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高天的报复
高天拖着还渗血的步子，一蹦一跳地凑到陆行渊跟前，像捡到新奇的玩具。
他蹲下来，用指尖戳了戳那片焦黑的皮肤，“嘶——”指尖被余温烫得缩了缩，他却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
“陆行渊，你也有今天。”
奶声奶气的童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兴奋，仿佛每个字都在蹦迪。
他又戳一下，焦黑碎屑簌簌掉落，像剥落的炭渣。
“之前让我受了那么多的屈辱，现在嘛——”
高天晃了晃手腕上的微型拘束锁，金属环在月光下闪出冷光，“该我收利息啦。”
说完，他干脆盘腿坐下，单手托腮，一副准备慢慢欣赏战利品的模样，连伤口渗出的血珠顺着膝盖滚下都懒得擦。
高天踮起脚，从白起手中接过那支白色油漆笔——笔杆还带着机油味儿。
他“咔哒”一声拔开笔帽，奶声奶气地哼着跑调的小曲，先俯身在陆行渊焦黑的左颊画了三撇胡须，又补上一只圆滚滚的猫鼻子；
笔尖“沙沙”作响，白漆在炭色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画完猫脸，他绕到侧面，把盖在陆行渊身上的T恤下摆撩起一点，露出同样焦黑的小腹。高天眯起一只眼，手腕稳稳移动，几笔勾勒，一只长鼻子大象便活灵活现地趴在那儿。
“完成！”
他退后两步，欣赏自己的大作，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把笔帽“哒”地扣回去。
“之前你没杀我，这次小爷也放过你。”
奶音里带着掩不住的得意，像宣布胜利的小将军。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陆行渊鼻尖轻轻一点，留下一点白漆。
“记住，我是天才机甲科学家——高天，
你，要记好了。
以后见着小爷要绕道走，不然拿你做烧烤炉子。”
激战中的白小晚余光瞥见高天蹲在陆行渊身旁，白色油漆笔在焦黑皮肤上划出滑稽的猫须。
一股怒火直冲脑门——那孩子要干什么？
她猛地转身，脚尖一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朝高天扑去。
“住手！”
高澜眼神骤冷，五指张开，冰蓝矩阵瞬发。一道晶莹冰墙拔地而起，横亘在白小晚前方。
墙体薄如蝉翼，却硬生生将她拦在半空。
白小晚撞得肩头发麻，紫电刃在冰面擦出一串火星。
高澜趁势掠至，单臂捞起高天，像拎起一只小猫。冰墙在她背后碎成漫天晶屑，映得夜色森寒。
她把高天护在怀里，目光越过冰屑，落在昏迷的陆行渊身上，声音沉而清晰：
“都住手吧，再打下去，我保证他活不过今晚。”
威胁不言而喻。
白小晚呼吸一滞，紫电刃缓缓垂落。
她看向陆行渊胸口微弱起伏的红斑，咬了咬牙：
“好，和解。”
话音落地，她转身奔向陆行渊，将他打横抱起。
远处，新的吉普车已在待命，车门敞着，像一张沉默的嘴。
白小晚跨上车，引擎低吼，轮胎卷起沙尘。
尾灯一闪，吉普车带着两人消失在公路尽头，只留下漫天星尘与渐渐熄灭的冰蓝光点。
沙丘上，冰屑尚未融尽，空气里残留着高澜那一记冰墙的寒意。
高澜把高天放在一块风蚀岩上；
居高临下地瞪了他一眼，声音冷得像夜风刮过刀口：“多大个人了，还干这种幼稚把戏？”
高天两根食指互相戳了戳，奶声奶气地反驳：“我才六岁，喜欢画画、造机甲，不是很正常嘛。”
他抬眸，眼神亮晶晶，“再说——姐不也喜欢天天开机甲‘惊鸿’吗？
那是我送你的妖姬系列定制版耶！
全火星都没有第二架。”
高澜薄唇一抿，挤出三个字：“不喜欢。”
尾音却微妙地抬高，像冰层下的水面被悄悄戳破。
高天咧嘴一笑，露出尖尖虎牙，小声嘟囔：“不喜欢拉倒。”
高澜不再搭话，转身时银灰短发在月光里划出利落弧线。
她抬手，战舰“妖姬”从低空俯冲而降，舱门开启，冷白灯带倾泻而下，把她和高天的影子拉得老长。
她单手拎起高天后领，像拎一只小猫，步入舱门。
引擎低吼，战舰拔地而起，尾焰划破夜空，如惊鸿掠影，直奔天空之城。
战舰“妖姬”掠过至高之城的外环空港，灯火像碎钻撒进深海。
战舰落在高天城堡的后花园。
舱门开启，夜色带着高空的冷意灌进来。
高天跳下舷梯，怀里还抱着那只被涂得花里胡哨的白色油漆笔，一溜烟跑回自己的房间——
门“砰”地合上，灯带亮起，投影画板自动展开，机甲草图在半空旋转，像迫不及待要破纸而出。
高澜目送他背影消失，才转身，带着白起穿过长廊。
穹顶灯一盏盏亮起，映得银灰短发冷冽如刃。
书房门口，管家微微躬身，推开了厚重的合金门。
高纬背对门口，站在全景幕墙前，俯瞰整座至高之城的灯海。
火星风暴在天际尽头翻滚，赤红闪电偶尔划破夜空，像巨兽的爪。
白起抬手，立体投影轰然展开：
沙漠、火湖、冰墙、红斑少年与漆黑怪物，一帧帧在空中重现，细节清晰到尘埃的轨迹。
战斗最后一幕定格——无奇胸口恒星核心黯淡，无心抱人化雾遁走。
高纬听完，只淡淡“嗯”了一声，声音低沉却压得住满室灯火。
“管家，”他侧首，目光未离窗外，“调情报组，二十四小时内给我无奇、无心的全部底细。”
管家颔首，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高澜站在光束边缘，冰蓝眸子映着父亲侧影。
高纬终于转身，语气平静得像陈述天气：
“义勇军的暴乱，别再插手。火星要变天，加速活金基因的研究与融合才是你的当务之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高澜脸上，带着不容置喙的重量。
“你弟弟高天的那些玩具只能对付义勇军的家伙，对付强大的敌人可差远了。
如今强敌来袭，人类的命运又迎来了新的转折点。
总之，至高之城，不能在这场风暴里掉队。
我们背负着十分沉重的历史使命，哪怕是灭掉火星我都在所不惜。”
高澜垂眸，指尖在臂甲上轻敲一记，发出极轻的“叮”。
“明白。”
她声音不高，却像刀锋收鞘，冷光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