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夜探古墓
五声诡笑在黑暗中此起彼伏，田老七的后颈汗毛根根倒竖。他迅速从腰间摸出火折子，“嚓“的一声轻响，幽蓝的火苗照亮了前方三尺见方的空间。就着这微弱的光亮，他看清了石门后的景象——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每一级台阶都泛着诡异的青灰色。“悬魂梯...“田老七低声自语，右手不自觉地摸向胸前的祖传铜钱。这是赶尸人代代相传的经验，但凡古墓中出现这种颜色的台阶，必是掺了骨灰的“引魂路“，活人踩上去轻则魂魄不稳，重则当场毙命。他从包袱里取出一段红绳，咬破中指滴了三滴血在上面。血珠渗入红绳的瞬间，绳体竟微微泛出金光。田老七将红绳横在首级台阶上，口中念念有词：“生人踏血过，亡魂归本位...“红绳上的金光顺着台阶一级级蔓延下去，所过之处，青灰色台阶渐渐恢复成普通石板的颜色。田老七等了约莫半炷香时间，直到最后一级台阶也被净化，才小心翼翼地踩上第一级。阶梯比他想象中要长，足足走了百余级才到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甜腻味道，像是腐烂的果实混合着某种香料。田老七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这是尸臭与防腐药材混合产生的气味，通常只有百年以上的古墓才会有。前方出现一个拱形门洞，门楣上刻着“幽冥通宝“四个篆字。田老七刚要迈步，突然脚下一空！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向后仰倒，堪堪避开了脚下突然出现的陷坑。松明火把掉入坑中，借着下坠的光亮，他看见坑底密密麻麻竖立着泛着蓝光的铁刺，几具白骨穿在刺尖，显然已经有些年头了。“好一个'迎客坑'。“田老七喘着粗气，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他趴在地上仔细观察，发现门洞前的地板由两种颜色的砖石拼接而成，深色的砖块下暗藏机关。凭借赶尸人夜行的眼力，他很快找出一条安全的路径——必须踩着每块砖上的特殊花纹走。像一只谨慎的壁虎，田老七手脚并用地爬过危险区域。就在他即将通过门洞时，耳边突然响起一声尖锐的破空声！他本能地偏头，一支泛着绿光的弩箭擦着脸颊飞过，“叮“的一声钉入身后墙壁，箭尾犹自颤动不已。“毒箭机关...“田老七摸了摸脸上火辣辣的伤口，指尖沾了一丝血迹。他急忙从包袱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白色粉末按在伤口上。粉末接触血液的瞬间发出“嗤嗤“声响，腾起一股白烟。这是赶尸人特制的“辟毒散“，专门化解尸毒。过了门洞，眼前豁然开朗——一个约三丈见方的墓室呈现在眼前。墓室中央摆着五口黑漆棺材，按五角星方位排列，每口棺材上都缠着锈迹斑斑的铁链。田老七的瞳孔骤然收缩：这正是古籍上记载的“五鬼锁魂阵“！他谨慎地绕着墓室边缘走了一圈，发现墙壁上绘满了色彩艳丽的壁画。凑近细看，画中描绘的竟是一个商队遭遇山匪的场景，商人们被残忍杀害的画面栩栩如生。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所有死者的眼睛都被特意点上了红色颜料，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那些血红的眼睛都似乎在盯着观画者。“怨气化形...“田老七喃喃道。作为赶尸人，他深知横死之人怨气最重，而用鲜血点睛的壁画往往是为了禁锢亡魂。他不敢多看，转而研究起那五口棺材。每口棺材的棺头上都刻着一个字，连起来正是“金木水火土“五行。田老七想起自己放入石门凹槽的五枚铜钱也是按五行属性排列的，心中顿时了然。他从包袱里取出五张黄符，分别贴在五口棺材的棺头上，然后退到墓室入口处，摇响了摄魂铃。“叮铃——“清脆的铃声在密闭的墓室中回荡，五口棺材上的铁链同时发出“哗啦啦“的响声。田老七手腕轻抖，铃声节奏忽变，由缓到急，最后连成一片。就在铃声达到最高潮时，五口棺材的棺盖同时滑开一条缝，五道黑烟从缝隙中窜出，在空中扭曲成模糊的人形！田老七额上渗出豆大的汗珠，但手上的铃铛丝毫不敢停。他一边摇铃一边念咒：“五方鬼卒，听吾号令，开汝枷锁，还汝自由...“随着咒语，那五道黑烟渐渐聚拢到墓室中央，形成一个旋转的黑色漩涡。漩涡中心突然射出一道金光，直指墓室西侧墙壁。田老七眼疾手快，从怀中掏出一把铜豆撒向金光所指之处。铜豆落地发出清脆的“叮当“声，紧接着是一阵机关转动的“咔咔“声——西侧墙壁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隐蔽的通道！五道黑烟发出凄厉的尖啸，眨眼间消散无踪。田老七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他收起铃铛，谨慎地走向新出现的通道。通道很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墙壁上渗出冰冷的液体，摸上去滑腻腻的。田老七刚走几步，突然脚下一绊，差点摔倒。低头一看，竟是一具早已风干的尸体！尸体身上的衣服还能辨认出是前清的样式，腰间别着一把锈蚀的匕首，右手死死攥着一个褪色的锦囊。田老七蹲下身，小心地掰开尸体的手指。锦囊里是一张已经发黄的纸条，上面用朱砂写着：“五鬼噬心，贪者必死“。笔迹狰狞扭曲，像是临终前的绝笔。他心头一凛，抬头看向通道深处，隐约可见一抹幽光。“来都来了...“田老七咬牙站起身，继续向前。通道尽头是一扇雕花石门，门上镶嵌着五颗颜色各异的宝石，排列方式与先前石门上的凹槽一模一样。不同的是，这扇门中央有一个巴掌大的铜镜，镜面已经氧化发黑。田老七试探着摸了摸铜镜，指尖突然传来一阵刺痛——镜面竟然渗出了鲜血！他急忙缩手，却见那鲜血在镜面上自动汇聚，渐渐形成一个诡异的符文。与此同时，五颗宝石依次亮起微弱的光芒。“血镜认主？“田老七想起祖父曾经提过的古老机关，只有特定血脉的人才能开启。他犹豫片刻，咬破食指，将血滴在铜镜上。鲜血接触镜面的瞬间，整个石门剧烈震动，五颗宝石同时大亮，刺得他睁不开眼。待光芒散去，石门已经无声滑开。田老七眯起眼睛，待适应了里面的光线后，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主墓室中央摆着一口通体漆黑的楠木棺材，棺材四周堆满了金银器皿、翡翠玛瑙。最引人注目的是棺材上方悬浮着五盏长明灯，灯焰竟是诡异的绿色。而墓室四角各立着一尊青铜人像，人像面目狰狞，手中持着各式刑具。田老七的目光却被棺材正上方的一样东西牢牢吸引——一颗鸡蛋大小的珠子，在绿色灯焰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芒，珠子内部似乎有液体在缓缓流动。“夜明珠！“田老七心头狂跳，这就是古籍上记载的“五鬼运财“核心——聚阴珠。据传此珠能吸纳阴气转化为财运，但同时也承载着原主人的怨念。他小心翼翼地绕过满地财宝，来到棺材前。棺材盖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正中是一幅人像浮雕，画中人身穿清朝官服，面容却模糊不清。田老七注意到棺材头部位置有一个圆形凹槽，大小正好与那颗夜明珠相仿。“原来如此...“田老七恍然大悟。这夜明珠既是“五鬼运财“阵法的核心，也是镇压墓主怨气的关键。若取走珠子，阵法必破；但若不取，儿子性命堪忧。就在他犹豫之际，墓室突然剧烈震动！四角的青铜人像眼中冒出红光，手中刑具“锵锵“作响。田老七知道这是阵法感应到生人气息的自动反应，再耽搁下去必死无疑。他一咬牙，抄起地上一柄金如意，猛地跳上棺材，用如意尖端去够那颗悬浮的夜明珠。就在金如意接触珠子的瞬间，整个墓室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嚎，五盏长明灯同时熄灭！黑暗中，田老七感到一个冰冷的东西落入怀中。他来不及多想，抓起珠子就往回跑。身后传来棺材盖剧烈震动的声音，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破棺而出...田老七跌跌撞撞地冲出主墓室，背后的石门在他离开后“轰“的一声关闭。他不敢停留，沿着来路狂奔，经过五棺墓室时，发现那五口棺材的棺盖已经全部打开，里面空空如也。当他终于冲出墓道口时，天已经全黑了。田老七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直到这时，他才敢查看怀中的夜明珠——在月光下，珠子呈现出半透明的乳白色，内部似有云雾流转，美得惊心动魄。“小虎有救了...“田老七小心翼翼地将珠子包好，塞进贴身的布袋里。他回头看了眼重归平静的古墓入口，不知为何，总觉得那些缠绕在洞口的藤蔓像是无数伸出的手臂，正无声地召唤着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