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诡异的夜明珠
“什么叫不见了？“田老七一把抓住妻子的肩膀，手指不自觉地深陷进她单薄的衣衫里。王氏的嘴唇颤抖着，眼泪顺着脸颊滚落：“昨晚...昨晚你走后，小虎突然说冷，我给他加了床被子。半夜里我听见他在跟人说话，以为他烧糊涂了说梦话...“她哽咽了一下，“等早上我醒来，床上就只剩这、这个...“她从怀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东西。田老七接过来一看，顿时如坠冰窟——那是半块干瘪的蛇蜕，表面布满诡异的螺旋纹路，正是赶尸人最忌讳的“地龙衣“！民间传说，这是阴间差役来阳间抓人时留下的标记。“有人看见什么没有？“田老七强自镇定，转向围观的村民。老村长拄着拐杖上前一步：“昨儿半夜，李家的狗叫得厉害。我起来瞧了瞧，好像有五个黑影往西边去了...“老人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那走路的姿势，不像活人...“田老七心头一震。五个黑影——不正应了“五鬼运财“的数目？他下意识摸了摸怀中的夜明珠，珠子隔着布袋传来一阵异常的温热，像是有了生命般微微搏动。“西边...“田老七猛地抬头，“老鸦岭？“村民们闻言纷纷后退，脸上浮现惊恐之色。老鸦岭是这一带出了名的凶地，几十年来进去的人少有活着出来的。“七哥，要不要报官？“有人小声提议。田老七摇摇头，转身进屋。他需要准备些东西，而且要快。屋内一片狼藉，小虎的床铺上，被褥被掀开，形成一个扭曲的人形凹陷，仿佛孩子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从被窝里拽走的。床柱上，几道深深的抓痕清晰可见。田老七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打开樟木箱，取出《赶尸秘要》和全套法器：摄魂铃、黑狗血绳、七枚特制铜钱，还有一小包坟头土。正要合上箱盖时，他的目光落在箱角的一个小布包上——那是他祖父留下的“镇尸丹“，据说能暂时镇压尸变的邪物。“五鬼...五鬼...“田老七快速翻阅《赶尸秘要》，终于在末页找到一段模糊记载：“五鬼运财，实为五瘟使者之化身。借阴财者，需以血饲之，否则祸及子孙...“他的手剧烈颤抖起来。难道是自己取了夜明珠，触怒了五鬼，它们便抓走小虎作为报复？想到这里，田老七急忙掏出怀中的夜明珠。此刻的珠子已经变得滚烫，隔着黑布都能感觉到热度。他小心翼翼掀开一角，只见珠子内部的云雾完全变成了血红色，正以某种规律的节奏收缩膨胀，宛如一颗跳动的心脏！“不好！“田老七急忙将珠子放在地上，用七枚铜钱按北斗七星的方位摆好，又在每个铜钱上滴一滴自己的血。随着最后一滴血落下，铜钱同时亮起微弱的金光，形成一个光罩将珠子笼罩其中。珠子在光罩内剧烈震动，发出刺耳的嗡鸣声。田老七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口中快速念诵镇邪咒。随着咒语声，珠子渐渐平静下来，但内部的红色云雾却更加浓郁了。“当家的...“王氏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如纸，“你实话告诉我，小虎的失踪，是不是跟你这些天做的事有关？“田老七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他该如何向妻子解释，自己为了救儿子去盗墓，结果可能招来了更可怕的灾祸？正犹豫间，院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田七！田七在家吗？“一个粗犷的声音传来。田老七走出门，看见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带着几个伙计站在院子里。那人穿着绸缎马褂，手指上戴满了金戒指，正是镇上最大的当铺老板——金三爷。“金老板？您这是...“金三爷咧嘴一笑，露出两颗金牙：“听说你得了件宝贝？我特地来瞧瞧。“他的小眼睛滴溜溜地转，最后落在田老七手中的黑布包上。田老七心头一凛。自己刚从墓里回来，消息怎么就传出去了？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金老板说笑了，我一个赶尸的，能有什么宝贝？““嘿嘿，明人不说暗话。“金三爷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有人看见你从老鸦岭出来，怀里鼓鼓囊囊的。那地方古墓多，你肯定是摸到好东西了。“他搓了搓手，“放心，价钱好商量。我金三最讲信誉，绝不往外说。“田老七暗自咬牙。这金三是出了名的奸商兼地头蛇，与官府勾结，强买强卖的事没少干。若是平时，他断不会与这种人打交道，但眼下小虎失踪，他急需打探消息。“金老板消息灵通，“田老七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不知可听说昨晚村里有陌生人经过？“金三爷眯起眼睛：“陌生人没见着，倒是听说你家小子不见了。“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这年头拐子多，要找人，可得抓紧时间啊...“话里的威胁意味再明显不过。田老七强压怒火，从怀中掏出一块从墓里带出的玉佩：“金老板要是能帮忙打听小虎的下落，这玉佩就是您的了。“金三爷接过玉佩，对着阳光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成！我这就派人去打听。“他转身要走，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要是还有别的货，随时来找我。尤其是...发光的玩意儿。“田老七心头一震，目送金三爷一行离开，心中疑云密布。这金三怎么知道夜明珠的事？莫非他与古墓有什么联系？天色渐晚，田老七派出去寻找小虎的人都空手而归。他坐在堂屋里，面前摆着那颗被铜钱阵镇压的夜明珠。王氏已经哭累了，在里屋昏睡过去。油灯下，田老七仔细研究着《赶尸秘要》中关于“五鬼“的记载。据书上说，五鬼其实是五瘟使者的化身，分别对应五脏之毒。若想从五鬼手中救人，必须找到它们栖身之所...“栖身之所...“田老七喃喃自语，突然眼前一亮。他想起古墓中那五口空棺材！莫非五鬼就藏在那里？但若是如此，为何要抓走小虎？正当他苦思冥想之际，桌上的铜钱突然“叮“的一声轻响。田老七抬头看去，只见七枚铜钱都在微微震动，而中央的夜明珠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暗红色，表面渗出细密的水珠，像是出汗一般。更诡异的是，屋内的油灯火苗不知何时变成了绿色，将整个房间映得鬼气森森。田老七的手伸向摄魂铃，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像是有人踩断了树枝。他猛地回头，却只看到空荡荡的门口。但就在这转头的瞬间，桌上的夜明珠突然“咕噜“滚动起来，竟自己滚出了铜钱阵！“不好！“田老七伸手去抓，珠子却像有生命一般躲开了他的手指，直接滚落到地上。就在珠子触地的刹那，屋内的温度骤然下降，田老七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最可怕的是，那颗夜明珠开始变形了！原本浑圆的表面鼓起一个个小包，然后慢慢软化、拉长，最后竟然变成了一个鸡蛋大小的眼球！眼球通体惨白，布满血丝，中央的瞳孔漆黑如墨，正直勾勾地盯着田老七！“啊！“田老七倒吸一口凉气，连连后退。那眼球竟然也跟着转动，始终紧盯着他。更恐怖的是，眼球的瞳孔在不断收缩扩张，仿佛在适应光线。而随着每一次收缩，田老七都能听到耳边响起细微的窃窃私语，像是无数人在远处低声议论。他强忍恐惧，从包袱里取出黑狗血绳，小心翼翼地接近那个恐怖的眼球。就在血绳即将碰到眼球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一道暗红色的液体从眼角渗出，顺着地板向田老七流去！田老七急忙跳开，同时摇响摄魂铃。清脆的铃声在屋内回荡，那道红色液体像是遇到了天敌，迅速缩了回去。眼球也暂时停止了活动，但依然直勾勾地“盯“着田老七。“子时阴气最重...“田老七想起祖父的教导，顿时明白了珠子异变的原因。他必须在天亮前控制住这个邪物，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他快速布置了一个“三才镇邪阵“：将祖传的乾隆通宝压在眼球正上方，左右各摆一枚五行钱，形成天地人三才之势。然后又用黑狗血绳在周围绕了三圈，每绕一圈就念一段镇邪咒。随着咒语声，眼球渐渐停止了渗出液体，但瞳孔依然在不安地转动。田老七趁机取来一个特制的桃木匣子——这是田家世代相传的“封邪匣“，内壁刻满了镇魂符文。他用黑布包住眼球，迅速放入匣中，然后“啪“的一声合上盖子。就在匣子关闭的瞬间，屋内突然响起一声凄厉的尖叫，震得窗户嗡嗡作响。田老七死死按住匣盖，能感觉到里面的东西在疯狂挣扎，撞得匣子不停震动。他急忙用黑狗血绳将匣子捆了个结实，又在上面贴了三道符纸。随着最后一道符纸贴上，匣子终于停止了震动，但田老七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压制。油灯恢复了正常的颜色，屋内的温度也渐渐回升。田老七瘫坐在椅子上，浑身被冷汗浸透。他盯着那个安静下来的桃木匣，心中天人交战：这邪物如此危险，理应立即送回古墓。但眼下小虎下落不明，很可能与五鬼有关，而这眼球似乎是找到五鬼的关键...“小虎，爹一定会救你...“田老七喃喃自语，最终决定冒险留下这个诡异的眼球。他将桃木匣锁进樟木箱，又在箱子上贴了几道符纸，这才稍稍安心。窗外，第一缕晨光已经穿透云层。田老七揉了揉酸痛的双眼，突然注意到墙角的地面上有几处湿痕——那是五个模糊的脚印，像是有人赤脚站在那儿，脚印边缘还沾着些许墓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