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主墓室的秘密
棺材盖移动的“嘎吱“声在密闭的墓室里格外刺耳。田老七倒退两步,后背撞上了冰冷的墙壁。他死死盯着那条越来越宽的缝隙,手指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摄魂铃。八盏长明灯的火焰已经蹿到三尺高,血红色的火光照得整个墓室如同浸在血海中。棺材盖滑开约莫一掌宽时,突然停住了。田老七屏住呼吸,等待了十几个心跳的时间,棺材里却再没传出任何动静。“呼——“他长出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衣襟已经被冷汗浸透。借着长明灯的光亮,田老七重新打量起这个圆形墓室。墓顶的星图宝石按照二十八宿排列,中央的紫微垣位置却空了一块,似乎原本有什么东西被取走了。地面上的金银财宝散乱地堆放着,像是被人匆忙翻动过。田老七蹲下身,拾起一个金杯,杯底刻着“嘉庆八年制“的字样。他眉头一皱——这与古籍记载的年代吻合,但杯子的做工却不像民间所有,倒像是...官造之物。“这墓主到底是什么人?“田老七暗自嘀咕。他放下金杯,目光又被一尊玉雕吸引。那是一只踏鬼麒麟,雕工精湛,但麒麟的眼睛却被刻意凿毁了。在赶尸人的行话里,这叫“破灵“,是为了防止陪葬品中的灵气冲撞墓主。随着观察的深入,田老七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这些陪葬品的摆放方式极为怪异——金器大多残缺,银器被故意弯曲,玉器则多有损伤。这绝不是普通的随葬习俗,而像是一种镇压邪祟的阵法!他直起身,目光落在中央平台上那口黑棺材上。棺材通体漆黑,表面却泛着诡异的暗红色纹路,像是干涸的血迹。棺材头部位置刻着“五鬼运财,贪者必死“八个篆字,每个字的笔画里都填着朱砂,在血色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田老七的视线不由自主地上移,看向悬浮在棺材上方的夜明珠。珠子约鸡蛋大小,通体浑圆,在血红灯火的映照下,内部流转的云雾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粉红色,像是稀释的血液。“聚阴珠...“田老七咽了口唾沫。据《阴宅秘录》记载,这种珠子是集天地阴气所化,能吸纳亡者怨念转化为财运。但若处置不当,珠中怨气便会反噬持有者。他犹豫再三,终于还是迈步走向平台。就在他的脚刚踏上第一级台阶时,八盏长明灯的火苗同时向他的方向倾斜,仿佛有无数双无形的手在拉扯火焰。田老七硬着头皮继续向上,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空气中的阻力在增加,像是穿过一层层粘稠的血浆。当田老七终于站在棺材前时,他的呼吸已经变得异常艰难,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巨石。近距离观察,他才发现夜明珠并非凭空悬浮,而是被五根几乎透明的丝线吊在墓顶。这些丝线细如蛛丝,却散发着金属光泽,在火光下若隐若现。“天蚕丝...“田老七认出了这种传说中的材料。据祖父讲,天蚕丝刀剑难断,水火不侵,是制作法器的上等材料。能用天蚕丝悬挂珠子,足见墓主身份非同一般。他深吸一口气,伸手去碰触那颗夜明珠。就在指尖即将接触珠子的瞬间,珠子内部的云雾突然剧烈翻腾,形成一个漩涡状的图案。田老七的手僵在半空,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上来,整条手臂顿时失去了知觉!“啊!“田老七低呼一声,急忙缩回手,拼命甩动僵硬的胳膊。过了好一会儿,血液才重新流通,带来针扎般的疼痛。他惊疑不定地看着那颗看似温润的珠子,终于明白为什么它能悬浮百年而不坠——这珠子本身就是一个极阴之物!田老七从包袱里取出一块黑布,这是用三年以上的黑狗血浸泡过的“辟邪幡“。他用黑布包裹右手,再次尝试接近夜明珠。这次,当黑布触碰到珠子时,整个墓室突然响起一声凄厉的尖叫,像是无数人同时发出的哀嚎!珠子剧烈震动起来,五根天蚕丝发出琴弦般的嗡鸣。田老七咬紧牙关,用力一扯,天蚕丝应声而断。夜明珠落入黑布的瞬间,八盏长明灯同时熄灭,墓室陷入一片漆黑。“坏了!“田老七心头一紧,急忙摸出火折子。就在火光重新亮起的刹那,他惊恐地发现棺材盖又滑开了一截,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缝隙。更可怕的是,他分明听到棺材里传出一声悠长的吸气声,像是某个沉睡了百年的存在正在苏醒!田老七顾不得多想,将夜明珠连黑布一起塞进贴身的布袋,转身就往台阶下跑。刚跑两步,他突然感到脚下一滞,低头看去,只见数缕黑发从棺材缝里蔓延出来,正缠上他的脚踝!那些头发湿冷滑腻,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水草。田老七拔出腰间的青铜匕首,狠狠斩向发丝。刀刃与发丝相触的瞬间,竟迸出几点火星,发出金属碰撞般的脆响。好在匕首足够锋利,黑发应声而断,断口处渗出暗红色的液体,散发出腐臭味。挣脱束缚后,田老七连滚带爬地冲下台阶。就在这时,整个墓室开始剧烈震动,穹顶的宝石纷纷坠落,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深坑。田老七左躲右闪,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几次致命的坠落。当他冲向石门时,惊恐地发现石门正在缓缓闭合!田老七使出全身力气冲刺,在石门即将完全关闭的瞬间侧身挤了出去。身后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哮,紧接着是重物撞击石门的闷响,震得他耳膜生疼。田老七不敢停留,沿着来时的墓道狂奔。奇怪的是,回去的路似乎比来时短了许多,不到半柱香时间,他就看到了墓道口的微光。当他终于冲出古墓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清晨的山林笼罩在薄雾中,田老七瘫坐在古墓入口处,大口喘着粗气。他颤抖着摸出贴身的布袋,小心地掀开一角。夜明珠在晨光中呈现出半透明的乳白色,内部的云雾已经恢复平静,缓缓流转着,美得令人心醉。“小虎有救了...“田老七长舒一口气,正要将珠子收好,突然发现珠子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凑近细看,只见那团云雾中隐约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像是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田老七手一抖,差点将珠子掉在地上。他急忙用黑布重新包好珠子,塞回怀中。就在这时,他腰间的那串摄魂铃突然无风自动,发出急促的“叮铃“声。“不好!“田老七脸色大变。尸铃自鸣,必有尸变!他回头看向古墓入口,只见那些缠绕在洞口的藤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变黑,转眼间就化为了灰烬。更可怕的是,洞口周围的土地开始下陷,形成一个直径丈余的漩涡状坑洞,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地下挣扎着要破土而出!田老七顾不得多想,拔腿就往山下跑。他穿过密林,跃过溪流,直到背后的山岭完全被晨雾笼罩,才敢停下脚步。靠在一棵老松树上,他再次取出夜明珠检查,却发现珠子内部的“眼睛“已经消失不见,又恢复了那幅云雾缭绕的平静模样。“许是看花眼了...“田老七自我安慰道。他小心地收好珠子,整理了下衣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随着太阳升高,林间的雾气渐渐散去,田老七的心情也轻松了些。他开始盘算着如何将这颗珠子变现,好带儿子去省城看最好的大夫。正午时分,田老七回到了村口。远远地,他就看到自家门前围了一群人。心头突然涌起不祥的预感,他加快脚步冲了过去。“田七回来了!“有人喊道。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田老七看到妻子王氏瘫坐在门槛上,脸色惨白如纸。“怎么了?小虎呢?“田老七声音发颤。王氏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小虎...小虎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