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神秘访客
君山的晨雾浓得化不开,像是有人将整座山浸泡在牛乳中。苏三爷牵着马匹,沿着湿滑的山路艰难前行。右脸的鳞片传来阵阵刺痛,像是无数细针在皮下游走。他不得不戴上一张银质半面罩——这是临行前玄真道长给的,内层涂了朱砂,能暂时抑制蛟化。山路越来越窄,最终消失在茂密的灌木丛中。苏三爷取出人皮图的摹本,对照着上面的标记。图中显示龙骨剑藏在君山南麓的“禹王洞“中,而洞口应该就在这片灌木后方。“嘶嘶...“细微的声响从脚边传来。苏三爷低头,看见一条通体碧绿的小蛇正昂首盯着他。奇怪的是,这蛇的眼睛是罕见的双瞳,与那颗重瞳珠一模一样。小蛇吐了吐信子,突然转身游向灌木丛,在某个位置停了下来,回头看他。“引路?“苏三爷犹豫片刻,决定跟上去。他拨开茂密的灌木,果然发现一个隐蔽的洞口,仅容一人侧身通过。洞口上方的岩石刻着两个已经模糊的古篆:禹王。洞内漆黑一片,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某种说不清的腥气。苏三爷点燃准备好的松明火把,火光驱散了黑暗,也惊动了洞顶的无数蝙蝠。这些蝙蝠与寻常不同,翅膀上带着诡异的红色花纹,飞过时发出类似婴儿啼哭的声音。“血蝠...“苏三爷心头一紧。这种蝙蝠只在古籍中有记载,喜食腐肉,常出没于古战场或万人坑。它们的出现,意味着这个洞穴绝不简单。随着深入,洞壁渐渐变得光滑,像是被什么巨大的生物长期摩擦过。地面上也开始出现零散的白骨,有些明显是人类,有些则属于无法辨认的生物——那些骨骼过于粗大,绝不可能是普通野兽。火把的光亮照在洞壁上,映出一些古老的壁画。苏三爷驻足观看,发现壁画讲述的是一个祭祀场景:九名巫师围着一口巨鼎,鼎中蜷缩着一条蛟龙。巫师们手持各式法器,其中一人高举的正是龙骨剑!“原来如此...“苏三爷轻声自语。龙骨剑并非用来斩杀蛟龙,而是祭祀的法器之一。这解释了为何人皮图上会将它与“蛟泪镜“、“人皮图“并列为破阵三器。继续前行约百步,洞穴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天然石厅出现在眼前,厅中央是一口已经干涸的青铜巨鼎,鼎身铸满了蛇形纹饰。鼎后方的石台上,静静地躺着一把长约三尺的古剑。苏三爷屏息走近。古剑通体呈暗青色,剑柄雕刻成龙首形状,剑身布满细密的鳞状纹路。最奇特的是,这把剑没有开刃,剑尖也不是尖锐的,而是一个小小的龙嘴造型,仿佛能喷吐什么。“这就是龙骨剑?“苏三爷小心地伸手触碰剑柄。就在指尖接触的瞬间,整把剑突然亮起淡淡的青光,剑身上的鳞纹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与此同时,他右脸的鳞片也传来剧烈的灼痛感,像是被烙铁烫过一般。“啊!“苏三爷痛呼一声,却不肯松手。他强忍疼痛,将剑从石台上拿起。剑一离台,整个石厅突然震动起来,顶部的钟乳石纷纷断裂坠落。更可怕的是,那口青铜巨鼎中传出“咕嘟咕嘟“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鼎内苏醒!苏三爷不及细想,抱着龙骨剑就往洞口狂奔。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巨响,青铜鼎炸裂开来,一股黑雾喷涌而出,黑雾中隐约可见一条巨蟒的轮廓,正以惊人的速度追来!“该死!“苏三爷摸出雷击木短剑,回身一划。短剑与黑雾接触的瞬间爆出一团金光,黑雾中的巨蟒发出凄厉的嘶叫,攻势稍缓。趁此机会,苏三爷拼命冲出洞口,头也不回地向山下狂奔。直到山脚,确认那黑雾没有追来,苏三爷才停下脚步,大口喘息。他低头查看龙骨剑,发现剑身上的青光已经消失,又恢复了古朴无华的样子。但当他试图将剑收入准备好的鲨鱼皮鞘时,剑却突然变得滚烫,皮鞘瞬间被灼出一个大洞。“认主了?“苏三爷想起古籍中关于神器认主的记载,只好将剑用布包裹,背在身后。奇怪的是,虽然剑身滚烫,但隔着几层布料贴在他背上,却只感到一阵舒适的温热,右脸的鳞片刺痛也减轻了不少。回程比来时顺利许多。午时刚过,苏三爷就看到了岳阳城的城墙。他没有直接回龙骨堂,而是先去了城东的铁匠铺。“老周,照这个图做一把剑鞘,要快。“苏三爷将事先画好的图纸递给满脸皱纹的老铁匠,同时放下一锭银子,“用陨铁打造,内衬蛟皮。“老周看了看图纸,又瞄了眼苏三爷背上的布包,咧嘴一笑:“苏三爷这是得了宝贝啊。陨铁剑鞘可不便宜,这定金...“苏三爷又加了一锭银子:“日落前我来取。“离开铁匠铺,苏三爷拐进一条小巷,七绕八拐后从后门进入了一家不起眼的茶楼。这是岳阳城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三教九流的人都爱在此聚集。他要了间雅室,点了一壶君山银针。茶刚上来,雅室的帘子就被掀开。一个身材瘦小、贼眉鼠眼的男子闪了进来,正是岳阳城有名的包打听——“地老鼠“孙二。“三爷,“孙二搓着手,眼睛滴溜溜地转,“您让我打听的事有眉目了。最近半个月,岳阳城确实来了不少生人,都住城西的'悦来客栈'。“苏三爷给他倒了杯茶:“什么来路?““说不准。“孙二压低声音,“看着像商队,但货都是半夜运进城。更怪的是,这些人右手小指都缺了一截!“苏三爷握杯的手一颤。缺指?和张九指一样?“还有呢?““前天夜里,我亲眼看见他们从客栈后门抬出几个大麻袋,沉甸甸的,往洞庭湖方向去了。“孙二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我怀疑里面装的是...““人?“苏三爷声音发冷。孙二点点头:“今早码头又少了三个苦力。官府说是失足落水,可...“他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有人看见是'悦来客栈'的人把他们带走的。“苏三爷给了孙二一块碎银子,打发他离开。情况比想象的更糟——张九指的血影会已经开始明目张胆地抓人,凑齐三十六之数只是时间问题。离开茶楼时,苏三爷敏锐地察觉到有人在跟踪。街对面一个卖糖人的小贩不时往这边瞟,拐角处还有个乞丐,虽然衣衫褴褛,但露出的手腕却异常干净。苏三爷假装没发现,故意在集市绕了几圈,趁乱甩掉了尾巴。回到龙骨堂已是申时。阿福正在柜台后整理账本,见主人回来,立刻迎上来:“三爷,您可算回来了!铺子里来了好几拨客人,都问有没有'蛇目石'卖。“苏三爷眉头一皱:“蛇目石?“那是琉璃珠的别称,寻常人根本不会知道。“是啊,怪得很。“阿福递上一张纸条,“还有个驼背老头留下这个,说您看了就明白。“纸条上只有三个字:“柳毅井“。没有署名,但那歪斜的字迹苏三爷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张九指!“玄真道长回来了吗?“阿福摇头:“还没消息。不过...“他欲言又止,“三爷,铺子里的青铜器又渗水了,尤其是那尊方鼎,里面的血水已经快溢出来了。“苏三爷快步走向多宝阁。果然,商周方鼎内蓄满了暗红色的液体,表面漂浮着九颗蛇目图案,其中四颗已经亮起——除了他已有的三颗,第四颗想必是被张九指激活了。“血影会的人来过?““没有。“阿福摇头,“但今早开门时,我在门槛上发现了这个。“他取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是一截干枯的手指——右手小指,断口整齐,像是被利刃切断。苏三爷心头一凛。这是威胁,也是警告。张九指在告诉他:血祭已经开始,下一个可能是阿福,也可能是他自己。“去把密室收拾一下,今晚我们在那里过夜。“苏三爷吩咐道,“另外,找人去铁匠铺取剑鞘,就说是我订的。“阿福领命而去。苏三爷独自站在前厅,突然感到一阵异样。多宝阁上的铜镜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猛地回头,却只看到空荡荡的店铺和微微晃动的门帘。“出来吧。“苏三爷冷声道,“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没有回应。但苏三爷的蛟化右眼却看到了一丝常人无法察觉的痕迹——空气中飘荡着几缕极淡的黑雾,从门帘缝隙一直延伸到柜台下方。“血影会的朋友就这点胆量?“苏三爷故意激将,同时悄悄向柜台移动。“咔嚓“一声轻响从柜台后传来。苏三爷一个箭步冲过去,正好看到一个黑影从柜台下的暗门钻入。他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穿过暗门来到后院。黑影已经翻上墙头,眼看就要逃走。苏三爷拔出雷击木短剑掷去。短剑精准地钉在黑影的斗篷上,将其扯落墙头。黑影落地后一个翻滚,露出真容——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右手缺了小指,胸前绣着九颗蛇目的图案。“血影会?“苏三爷逼近一步。年轻人不答,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铜铃摇晃起来。刺耳的铃声让苏三爷头晕目眩,右脸的鳞片瞬间扩散到脖颈。趁这机会,年轻人拔腿就跑,却被突然出现的阿福一棍打翻在地。“绑起来!“苏三爷强忍不适,和阿福一起将年轻人捆了个结实。拖回密室后,苏三爷检查了俘虏的随身物品:一把匕首,几枚暗器,一个小瓷瓶,还有一块刻着蛇目图案的木牌。瓷瓶里装着暗红色的粉末,闻起来有股腥甜味。“人血粉...“苏三爷想起沉船笔记上的记载,“你们用这个追踪琉璃珠?“年轻人冷笑:“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为龙王献身,是我们的荣耀。““龙王?“苏三爷眯起眼睛,“张九指是这么跟你们说的?““住口!不许直呼尊主名讳!“年轻人突然激动起来,“尊主乃龙神转世,将带领我们重获永生!“苏三爷与阿福对视一眼。看来张九指给这些信徒洗脑不浅。他换了个方式问道:“你们抓了多少人了?““二十八个。“年轻人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言,紧紧闭上了嘴。二十八!离三十六之数只差八个了。苏三爷心头一紧,时间所剩无几。他拿起那块木牌仔细查看,发现背面刻着一个数字“七“和一个小字“怨“。“你是第七号?'怨'字组?“苏三爷联想到人皮图上的标记,“其他人在哪?“年轻人拒不回答。苏三爷想了想,突然扯开他的衣领——果然,胸口处有一个新鲜的伤口,形状与蛇目琉璃珠完全一致!“张九指在你们体内种下了'伪珠'?“苏三爷恍然大悟。难怪这些人如此狂热,他们已经被珠子影响了神智。年轻人突然狂笑起来:“晚了!已经晚了!四珠已醒,五珠将苏,待九珠齐聚,龙王降世,尔等皆为血食!“笑声戛然而止,他猛地咬断了自己的舌头,鲜血喷涌而出。阿福慌忙去堵,却为时已晚。年轻人的眼神迅速涣散,但嘴角却挂着诡异的微笑。更可怕的是,他胸前的伤口突然裂开,一颗米粒大小的“蛇目“滚落出来,在地上跳动几下后,“啪“地爆开,化为一滩腥臭的黑水。“疯子!“阿福脸色惨白,“他们全是疯子!“苏三爷却盯着那滩黑水,若有所思。黑水渐渐蒸发,最后只剩下一小撮暗红色的粉末——与人血粉一模一样。“我明白了...“苏三爷喃喃道,“张九指用'伪珠'控制信徒,同时利用他们收集精血。每死一个信徒,就有一份精血回归'主珠'。“阿福听得云里雾里:“三爷,现在我们怎么办?““等玄真道长回来,明日一早就去柳毅井。“苏三爷坚定地说,“必须在张九指凑齐三十六人前阻止他。“入夜后,苏三爷将龙骨剑装入取回的陨铁剑鞘中。剑鞘做工精良,内衬的蛟皮与剑身完美贴合。说来也怪,剑一入鞘,铺子里那些青铜器就不再渗水了,连商周方鼎中的血水也下降了不少。“三爷,您休息会儿吧,我守夜。“阿福抱来被褥铺在密室地上。苏三爷摇摇头:“你先睡,我再研究下人皮图。“他展开阵图,在灯下细细查看。柳毅井的位置正好处在“九幽锁龙阵“的中心,按理说应该是最危险的所在。但鲤鱼传书却指引他们去那里,这其中必有蹊跷。正当他沉思时,右脸的鳞片突然传来一阵刺痛。苏三爷警觉地抬头,蛟化的右眼透过墙壁,看到院墙外有几个黑影正在靠近。每个人胸口都有一团微弱的红光——是血影会的信徒!“阿福,起来!“苏三爷低喝一声,同时迅速收起人皮图,“他们来了。“阿福一个激灵跳起来:“多少人?““至少十个。“苏三爷将龙骨剑背好,又取出雷击木短剑递给阿福,“守好密室,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出来。““三爷!“阿福急道,“您一个人太危险了!“苏三爷指了指自己右脸的鳞片:“现在的我,未必是人。“说完,他推开通往店铺的暗门,悄无声息地融入黑暗中。店铺里静得出奇。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苏三爷屏息凝神,蛟化的右眼能看到常人无法察觉的气息——三个黑影正从后墙翻入,两个在屋顶,还有五个堵住了前门。“砰!“后窗突然被撞开,一个黑影跃入。苏三爷早有准备,龙骨剑出鞘,青光一闪,那人还没落地就被拦腰斩断。奇怪的是,尸体没有流血,而是直接化为一团黑雾消散了。“幻象?“苏三爷心头一凛。果然,其他黑影同时从四面八方涌来,每个都栩栩如生,但龙骨剑划过,全都化为乌有。“雕虫小技。“苏三爷冷笑,“张九指就这点本事?“话音未落,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多宝阁上的古董纷纷坠落,摔得粉碎。商周方鼎中的血水沸腾着溢出,在地上汇成一个诡异的图案——九颗蛇目同时睁开!“轰!“龙骨堂的大门被一股巨力撞开,一个高大的身影缓步走入。月光下,来人全身笼罩在黑袍中,只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手——不是缺指,而是多了一根,共有六指!“血影会左使,六指鬼蛟。“来人声音低沉,带着金属般的回音,“奉尊主之命,取回属于我们的东西。“苏三爷握紧龙骨剑,感到剑身传来阵阵脉动,像是在回应敌人的气息:“龙骨堂没有属于你们的东西。““是吗?“六指鬼蛟掀开黑袍,露出胸口——那里嵌着一颗鸡蛋大小的蛇目琉璃珠,与张九指的一模一样,只是略小一些。“你偷走了三颗'瞑瞳珠',还杀了我教信徒。今夜,就用你的血来偿还!“说着,他突然从背后抽出一把奇形兵器——似剑非剑,似鞭非鞭,由九节脊椎骨连接而成,顶端是一个狰狞的蛇头。兵器挥动时,发出凄厉的啸叫,像是无数冤魂在哀嚎。“蛟骨鞭?“苏三爷瞳孔收缩。这邪物据传是用活蛟的脊椎炼制,专克各种法器。六指鬼蛟不再废话,蛟骨鞭如毒蛇吐信,直取苏三爷咽喉。苏三爷举剑格挡,龙骨剑与蛟骨鞭相撞,爆出一团刺目的火花。令人惊讶的是,一向无坚不摧的龙骨剑竟然无法斩断蛟骨鞭!“没用的。“六指鬼蛟冷笑,“此鞭乃尊主亲赐,与你那把剑同源而生,谁也奈何不了谁。“两人在店铺中激战,所过之处,家具摆设尽成齑粉。苏三爷渐渐发现,对方的招式与自己有几分相似,就像是...同出一门?“你到底是什么人?“苏三爷一个后跃,拉开距离。六指鬼蛟停下攻势,突然摘下了面具。面具下的脸让苏三爷倒吸一口凉气——那是一张半人半蛟的面孔,右半边布满鳞片,眼睛是蛇类的竖瞳,与他自己的蛟化特征一模一样!“很惊讶?“六指鬼蛟的声音突然变得年轻了许多,“苏三爷,您不认得自己的侄儿了?““苏...苏明?“苏三爷如遭雷击。十年前,他兄长一家乘船遇难,全船无人生还。当时年仅十五的侄儿苏明也在其中。“没错。“苏明——或者说六指鬼蛟——露出狰狞的笑容,“那日沉船,是尊主救了我,赐我新生。现在,轮到您做选择了,叔叔。“苏三爷握剑的手微微发抖:“什么选择?““加入我们,或者...死!“苏明突然暴起,蛟骨鞭如狂风暴雨般袭来。苏三爷仓促应战,心神大乱之下节节败退。一个不慎,蛟骨鞭缠住了他的右臂,蛇头狠狠咬在鳞片上。剧痛瞬间传遍全身,右臂的鳞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转眼就覆盖了整个手臂。“感觉到了吗?“苏明狂笑,“蛟毒入体,很快你就会变成和我一样的怪物!尊主需要九个'蛟将'统领水族大军,你我是最佳人选!“苏三爷咬牙挥剑,逼退苏明。右臂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五指变成了利爪,指甲伸长变黑,如同猛兽。更可怕的是,这种变化正在向全身蔓延!“阿明,醒醒!“苏三爷试图唤醒侄儿的神智,“张九指在利用你!他根本不是龙神,而是...““闭嘴!“苏明暴怒,攻势更加凌厉,“敢诋毁尊主,我要你的命!“就在苏三爷即将不支时,一道金光突然从屋顶射下,正中苏明胸口。他惨叫一声,连连后退。紧接着,一个青色身影飘然而入,拂尘一挥,无数金符如雨落下。“玄真道长!“苏三爷喜出望外。道士飘落在苏三爷身前,手中托着一面铜镜:“苏居士,退后!“铜镜对准苏明,镜面射出一道清冷的光芒。被光照射到的苏明发出不似人类的嚎叫,胸前的蛇目琉璃珠剧烈震颤,表面的血纹纷纷崩解。“蛟泪镜?!“苏明惊恐地后退,“不可能!这宝物早已失传!“玄真不答,口中念念有词,镜光更盛。苏明胸前的珠子“啪“地爆裂,他本人则如遭雷击,跪倒在地。更惊人的是,他脸上的鳞片开始褪去,露出了原本的人类面容——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与苏三爷有三分相似。“叔叔...“年轻人虚弱地呼唤,眼神恢复了清明,“我...我这是在哪?““阿明!“苏三爷想要上前,却被玄真拦住。“小心有诈。“苏明——现在或许该叫他苏明了——痛苦地抱着头:“头好痛...我记得沉船...然后是黑暗...有人在我胸口放了什么东西...“他突然瞪大眼睛,“叔叔快跑!尊主已经集齐三十五人,只差最后一个祭品了!他...啊!“话未说完,他的胸口突然炸开一个大洞,一条黑色的小蛇从伤口钻出,闪电般向窗外逃去。玄真拂尘一挥,将小蛇斩为两段,但为时已晚,苏明已经气绝身亡。“蛟种分身...“玄真面色凝重,“张九指在他体内种下了蛟种,刚才感应到危险,直接破体而出。“苏三爷跪在侄儿尸体前,右手已经完全蛟化,但此刻他顾不上这些:“他说张九指已经集齐三十五人...““所以我们是最后一个。“玄真指了指苏三爷,又指自己,“准确地说,是你。你体内的蛟毒,正是最好的祭品引子。“苏三爷苦笑:“看来明日柳毅井之约,是非去不可了。“玄真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这是用蛟泪镜炼制的'清灵散',能暂时压制你体内的蛟毒。但要想根除,必须摧毁'九幽锁龙阵'的核心。“苏三爷服下药粉,右臂的蛟化果然停止了蔓延,但已经变化的部分却无法恢复。他看了看满地狼藉的铺子,又看了看侄儿的尸体,眼中燃起熊熊怒火。“张九指...这次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