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追击
高速车厢里,彩灯刚调成庆祝模式,陆行渊却独自退到车尾。
他把面罩掀起一角,让冷风灌进来,好压一压胸口越来越亮的蚀金斑。
车厢壁上的全息窗映出他的倒影:锁骨那圈金纹像活过来的锁链,一闪一闪。
他伸手按住,低声数心跳——四十、四十一……再快就危险了。
忽然,车尾监控弹出红色警报。
白色列车贴着磁轨追来,车头镭射眼亮起,像一把对准他眉心的炽白长矛。
陆行渊瞳孔骤缩,“阿裂你说的那个笨蛋机器人追上来了,它已经变成白色的列车,距离我们 600米,已经锁定我们尾厢,预计 9秒后开火。”众人奔来时,他已经把纳米装甲调成镜面反射态,整个人贴在车尾外壁。
人群瞬间安静,像被拔掉电源的霓虹。
他们冲到最后一节车厢,透过后窗望去;
一列纯白列车贴着磁轨呼啸逼近,车头那只镭射眼在夜色里像燃烧的独眼龙。
“阿裂,你的嘴开光了吧?”派克拍着栏杆调侃。
阿裂干笑两声,把空瓶塞进回收槽:“下次我闭麦。”
那列车红光闪烁,镭射光柱轰然射来,瞄准陆行渊。
陆行渊在千钧一发之际横移半米,激光擦着装甲掠过,在车尾钢板犁出一道炽红沟壑。
飞溅的火花映在他面罩上,像一场只为他一人绽放的烟火。他借着反冲力翻回车厢,蚀金斑因剧烈动作泛起蓝闪,指尖微微颤抖。
队长阿然的声音像冰刃切进频道,“列车要是毁了,我们全都得陪葬。全员后撤到尾厢,立盾!”十人瞬间挤进最后一节车厢,队长不忘冷静的指挥,“派克你到屋顶侦察,看看有没有什么解决方案。猫爷你和阿呆先部署简易的防御系统。”
老猫单膝跪地,掀开地板暗格,抽出折叠式磁力护盾。
银白盾片“咔啦”展开,连成半弧,紧贴车尾;阿呆同步放下第二面,双层磁盾叠加,车厢尾部瞬间亮起淡蓝能量光幕。
派克已翻身到车顶,狙击镜对准后方列车。
派克看了看地上的轨道,“炸轨是唯一办法,而且必须持续炸它个五公里长,不然那鬼列车还能换轨追。”
队长抬手,指节敲了敲地板暗格:“阿渊,掀底盖。”
陆行渊半跪下去,纳米刃沿磁轨缝隙一划,整块合金底板“嘶啦”一声翻起。冷风卷着金属碎屑扑面。
阿然从车座下面拉出一箱子的能量炸弹,掏出一排掌心大小的延时炸弹,每颗只有拇指粗,闪着幽蓝倒计时灯。
“十秒扔一个,炸它个十分钟。”阿然将炸弹一个个设置好摆在地面上,“我给你设置成延迟三秒引爆,按下开关后就扔。”
陆行渊拿起第一颗炸弹滚落轨道,三秒后,列车后面的轨道被炸成一片白火,像给黑夜点了盏灯。
列车继续狂奔,每隔十秒,陆行渊便抛下一颗。
白焰在地面上连成一条断续的星链,把白昼列车逼在爆炸尾焰之后。十分钟最后一秒,炸弹1落完。
陆行渊合上底盖,车厢震动归于平稳。
远方再无镭射红点的闪烁,只剩风声呼啸。
列车在变轨闸口接连切换,像一条甩掉尾巴的黑鳗,彻底消失在夜色深处。
列车滑进负三层站台,静静停了下来。
黑老大叼着半截烟,靠在锈门边,看他们推着白金货箱鱼贯而出。
“干得不错,弄到了三箱货。”他吐掉烟头用脚碾灭,“这趟大家都辛苦了,这几天都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货箱被三力士搬进地下仓库,锁扣落下的声音像给紧绷的神经上了最后一道栓。
老猫活动灼伤的手腕,咧嘴:“下次别再让我举盾挨激光了。”
阿裂把空的能量炸弹箱踢到角落,仰头灌了口水:“妈的!一个运输机就把我们打得狼狈而逃,天空之城的那些家伙没一个好东西!好东西都被这帮狗娘养的给霸占了。”
陆行渊靠在墙边,把面罩推到头顶,蚀金斑在灯下安静得像睡着的蛇。他看见老猫走进装备区,也跟了上去。
装备区的灯昏黄,像旧日胶片。
老猫坐在弹药箱上,把烧伤的手腕伸到陆行渊面前。
少年低头,用消毒棉蘸着冰凉的愈合液,一圈一圈缠绷带。“还记不记得你七岁那年?”老猫咧开缺角的笑,“把硝化甘油当糖水,差点把我的仓库给掀了。”
陆行渊“嗯”了一声,手指没停:“你当时只骂我一句,‘不想死先把配方背熟’。”老猫用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现在背熟没?”
“早倒背如流。”少年抬眼,瞳仁里映着老猫的影子,“现在我都能仿制活金基因液了。”绷带最后一圈系紧,老猫弹了弹他的额头,打趣道:“少吹牛,那东西哪有那么容易仿制。”
老猫垂眼看他,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旧铁。“活金那玩意儿,急不来。”
陆行渊没抬头,指尖却顿了一下。“我怕再慢一点,就连心跳都要被蚀金斑吞干净。”
“吞不干净的。”老猫发出一声短促的鼻音,“它顶多咬一口。真正要命的是你自己,把它当救命绳,又拿它当绞索。”
灯管“啪”地闪了一下,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撞了撞,又各自退开。
下水道深处,潮气像一层不透光的膜,把灯光裹得昏黄。
陆行渊踩着锈梯下来,手里掂着一只黑色合金箱,箱口还贴着黑老大的烫金火漆——五条赤龙环成一圈,像刚刚熄灭的导火索。白小晚坐在旧手术台边,金属木马被她推到一旁当临时支架。
听见脚步声,她抬头,额前的碎发沾了水汽,亮晶晶的。
“东西齐了?”
“齐了。”
陆行渊把箱子放到灯下,咔哒一声弹开——
五支冷核棒,五块指甲盖大的暗晶格,还有一袋高纯活金铝盐,像被月光碾碎的星屑。白小晚用指尖拨了拨那袋铝盐,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黑老大这次倒大方。”
“他说‘多出来的算利息’,”陆行渊顿了顿,“其实是封口费。”
女孩没接话,只把铝盐倒进玻璃研钵,动作轻得像在数雪。片刻安静里,试管架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白小晚忽然抽出一支空管,抬眼看他。
“我一直想问——”
她的声音低,却带着实验室里才会出现的锋利。
“为什么要在活金基因液里掺七情水?”陆行渊靠在铁柜边,指尖在柜门凹痕上慢慢描。
“好奇。”
他答得太快,像早就排练过。
白小晚挑眉,显然不信。
少年于是补了一句,语气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想看看情绪能不能中和蚀金斑的副作用。”
其实还有后半句,被他咽回喉咙:如果成功,也许就能做出一支……不会啃噬心脏的活金。
试管在他手里转了个圈,玻璃壁映出蚀金斑的幽蓝电弧。
那光闪得太快,白小晚没来得及捕捉。
她只看见少年的侧脸被灯光削得薄而锋利,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