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无谋的反叛
无谋缓缓落地，雪白右手像瓷壳般龟裂，裂纹里透出暗金光丝。
他死死攥拳，骨节发出咯吱咯吱的挤压声。
“原来如此……”他声音低哑，像在砂纸上磨过，“无陨一直不肯用这股力量，原来是早发现了它的弊端——我却拿它当晋升阶梯，真蠢。”
话音落下，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左臂黑芒暴起，原始能量如逆流洪水，沿着肩骨灌入右半边躯体。
肌肤下暗反脉络被强行截断，雪白像潮水般退去，露出原本肤色；头顶那圈若隐若现的光环“叮”一声碎成光屑，消散在风里。
压制完成，无谋的额头已满是冷汗，却抬眼直视陆行渊，目光沉稳而锋利：
“你们想怎么做？”
陆行渊语气平静：“逃回暗石岛。”
无心补充，声音冷定：“但是在那之前我们得弄到大量的暗晶石来启动战舰。”
她目光落在无谋身上，意思不言而喻。
无谋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带着自嘲也带着决然：“没想到我追求了一生的力量，如今成为了我的生命倒计时。”
他抬头，眸底倒映着陆行渊平静的样子，“我选择和你们一起行动，还有我们得在高塔发现我背叛之前利用权限弄到暗晶石。”
“合作愉快。”陆行渊微微一笑。
四人并肩，裂谷风雪在身后咆哮，前方是通往千层塔的幽暗长道。
这一次，猎物与猎人调换了位置。
无谋召唤黑球，打开了传送门。
水幕悄然绽开，像一滴墨坠入清池，四人身影被夜色吞没，又在一阵波纹后投射到高塔脚下的浮水旁。
月光打在塔身，千米宽的金属壁泛着幽蓝冷辉，仿佛一柄倒插天穹的巨刃。
无谋半跪，将嵌着“99”字样的身份石块插入池畔凹槽——咔哒。
数字骤然亮起，塔底传来低沉的齿轮咬合声，一扇仅容两人并行的侧门滑开，白色雾气顺着缝隙涌出，带着培养液特有的冷甜。
“倒数第99层，暗晶石培育区。”无谋压低嗓音，“我的暗晶石孕育地，现在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我们的的逃生资源。”
门后是一条环形廊道，壁灯感应到权限依次亮起，照出两侧成排的培育仓。
每座仓内悬浮着拳头大的漆黑晶簇，暗反脉络如金丝在晶芯游走，像被囚禁的闪电。
“各拿各的，别碰培养液。”无谋挥手甩出四枚空间存储装置，“装满，只有三十秒。”
陆行渊与无奇早已动作，赤焰与黑丝同时卷向晶簇；无心更直接，缎带化作细刃，连仓带晶一起削下。
指环微光狂闪，暗晶石被成批吸入。
倒计时第二十一秒——
“叮。”廊道尽头的升降梯忽然开启，一道蓝袍身影缓步而出，深兜帽下露出半张冷白面孔——无才。
他目光先落在无谋脸上，再扫过正往指环里塞晶簇的三人，唇角慢慢拉成一条平直的线。
“无谋。”
无才的声音像冰渣滚进铁桶，“原来塔主感应到的异常，是你。”
无谋手指一顿，晶簇在掌心发出轻微裂响。
他转身，挡在众人之前，半边还未褪尽的雪白皮肤在灯光下格外刺眼：“抱歉，从现在起——我自由了。”
无才抬手，袖口滑出一截银黑权杖，权首暗反光纹亮起：“背叛者，没有自由，只有回收。”
三十秒，刚好用完。
空气瞬间凝固，培育仓内的暗反脉络仿佛受到召唤，齐齐闪烁，像无数睁开的金色瞳孔。
无才的蓝袍在能量风暴里炸成碎屑，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成惨白骨骼拔高、肋骨外凸，化作光洁的翼骨，“噗”地撑开六片金属羽。
光环悬于头顶，裂出蛛网般的光丝，顺着额骨爬进眼眶——原本漆黑的瞳仁被染成炽金，像两枚熔断的硬币。
“权限……回收。”声音混着多重回响，一半属于无才，一半来自更古老、更冰冷的意志。
他抬手，五指已瓷化，指背裂出暗反之光；
指尖所指的地面瞬间被削去一层，暗晶石碎末被狂风卷起，像黑雪围着他旋转。
无谋挡在最前，咬紧牙关压制体内残余的暗反波动，低喝：“他的意识已经被吞噬，但还保留一些执念，所以还没有完全天使化。
在他闹出大动静之前，最好尽快撤离到地面！”
话音未落，无才已振翼冲刺，空气被翼锋切成真空，爆鸣声震得培育仓玻璃同时开裂。
无奇将自己的空间装置扔给陆行渊，“我来拖住他，你们找机会先走。”一拳朝天使轰去。
陆行渊将空间装置收起，跟在后面见机行事。
无心缎带旋成漆黑螺旋，从侧面卷向无才羽翼根节，试图封锁飞行轨迹；
无谋则双掌合十，黑芒与残白在掌心对撞，强行撕开一道能量裂隙，朝无才胸口轰去！
轰——
六翼舒展，光环骤亮，裂隙被生生震碎。
无才悬停半空，低头看向四人，声音冰冷却带着一丝近乎贪婪的兴奋：
“干掉你们……我就能成为‘知’者。”
天使似乎是察觉到了几人想往楼梯口跑，他立即召唤出一根根锁链。
金锁链交错的铿锵声像审判的钟摆，一瞬便把唯一的生路切成牢笼。
楼梯口被纵横封锁，链环上流淌着暗反能量特有的白炽光纹，仿佛活物般微微蠕动，嗅着任何靠近的血气。
“该死，他还有脑子。”
无奇低骂，黑焰在掌心跳动。
陆行渊抬手，掌心浮起赤色电浆，却在触及锁链前被一层无形力场弹回。
火屑四溅，他皱眉：“这锁链里有暗反回路，无法硬破。”
天使仿佛听懂了他们的话，六翼微张，悬于半空，金瞳俯视四人，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清除开始。”
话音落，锁链猛地伸缩，像巨蛇昂首，链尖分裂成无数细如发丝的子链，携着白炽光雨朝四人攒射而来！
锁链封死的瞬间，陆行渊抬手止住众人硬冲，指背一翻，露出腕间那枚指甲大的黑玉匣——
“噬黑虫，这是我的最后一张底牌。”
玉匣开启，一缕漆黑雾气“嘶”地窜出，凝成数十只米粒大小的甲虫，壳面泛着金属冷光，背生倒钩，口器却呈中空针管状。
它们嗅到暗反能量，翅膀高频震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像微型钻头扑向金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