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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龙摸金北派倒斗

共 8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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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阅读 · 第二章 湖底探秘

第二章 湖底探秘

连续三日的阴雨终于停歇,岳阳城的青石板路上蒸腾着潮湿的水汽。苏三爷站在龙骨堂后院的水井边,将一桶冰凉的井水兜头浇下。水滴顺着他的脊背滑落,却浇不灭心头那股自月圆之夜就燃起的燥热。那颗蛇目琉璃珠被他锁在密室的铁柜中,贴了三道镇邪符,却依然夜夜入梦。梦中他总站在一片漆黑的水域,远处有无数双泛着幽绿光芒的眼睛注视着他,水底传来铁链拖动的声响。“三爷,您要的东西都备齐了。“阿福的声音从回廊传来,打断了苏三爷的思绪。年轻人手里捧着一个樟木箱,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苏三爷擦干身子,披上一件素白中衣,领着阿福进了书房。樟木箱打开后,露出几件稀奇物件:一件用鲨鱼皮缝制的水靠,一顶铜制潜水头盔,还有一盏特制的鲸油防水灯。这些都是他托广州的海商特意弄来的潜水装备。“三爷真要下水?“阿福忧心忡忡地问,“龙渊那地方邪性得很,去年渔户刘大一家...““我知道。“苏三爷打断他,从书案抽屉里取出一本装订考究的笔记,“这是我整理的《寻龙点穴》,记载了洞庭湖七十二处水文特征。龙渊虽险,却也不是无迹可寻。“阿福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默默退出书房。苏三爷知道伙计的担忧不无道理。龙渊是洞庭湖最深最险之处,水下暗流湍急,传说有蛟龙盘踞。近三十年来,至少有十几位水性极佳的渔人葬身其中,连尸骨都寻不回来。苏三爷翻开《寻龙点穴》,指尖停在一页手绘的地图上。这是他根据琉璃珠显现的地形,结合《水龙经》的记载绘制的龙渊水底示意图。图上用朱砂标记了一个漩涡状的符号,旁边小字批注:“元至正二十三年,潭州王府宝船沉于此,布九幽锁龙阵。“他取出一块西洋怀表看了看时辰——申时三刻,距离日落还有两个时辰。时间紧迫,必须在月升前完成潜水准备。苏三爷从书架暗格中取出一个紫檀木匣,匣中整齐排列着九枚铜钱,正是与张九指脖子上挂的那枚一样的“至正通宝“。“九幽锁龙,九珠镇魂...“苏三爷喃喃自语,将铜钱一枚枚排在桌面上。昨夜他彻查古籍,终于在一本《元史杂录》中找到线索:元代潭王笃信西域秘术,曾重金聘请吐蕃喇嘛炼制“瞑瞳珠“九颗,布成阵法镇压水患。至正末年,潭王因谋反被诛,王府宝船沉于洞庭,连带着这九颗神珠也永沉湖底。“若真如古籍所载,张九指那颗'瞑瞳'应是九珠之一。“苏三爷眉头紧锁,“但为何会流落民间?其余八颗又在何处?“窗外传来乌鸦的啼叫,打断了他的思绪。苏三爷收起铜钱,开始检查潜水装备。鲨鱼水靠是用南海捕杀的虎鲨皮制成,经过特殊处理柔软如绸,却能抵御深水压力。铜制头盔是仿照英吉利国潜水器设计的,顶部有根蛇皮管连接气囊,能在水下维持半刻钟的呼吸。最珍贵的是那盏鲸油灯。灯体用整块水晶雕琢而成,内盛北海抹香鲸的脑油,据说能在十丈深的水下燃烧不灭。苏三爷小心地拨弄灯芯,淡蓝色的火苗立刻窜起,散发出淡淡的腥香。日落时分,苏三爷独自划着小船驶向龙渊。湖面平静如镜,倒映着漫天晚霞。远处渔舟唱晚,炊烟袅袅,一派祥和景象,丝毫看不出水下隐藏的凶险。小船到达预定位置后,苏三爷抛下石锚,取出罗盘确认方位。此处正是琉璃珠地图标记的漩涡中心,水深至少十五丈。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穿戴潜水装备。鲨鱼水靠贴身紧绷,将他的身形勾勒得如同一条修长的海兽。铜头盔扣上时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眼前顿时只剩下两个小小的玻璃视窗。他试了试呼吸管,气流顺畅,然后点燃鲸油灯,将它系在腰间皮带上。“龙骨堂列祖列宗保佑。“苏三爷低声祷告,将一块祖传的避水玉含在舌下,然后缓缓沉入水中。初入水时,刺骨的寒意透过鲨鱼皮直钻骨髓。苏三爷咬紧牙关,沿着锚索下潜。光线迅速减弱,不到三丈深,四周已是一片幽蓝。鲸油灯的光芒在水中晕开,照亮了前方一小片区域,无数浮游生物在光柱中飞舞,如同微型的星河。下潜到五丈左右时,耳膜开始刺痛。苏三爷按照《寻龙点穴》中记载的方法,捏住鼻子鼓气,缓解水压带来的不适。透过头盔的玻璃视窗,他看到湖底地形逐渐变化——平坦的泥沙变成了崎岖的岩壁,水草也由柔嫩的菹草变成了暗绿色的水藻。突然,一阵暗流袭来,苏三爷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打了个转。他急忙抓住岩壁稳住身形,却摸到一片滑腻的东西。借灯光看去,岩壁上密密麻麻长满了青黑色的贝类,壳面上天然形成诡异的眼睛状花纹。“蛇目贝...“苏三爷心头一震。这种罕见的淡水贝类他在古籍中见过记载,传说只生长在怨气深重的水域。更令人不安的是,这些贝类的排列并非杂乱无章,而是呈现出某种规律的螺旋状,仿佛在指引某个方向。顺着贝类指引的方向游去,水温骤然降低。苏三爷打了个寒颤,发现前方出现了一道水下峡谷。峡谷两侧岩壁上,人工开凿的痕迹清晰可见——这是一条人造水道!心跳加速,苏三爷加快了下潜速度。鲸油灯的光芒照在岩壁上,映出一些模糊的刻痕。靠近细看,竟是几行已经模糊的梵文咒语,间杂着汉字的“镇““封“等字样。咒语下方刻着一个狰狞的蛇头图案,蛇眼处镶嵌的宝石早已脱落,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凹槽。“九幽锁龙阵的界碑...“苏三爷想起《水龙经》中的记载,知道已经接近沉船位置。他谨慎地游过峡谷,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巨大的沉船残骸静静地躺在湖底。即使已经沉没六百余年,这艘元代的官船依然保持着惊人的完整度。船体长约二十丈,通体漆黑,船首雕刻着一条盘绕的巨蟒,蟒眼处是两个碗口大的空洞。甲板上整齐排列着数十尊青铜人俑,每个人俑都保持着跪拜姿势,双手捧在胸前。苏三爷游近最近的一尊人俑。青铜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水垢和藻类,但依然能看出精细的铸造工艺。人俑面部表情栩栩如生,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矛盾感。最令人惊异的是人俑双手捧着的物件——一颗与他所得一模一样的蛇目琉璃珠!借着灯光,苏三爷看到这颗珠子中心的“蛇瞳“正在缓缓转动,仿佛有生命一般。他小心翼翼地伸手触碰,指尖刚接触到琉璃珠表面,一股刺骨的寒意便顺着手指窜上手臂。“唔!“苏三爷闷哼一声,急忙缩手。就在这瞬间,他头盔内的空气突然变得浑浊起来,呼吸管中传来诡异的“咕噜“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另一端吞咽。恐慌袭来,苏三爷拼命拉动信号绳,示意船上的阿福拉他上去。但绳索纹丝不动。他抬头望去,只见锚索在水中诡异地扭曲着,如同一条被激怒的蛇。情急之下,苏三爷拔出腰间匕首割断呼吸管,准备自行上浮。就在这时,沉船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像是某种巨大的生物在船体内翻身。所有青铜人俑手中的琉璃珠同时亮起幽绿色的光芒,将湖底照得一片惨绿。苏三爷的血液几乎凝固。在诡异绿光的照耀下,他看到沉船甲板的缝隙中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如同鲜血般在水中晕开。更可怕的是,那些青铜人俑的脸正在慢慢变化——原本模糊的五官逐渐清晰,最终变成了同一张人脸:张九指!“呼——“苏三爷再也无法忍受,丢下鲸油灯拼命向水面游去。肺里的空气很快耗尽,眼前开始发黑。就在他即将失去意识的瞬间,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踝,用力将他拽向水面。“咳!咳咳!“破水而出的瞬间,苏三爷剧烈咳嗽起来,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朦胧中,他看到阿福焦急的脸。“三爷!出什么事了?您的信号绳突然绷直,我怎么拉都拉不动!“苏三爷无力回答,只是颤抖着指向水下。阿福顺着望去,顿时脸色煞白——原本平静的湖面突然出现无数细小的漩涡,水下隐约可见一团幽绿色的光芒正在扩散。“快划船!离开这里!“苏三爷嘶哑着喊道。两人拼命划桨,小船如离弦之箭冲向岸边。直到距离龙渊数百丈远,苏三爷才允许阿福停下。他瘫坐在船底,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那个可怕的发现——青铜人俑的脸,与卖给他琉璃珠的张九指一模一样!回到龙骨堂已是深夜。苏三爷泡在热气腾腾的药浴中,却仍感觉骨髓深处透着寒意。阿福端来姜汤,小心翼翼地询问水下所见。“沉船确实存在。“苏三爷声音沙哑,“比想象的还要诡异。“他没有告诉阿福人俑变脸的事,那太超乎常理,连他自己都难以相信。“三爷,您看这个。“阿福从潜水装备中取出那盏鲸油灯,灯罩内壁凝结了一层暗红色的水珠,“灯里的鲸油明明没洒,却混进了别的东西。“苏三爷接过灯,用手指蘸了点红色液体闻了闻,顿时皱眉——是血的味道,但又掺杂着一股奇特的腥甜,像是腐坏的铜锈。“收起来,明日我找懂行的人看看。“他将灯递给阿福,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我带上水的那颗铜钱呢?“阿福翻找片刻,脸色变得古怪:“不见了...装钱的鹿皮袋还在,铜钱却不翼而飞。“苏三爷心头一紧。下水前他明明将一枚“至正通宝“系在腰间,作为镇邪之物。鹿皮袋用鱼鳔胶密封,绝无可能自行打开。“三爷,还有件事...“阿福欲言又止,“您潜水时,铺子里出了怪事。多宝阁上的青铜器全都渗出了水珠,尤其是那尊商周方鼎,里面...里面蓄了半鼎血水!“苏三爷猛地从浴桶中站起,水花四溅。他顾不上更衣,裹上外袍就冲向正堂。果然,多宝阁上的青铜器表面布满水珠,商周方鼎内积聚的暗红色液体散发出刺鼻的铁锈味。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鼎内液体的表面漂浮着一层细密的油花,排列成一个清晰的图案——九颗环绕的蛇目!“九幽锁龙阵...“苏三爷喃喃自语,突然明白了什么,“我触动了阵法。那颗琉璃珠是阵眼之一,取出它等于破坏了平衡。“阿福听得云里雾里:“三爷,您是说湖底沉船有...有邪祟?“苏三爷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书案上。那里摊开着《寻龙点穴》笔记,其中一页记载着龙渊的传说:“...潭王沉宝,以九珠锁龙。珠散则龙醒,必饮血而归...“窗外,一轮满月悄然升起,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苏三爷突然发现,那些光斑隐约组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驼背,缺指,正是张九指的模样!“阿福,“苏三爷声音低沉,“明日一早,你去查查岳阳城近三十年来的户籍,看有没有一个右手缺指的老者,名叫张九指。“阿福点头应下,却见苏三爷脸色突变。顺着主人的目光望去,阿福也吓得倒退两步——书案上的墨汁自行流动起来,在宣纸上勾勒出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还我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