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秘技现世
火把的光在洞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那些被铜钱钉在墙上的道袍干尸似乎在晃动。胡八爷的视线无法从石椅上的白发老者身上移开——那人的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两枚刻着“天命“二字的铜钱,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张...张师伯?“胡八爷声音嘶哑,右手不受控制地抽搐着。黑色脉络已经蔓延到了脖颈,像无数细小的黑蛇在皮肤下蠕动。白发老者——张师兄缓缓抬头,青铜锁链发出沉闷的碰撞声。胡八爷这才发现,那七条锁链并非简单地绑在他身上,而是直接贯穿了躯干:两条穿过锁骨,两条穿过肋骨,一条穿过腹部,最后两条甚至直接从太阳穴穿入!“胡守一那个老混蛋,“张师兄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齿轮在摩擦,“临死前终于把你送来了。“他咧开嘴笑了,露出满口黄牙,每颗牙齿上都刻着微小的铜钱图案。胡八爷踉跄后退,后背抵上冰冷的石壁。墙上的一具干尸突然转头,空洞的眼窝正对着他,下巴开合发出“咔咔“声,像是要说话。“别怕,他们死透了。“张师兄动了动手指,七条锁链随之哗啦作响,“我才是这里唯一活着的...或者说,半死不活的东西。“胡八爷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师伯,我中了铜钱诅咒...““我看得见!“张师兄突然暴喝,洞壁上的铜钱齐齐震动,发出刺耳的嗡鸣。他眼眶里的铜钱快速旋转,最后停在“天“与“命“二字上。“胡家血脉,断龙认主,七星连珠,月圆命终。“他像念咒语般吐出这几个词,每说一个,胡八爷胸口的铜钱凸起就剧痛一分。胡八爷扒开衣领,露出胸口那七个排列成北斗七星状的铜钱凸起。前五个已经完全变黑,第六个正在由红转黑,而第七个还是暗红色,正对着心脏位置。“师伯,救救我...“胡八爷跪倒在地,汗水浸透了破烂的衣衫。张师兄沉默良久,突然抬起被锁链贯穿的右手,指向洞内深处:“去,把观天镜拿来。“胡八爷顺着指引看去,洞穴深处有个石台,上面放着一面青铜镜。他挣扎着爬起来,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右腿已经完全不听使唤,只能拖着前进。青铜镜入手冰凉,镜面却模糊不清,像是蒙着一层雾气。胡八爷将镜子捧到张师兄面前,后者用残缺的左手在镜面上画了个复杂的符号。“看吧,看看你们胡家造的孽!“张师兄厉声道。镜面突然变得清澈,接着浮现出画面:汉代宫廷,一个方士正在祭坛前做法,身旁跪着个年轻助手——那人的眉眼与胡八爷有七分相似。方士手持青铜刀,正在从一条被锁链束缚的黑龙身上抽取龙脉,金色的龙血滴在七枚铜钱上,每滴一次,铜钱就发出凄厉的尖啸。“那是...““你祖宗!“张师兄冷笑,“胡敏,张天师的不肖弟子,协助方士徐福抽取龙脉炼制'买命钱'。要不是他最后关头偷走一枚铜钱,现在天下早就是徐福的了!“镜中画面变换:胡敏夜盗铜钱逃离,导致仪式未完成。愤怒的徐福将剩下六枚铜钱植入六名童男童女体内,命他们世代守护铜钱,等待最后一枚归位...“玄字营...“胡八爷恍然大悟。张师兄眼眶中的铜钱快速旋转:“张天师得知此事,命我等组建玄字营,世代镇压铜钱邪气。你爷爷胡守一是第七任守冢人,却带着铜钱逃了!“锁链哗啦作响,显示着他的愤怒。胡八爷想起石室中那七具干尸,突然明白了它们的身份:“所以那七位...““前六任守冢人。你爷爷本该是第七个,凑齐七钱完成镇压仪式。“张师兄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不是血,而是一枚枚细小的铜钱,叮叮当当落在地上。“但他贪生怕死,带着铜钱逃走,害得我只能用自己填这个缺...“胡八爷这才明白张师兄为何被锁在这里——他用自己的身体代替第七枚铜钱,勉强维持着镇压阵法。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铜钱已经开始侵蚀他的身体,将他变成半人半钱的怪物。“师伯,有什么办法能破解诅咒吗?“胡八爷急切地问。张师兄沉默片刻,突然抬起右手,锋利的指甲划过自己的舌头。令胡八爷毛骨悚然的是,那舌头上密密麻麻全是铜钱形状的疤痕!“舌底藏钱,可暂避其祸。“张师兄的声音变得含糊,“将铜钱含于舌下,以舌尖血养之,可得十二时辰安宁。但每用一次,舌上就会多一道疤,直到...“他张开嘴,胡八爷看到他的舌根处已经金属化,呈现出铜钱的光泽。“直到舌头完全变成铜钱。“张师兄合上嘴,“这是饮鸩止渴的法子,但能给你争取时间。“胡八爷从怀中掏出那枚“买命“铜钱。铜钱上的“七“字已经完全融化,变成粘稠的血浆覆盖了整个钱面。“放进去!快!“张师兄突然厉喝,“它要控制你了!“胡八爷感到一阵眩晕,右半边身体完全失去知觉,黑色脉络如潮水般向心脏涌去。他咬破舌尖,在剧痛中将铜钱塞入口中,压在舌底。刹那间,一股铁锈味充满口腔。铜钱像是活物般吸附在舌下,贪婪地吮吸着舌尖血。难以形容的剧痛让胡八爷眼前发黑,但与此同时,右半身的黑色脉络停止了蔓延,甚至略有退缩。“啊!“胡八爷跪地干呕,却吐不出那枚铜钱。它已经与舌头融为一体,只有等十二时辰后才会自动脱落。“记住这种感觉,“张师兄冷冷地说,“每次都会更痛,直到你再也承受不住。“胡八爷喘着粗气,擦了擦嘴角的血丝:“师伯,有没有彻底破解的方法?“张师兄眼眶中的铜钱停止了转动:“集齐七枚铜钱,插入龙喉刀上的七个孔洞,在月圆之夜同时毁掉。但...“他顿了顿,“你体内的铜钱已经认主,强行取出会要你的命。““龙喉刀在哪?“胡八爷急切地问。“青要山龙脉节点,由最后一位天师后人守护。“张师兄突然剧烈挣扎起来,锁链哗啦作响,“快走!它们发现你了!“胡八爷回头,看到洞壁上的干尸们正在剧烈晃动,钉住它们的铜钱一颗颗脱落。更可怕的是,张师兄身上的七条锁链开始变红发热,像是被火烧过一样。“铜钱感应到同类,阵法要破了!“张师兄嘶吼着,“拿着这个!“他用尽力气扯下脖子上挂着的一把小巧的青铜钥匙扔给胡八爷,“去龙喉涧找守刀人!“胡八爷接住钥匙,突然感到舌下的铜钱剧烈震动起来。一股陌生的记忆涌入脑海:他看到一个幽深的山涧,形如巨龙张口,中央水潭边站着个穿蓑衣的老者,手中握着一把形状怪异的青铜刀...“走啊!“张师兄的吼声将他拉回现实。老道的身体正在发生可怕的变化——皮肤表面浮现出铜钱图案,头发大把脱落,露出下面金属质感的头皮。胡八爷踉跄着向洞口跑去,身后传来锁链断裂的巨响和张师兄非人的嚎叫。就在他即将到达洞口时,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掀翻在地。他挣扎着翻身,看到张师兄已经完全变成了铜钱怪物——身体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铜钱,只有脸部还保留着些许人形。“记住...“怪物发出最后的人声,“月圆之夜...要么七钱圆满...要么七钱俱毁...没有第三条路...“胡八爷连滚带爬地冲出洞口,身后的石门轰然关闭,将怪物封在了里面。他瘫坐在平台上,大口喘着粗气,舌下的铜钱仍在吮吸血液,但黑色脉络确实停止了蔓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胡八爷看向手中的青铜钥匙,发现钥匙柄上刻着个小小的“龙“字。根据张师兄灌输的记忆,龙喉涧应该就在这座山的背面。胡八爷挣扎着站起来,突然感到一阵眩晕。他低头看向胸口,惊骇地发现那七个铜钱凸起中的第六个已经完全变黑,而第七个正在加速变红。更可怕的是,黑色脉络虽然停止了蔓延,但皮肤下的铜钱凸起却在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没时间了...“胡八爷喃喃自语,拖着残废的右腿向山后走去。他知道,必须在月圆之夜前找到龙喉刀和剩下的铜钱,否则不仅他会死,铜钱中的邪物还将重现人间。就在他转过山角时,怀中的两枚青铜铃铛突然同时响起。胡八爷掏出来一看,两枚铃铛上的“玄“字正在融化,变成血珠滴落。血珠落地后没有渗入土中,而是聚集成一小滩,表面浮现出一幅画面:一个穿蓑衣的老者站在水潭边,手中的青铜刀正滴着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