小圆球,双眼正看着操场东南方那块发现怪物的荒凉之地。
原来梦中的世界,有可能是真实存在的,梦中的世界不但比现实美还更加真实。
“该浇水了。”小可嘟哝着起身,将小圆球放在桌洞里面,拿起一个空矿泉水瓶做水壶会给开学买回来的花浇水——学校里还没有浇花的水壶呢,只能靠学生自己解决浇水的工具。
冬天虽冷,走廊里有暖气,鲜花依然可以长存,只不过得多浇水。
“太阳菊长得真好呢,如果她象征着柳妈妈的生命力,那么柳妈妈此时一定非常精神。”花落时,她哭过,花重开时,她大哭过,每次看见这笑呵呵的花,小可都会心情愉悦。
“接下来是带刺的大红花。”
“白色的月季花......”
......
水从她手里哗哗哗地流,落在精致的花瓣上,滑在清脆的枝丫上,滴落在微微发干的土壤上,像放大镜一样,照出花、枝的纹理,土壤的颗粒。
她的动作就和那个小男孩一样。不过男孩浇的花更加高大上,飘在空中,他也飘在空中仿佛神话。
‘他就是神话。’
小可想起七岁时的自己就是那样想那朵花和那个人。那朵花真的好红,好像还散发着红光,即使看不真切也能感觉到它无与伦比的美。为什么现在看不见了呢?
问题,真的太多了。
午休的时间又要过去了,小可伸出手,摸摸那些柔弱的花瓣,回到教室里面准备上课了。
“天啊,我的小石头呢?”她回到座位的第一件事就是想把那个花神所化的小圆球握在手里。课桌就那么大,东西放在哪都在心里摆着,小可没有低头看,伸出手一模,却摸了个空,两只手在课桌里面翻腾起来,却还是什么都没有拿到。
低头一看她就慌了?那个小圆球不在桌子里了。
走了?我明明还有很多问题的好吗。
没走?被人偷走了。小可首先想到了王莹和林慧,这两个人是有前科的,不过那两人都在在刻苦地学习,头都没抬,看来不是装的。
小可立即起身寻找,虽然就快上课了,但是教室里的人不多,午饭过后,大部分的人都会在操场上走走,所以目标还是很好确定的。
“哈哈哈,这个东西用来盘核桃真是再合适过了。”
“你是怎么办到的?”张雪峰韩鹏的手并没有特别大幅度的动作,竟然能控制两个球磁铁同性相斥一般在手心里飞转。
“这个东西多练练就好了,谁都可以办到。”韩鹏没有骄傲,提高了两个球旋转的速度,似乎在抢时间。
“啊!我的小石头!你们怎么能这样对它!”小可发狂地问,恶狼一般扑上韩鹏的手,抢回了她的小圆球,在韩鹏的右手上留下了七八道鲜红的指印。
“卧槽,你至于吗。”韩鹏完全被吓傻了,立刻疼得全身颤抖起来,东北大妞就是猛啊。
“它不能出事!”小可冲着三个男生幽怨地说。三个男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迷惑地眨眨眼。这一次老二觉得很无辜,他只是在围观,可没有参合。。
它确实不能出事,小可积压了很多的问题,想要向这个花神提问,花神一定是来自那个世界的,不管那里是不是梦境。
柳妈妈对应的花是太阳菊,有人对应着的花是黑玫瑰,无垢的荷花象征的是纯洁和无暇......
我的花是什么呢?七岁的时候,差点死去,夭折在那个冬天。
同样在那个冬天,小可看见了一朵美丽的花差点折成两段,虚弱地悬浮在空中,她看见那朵花的时候流泪了,好像心有所感。
那朵花,是我的花吗?后来怎么样了呢?
“那个,我错了,不应该偷你的小球,只是能把我的核桃还我吗。”韩鹏面有哀求之色地看看小可的左手。小可左手拿着核桃,右手拿着她自己的怪小球。
小可看了看韩鹏,韩鹏看了看她。
小可又看了看张雪峰,张雪峰愣了愣。
小可又看了看陈辰,陈辰妩媚地瞪了她一眼,扭过头去,轻轻挥着团扇。
“嗨!!”小可喊了个口号,急速将双手举向头顶,轻轻一蹦,左右手猛烈地碰撞在一起。
韩鹏立即原地蹦起来伸出手阻止,
‘咔嚓!’
韩鹏的手悬在空中,慢了一步
“......”
伸出去的手缓缓收回,捂在胸口上,韩鹏的心在滴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