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人生无常
“谁让你来的，都是你，我的女儿才会受这么重的伤！带上你的东西，滚！！！”咣当一声，病房的门重重地关上了，她被推出去脑袋，险些撞到墙上。所幸，有一个温柔的男人抱住了她，伸手替她挡住了砸向她的各种东西。她哭了，确实怪她，可是她想要看看自己的朋友啊。小可没有捡东西，颓废地走开，心如死灰，甚至没有看一眼抱着她的男生。
......
去年冬天，李明送给了小可两株康乃馨。小可并不知道原因，她忘记了那个日子，忘记了那个她第一次住院的日子。那个时候她还太小，记不得许多事情，至于李明怎么记住的，她也不清楚，那个时候她们明明还未相识？
李明希望她永远健健康康，就像康乃馨的花语，一辈子健健康康，远离医院。
没想到的是，小可的怪病确实没有复发过，被一个神仙拯救，怎么可能出问题呢？但是她却不得不经常进入医院里。
小可的父母不知道，李明也不知道。他们想到小可时，总是想办法为她祈福，希望她一辈子健康快乐。
所以他送了她两株康乃馨，表达最诚挚的祝福。
“今天妈妈说，街道对过那家的一个女孩儿生病了，我知道生病很疼。希望尽快恢复健康，等她好了，我要送她漂亮的康乃馨。爸爸说康乃馨能帮助人恢复健康。”某一天，李明在日记里写道。
他完成了自己的承诺，尽管已经是十年后。因为十年间，他离开了一段时间。
想不到的是，有一天，他会陪着小可走进重症监护室，看着小可目光呆滞地走进去，然后被人大声喝骂撵出来。
然后是康乃馨，无论多么美花瓣，一片都没有被留下，一次都没有。
也许是觉得散落的康乃馨更加漂亮吧。各色的的康乃馨飘在空中散开，‘花枝招展’，摔打在小可的脸上，留下一地的狼藉。
......
“我们去打羽毛球吧，去吧去吧。”小可站在正在王莹身边，央求着她。第一天回到学校，小可便说过要去打羽毛球，奈何一拖再拖，一周就过去了。
周末阳光正暖，且无风，正是打羽毛球的好时机。小可怎么会放过呢。
“啊~你怎么这么精神啊，昨晚看小说看得太久了，有点困，明天的好吗？”王莹微眯着眼睛，脑袋耷拉在肩膀上，靠在椅子上摇摇晃晃地说。
“我是社会主义的年轻人，怎么能喊困呢！”小可摇晃着王莹的脑袋。王莹的西瓜头已经长长了许多，正好盖住脖颈。被小可一揉，成了鸡窝。
“太极揉手！”她也不知道那天自己抽了什么疯，为什么一定要拉王莹去打羽毛球。如果时间能够倒流的话，小可会有杀了自己的冲动吧。
“你到底是天使还是魔鬼啊，你预见到了对不对，为什么不提醒我啊！为什么啊！你是魔鬼，我恨这个地方，我要毁了它。”小可趴在李明的怀里，躺在医院外面的长椅上，在梦里捶打着翠绿的草地、松软的绿草，她想要凿穿这片诡异的草地，想要看看脚底下踩着的是不是自己熟知世界，亦或者，是德爷爷已经生活着的天地。
出乎意料的是，看着柔弱的小草，没有一点损伤，坚韧如铁，好像非人力可以撼动的圣物。
她这才想起来，她踩过的草地从没留下过痕迹，她躺在草地上压过的青草，从没有被压得弯曲。
......
“好了，我醒了。就不能让姐好好睡一会儿啊。”王莹为自己争取了半个小时的睡眠时间，就看见小可拿着球拍站在自己的桌子前面，一双活泼的眼睛期待地看着她。
“走吧，几点了？”王莹揉揉眼睛，轻声问。
“已经五点了，再晚的话就要上晚自习了。”小可撅着嘴，对于余下不多的时间不太高兴。
“嘿，不去了，姐姐陪你玩，你还不高兴了。”王莹甩开小可拉着她的手，看着窗外重新坐下。
春天，就是变绿的季节，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绿几分。美玉高中南边不远处，便是东山公园和东山，正月十五元宵节的时候，王莹、小可和林慧曾经摸着黑爬过。
现在山更绿了，此时登上山顶，风光不与那时同了吧。那些树都绿了吧，也许还有花开。
“改天去爬山吧。”不等小可道歉央求，王莹先说到。
“好的好的，下次下次！今天先打球！”小可拉起王莹就往外跑，撞得两对桌椅移了位。
“哈嘿！今天来分胜负吧。”小可高喊着。今天只有她和王莹两个人打，林慧回家了，她的弟弟过生日。
“你嫁得出去吗，这么暴力！”
‘咣！’王莹用力将球打了回去，轻轻的羽毛球在两个女生手里像子弹一样飞舞。
‘这不是我对她的形容吗？’小可想起自己曾经如此腹诽过王莹，没想到今天被她明目张胆的换回来了。
“你不也是一个怪力女！”话音未落，球又飞了起来，在空中划出一道白影，像雪地飞狐、白鹤破空。
“来吧，互相伤害吧！”王莹的热情也被小可激发起来了，双目放火，映和夕阳的红光。夕阳西下，映红了西边的天，美玉县的城，也照亮了两个在夕阳下活力四射的女孩儿，两张红彤彤的脸越发的欢快。
地面上，影子逐渐拉长，活泼地跳跃着，沐浴着红光，像有了生机，不停地变换着造型。
“嘿，你在东山上许的愿望是什么啊。”王莹挥起球拍，大声问。
“不是说了就不灵了吗？”小可反问。
“切，你还信这个，纯属瞎扯。心里的期望怎能能被这些条条框框束缚！”王莹一脸不信邪的表情，小可隔着很远都看得极真切。
“我许愿，我们三个人能一直在一起。”三个人自然是指林慧王莹和小可，虽然林慧此时不在这里。
“哈哈哈，你还真敢做梦，将来我们都要离开，然后嫁人，为人妻为人母，怎么可能一直呆在一起。早和你说过，我们要活在当下！”王莹笑着，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愿望懂不懂啊，带着一丢丢不切实际才叫做愿望！而且，实在不行就下辈子！！”下辈子三个字喊得特别重，因为小可突然想起了轮回转世，联想到了生生世世，自然而然地喊了出来。曾经，她对那个地方充满好奇，后来对那花朵充斥着不解，德爷爷去世后，她对那片空间有了一丝怨毒，这一次，她突然觉得有轮回，也是一种救赎。
“如果有来世的话......”王莹轻声说，扬了扬嘴角，也不知道小可能不能听清。
‘咣！’再次高高飞起来。
“小心点，校车进来了！”小可提醒。柳妈妈出了车祸之后，她对于车总是比较小心。
“没事儿，离得远着呢！”王莹答应着。夕阳更红了，西天的几片云朵火烧一样，红色的光晕摇曳着。
“老师都来了，比学生回的还早。”
“今天没有晚自习，主要高三的老师来上班，其他的老师是回来开会。”王莹向小可解释。
‘嗡！~’车停下，又开起来，像一个钢铁怪兽。
“来了大力抽球！”小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王莹一愣，赶紧去接。小可溜号了，没有校车启动的声音，也没有看见校车掉头的蓝色影子。
听到高三，她不由自主地想起来曾经听过一句话：杏花落了，我们也要离开了。
离别总是伤感的，小可的心绪游离了。
于是，看见白色的小球飞过来，便用出了全身的气力猛地将球击打回去！
等她再一次抬起头，视线所及，王莹正在奔跑着去接球。
蓝色的钢铁怪兽刚刚调转车头。柳妈妈说过，校车司机是一个老手，从来没有出过事故。
可是为什么，车子好像有一点点倾斜。
夕阳似血，娇艳欲滴，照在那车上，仿佛唤醒了一个怪兽。
小可的脸色在零点几秒钟由红润转为冰霜一般的严寒煞白。
“小心，快跑！！”最先喊出声的不是小可，林慧发疯了一样向王莹跑去。她刚刚走进校门，拉杆箱在她身后栽倒，沾满泥水的小轮子飞快地旋转着。
‘咣！’王莹笑了笑，终于接到了这个球。头顶似乎有阴影压下来，是乌云吗？林慧似乎喊了什么？她为什么往......
“砰！！”
“如果有来世的话，我也想继续和你们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