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雪后的天不应该是晴的吗？
林慧和王莹给小可盖了被子，便睡去。谁也没有发现小可在午夜醒了过来。她的思绪有一些乱，子不语怪力乱神，神仙真的存在吗，一个神仙出现小可的身边，似乎完全没有对小可的生活产生什么好或者不好的影响。
但是有些时候，没有表现不代表没有。
小可开始相信死后有轮回，花开一世界，难道对这个世界的全新的认知不是最大的影响吗。
那天晚上的夜真的很黑，除了天上的点点星光和一栋粉色楼里面似没有凭依的黑色冰晶般的眼眸。
明明下雪了，夜为什么还是这么黑呢？空气中的湿气全部化为了雪花，天空不应该晴朗透侧吗？
小可熟睡的时候，王莹和林慧站在窗边，研究过这个问题。
如果小可听到，没准会对他们说，傻瓜，这雪花是魔法。
接下来的几天，天仍然黑的可怕。小可每天都是最后一个回宿舍的，她喜欢独自一人给花浇水。一个学期没人照看，花枯死了两盆，只剩下枯枝败叶。小可暗自伤心，每天晚上回去前都要给剩下的花浇一次水，
朦胧的灯光完全驱散不了夜的黑，只能勉强替小可照亮前路，影子趴在地面上，隐约间有一个轮廓，如黑影中的黑影，模糊的一道阴霾般。
夜为什么这么黑，因为要下雨了啊，雨中还夹杂着几多零星的雪花。
春雨后的天气是最好的，风和日丽。
而春雨中夹杂着的雪花一片都没有留下，全部融化。
一场春雨一场暖，暖的让人舒适，暖和了春风，暖和了大地，暖和了小可杂乱的心。看着窗外的世界，她想要活动一下，正式告别严冬。
打羽毛球是最好的活动了。和李明打的那场完全不尽兴，不仅要装淑女，还有一个不知道有什么目的的神仙在不远处观察自己。
“王莹，起来，我们去打羽毛球吧。”
小可折磨了王莹好久，终于成功了。
突然间，她开始憎恨自己，满地的玻璃反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有鲜红的液体从客车下面流出来，像油漆一般填满沥青地面密集的坑洼。
刺眼的玻璃不再反光，一道道人影从楼里面跑出来，飞一般地。
“孩子啊，我的孩子啊，完喽，快来人哪！！快来呐！”司机从车里面钻了出来，脸上扎满了玻璃，脑皮好像缺了一块儿，头发的位置被火红的血肉代替了，淋漓着让人恶心的粘稠。
“来人呐！”司机疯了一样对着自己开了数年的客车拳打脚踢，一道道指印在客车的蓝色油漆上撕开一道道口子，客车却纹丝不动。
在她的身边，林慧一边流着眼泪，一边拿着手机语无伦次地打了120和119.
“出车祸了，恩耶，啊，出出出车祸了，快来救人啊。我朋友被车压住了。”
再然后，一道道人影挡住了小可的视线。
‘轰！’的一声，摔瘪了的客车似乎动了一下，为什么没有抬起来呢。
‘噗！’
和电视剧里面演不一样，血从小可的嘴里面吐出去，没有喷出去很远，声音倒是有，从牙缝里挤出去，染红了小可的脸。
夕阳红得更浓，疑是被血映红。
林慧颤抖着，感觉有一块巨大的石头塞在她的嗓子里，呼吸被阻滞了，哽咽中，声如哀钟。心中被这钟声震得一颤一颤，她不停地告诫自己，要冷静，必须要冷静。
眼泪、鼻涕和额头的冷汗在她的面夹上肆无忌惮地横行，胃液涌动着，时刻准备往上返，心脏剧烈收缩着，时刻准备停止跳动。
冷静！
“小可，让开，小可呢！”
王莹被从客车下面拉了出来，一群老师，仅靠人力竟然将那么大一辆车抬了起来。他们是真正的大力士，但是，在场的所有老师和学生都面露哀容，不忍直视那血淋淋的、看不出人形的模糊人影。
小可心如死灰一般，站在人群里面，突然想起了另一个人，那个站在不远处的另一个跪在地上，眼如死水、面如冰霜的人。
“小可！”林慧连跑再爬地钻出人群，向倒在地上的小可跑去。她的脸上也满是血污，不知道是吐出来的血还是自己用手抓出来的伤口渗出来的。
今天为什么这么红呢？
小可侧躺在地面上在心中好奇地问。
恍惚中，一道娇瘦的人影冲了过来，摇晃着她，然后将她抱了起来。
好温暖、又好冷，林慧的体温完全驱散不了小可心里的严寒。
嗡嗡嗡的鸣笛声终于传了过来，美与高中的大门早已经大开着欢迎这个不速之客。救护车冲了进来，然后119也来了。
出乎意料的是，美玉高中的师生直接把栽倒的校车抬了起来，这是怎样的力气啊。
119的队长看了一眼现场，无奈地摇摇头，指挥救援车靠在一边，为救护车让道。
几个身穿雪白服饰的救护人员抬着担架从急救车上冲下来，人群立即溃散，让出一条通道。洁净的担架刹那间就被抬回了车里。
鲜血从担架上缓缓低落，在青色的水泥地上画出一条红色的血线，从人群中蔓延到急救车上。
林慧抱着小可，看着那边发生的一切，眼泪不住的流，她好想大喊这边还有一个人需要上你们的那个破车。可是嗓子里的石头越爱越大，堵住了她的所有的发声的间隙。
不能，不能让任何事情耽误王莹的救护车。
王莹比小可严重的多，必须让王莹先被救走。
“可小可怎么办啊！往，往这边，这边看看啊！你们瞎了吗！”林慧终于喊出了声音，喉咙仿佛要滴血。可是，她用尽全身力气怒喊，近乎耳语，那边的所有人都哀切地低着头，看着地面上半圆形的如烟花般炸开的一大片血痕和满地狼藉的碎玻璃。
巨大的钢铁怪物鳖了下去，栽倒在人群中，司机靠着他的战友，口齿不清地嘟哝着，
“完了，孩子呦，孩子呦。”那明明不是他的孩子。
‘轰隆隆。’吊车开了过来，所有的营救人员都在心底咒骂着，他们除了救火之外，还要承担许多的救援任务。不可避免的，看见许多流血和死亡。
看得多了，不代表就能够接受，这一次，更加接受不了。花样年华的少女，差点被拍扁，成了一个血人，在场的每一个人的心弦都被绷断了。
‘砰！’校车被矫正了，立了起来，远处孤零零的行李箱还趴在地上，完全没有理。四个小轮子已经不再转动了，许是累了。
“...你，嗯，交给我吧...”林慧抬头看着他，这不是那个总是微笑的想要抢走她的小可的那个家伙吗。为什么不笑了，好难看啊。
李明搂着她，安抚着小可的情绪，眼神里是充斥着鲜血。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时间一点一滴地溜走，带走了血红的夕阳，却没有带走地面上的污迹。
烟花般炸开的半圆形的血污变成了圆形，校车站在一边，看着自己的杰作，绷着脸，没有开心的神色。玻璃碎了、漏出了油漆掉了，漏出了黑色的铁皮，和新染上的红色的新衣。
李明谁都没有通知，谁都没有喊，她吩咐自己的朋友抱着林慧，跟着向向美玉高中门外走去，小可呆在她的怀里半张着眼睛，面无表情，不是睡着了还是在欣赏夕阳的余光。
羽毛球似乎还在飞，
一道阴影将王莹罩了进去，
司机爱好着，
人群飞奔，
救护车来了又走，
地面上的血迹慢慢的扩散，
一幕幕，幻灯片一样，在小可的眼睛里快速重播着。
“啊啊啊啊啊~！！”
一声巨大的呼喊声贯穿了美玉高中，传遍了美玉县城。
真的像他妈的哭丧一般难听。
原来花神说的会被小可讨厌的雪，只是那几片雪花，被春雨吞没了的雪花。
小可，真的忘记了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