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白小晚失联
陆行渊收到了阿裂的消息提示,防止无奇俩人偷听,于是跑到地面的废墟上。
断楼阳台悬在废墟半腰,铁栏锈迹斑斑。
陆行渊单膝落地,指尖在通讯器上轻轻一滑,阿裂沙哑的语音立刻灌进耳膜。
“……白小晚被人劫了!黑球罩脸,当场蒸发,失去一切定位联系,无法追踪。”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猛地起身,钢靴撞得楼板嗡鸣。
星光落在他侧脸,红斑在颈侧像被点燃的导火索。
“对方是谁?”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火星迸裂的颤。
阿裂那边的背景嘈杂,呼吸粗重得像风箱:
“不清楚!那家伙打晕了一名战士,扒了衣服混进来。
我赶到时只剩空机库,连根头发都没留下。”
陆行渊攥紧栏杆,铁屑簌簌掉落。
他抬头望向远处据点,灯火在夜风里摇晃,像一盏随时会熄的灯。
“好,我知道了。”
话音刚落,他想起身。
废墟里一道黑影闪过,无心悄无声息地落坐在陆行渊身旁。
她曲膝抱臂,目光掠过远处灯火,语调轻得像拂面夜风:“白小晚是谁?能让你急成这样。”
陆行渊偏过头,只淡淡摇头,没有开口。
无心微微前倾,发丝掠过他的肩,一股幽冷潮湿的暗香随之钻入鼻端——像雨后铁锈混着暗海水汽,不刺鼻,却也叫人无法喜欢。
陆行渊下意识屏息,眉心轻蹙。
无心捕捉到那丝细微的抗拒,却只弯了弯唇角:“不讨厌就好。”
她侧过脸,声音更低:“她对你很重要吗?重到……可以为她去死?”
陆行渊指尖在膝盖上敲了一下,像敲醒某种不耐烦。
他望向前方黑暗,声音平稳得近乎冷漠:“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无心不再追问,只抬眼望向星河。
夜风继续吹,废墟里的尘埃悄然翻涌,却掩不住那道沉默的隔阂。
无心仰起头,声音轻得仿佛怕惊动星光:“每次看见这些光点,我就在想是不是也有人站在另一颗星球上看着我们附近的恒星?
他们是不是也在想同样的问题,然后问自己。”
她顿了顿,像在确认心跳仍在,“好奇,是我还活着的证据,不知道世界的另一边是不是也有生命在好奇?”
陆行渊侧目,眸光在碎星与她的剪影间来回。
那女人的侧脸在暗色里像削薄的月,安静却藏着锋利的棱角。
“不是所有生命体都会好奇,”陆行渊突然开口,声音低冷得像夜风刮过铁板,“因为他们可能没有脑子。”
无心怔了半拍,随即仰头——笑声从喉咙深处迸出,尖细、沙哑,像锈铁刮过玻璃,又像夜枭惊啼。
那声音在废墟间回荡,惊起几只宿鸟,扑棱棱掠过残墙。
陆行渊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这刺耳的怪笑只是远处风声。
无心笑弯了腰,指尖擦过眼角开心过度的眼泪。
她偷偷侧目——男人依旧抱臂而坐,眉心紧蹙,像在拆解一道无解的题。
刺耳的笑声没有换来皱眉,也没有换来躲避。
她心里某根弦被轻轻拨动——原来,他并不讨厌她的“难听”的声音。
那一瞬,她对陆行渊的评分悄悄往上抬了半格。
陆行渊没理会她的情绪波动。
他闭上眼,让黑暗代替星空,脑海里反复倒放白小晚消失的最后一帧画面:
黑球、膨胀、塌陷、真空……线索像断掉的线头,越想抓住,越往指缝里滑。
白小晚,究竟是谁把你抓走了?
思绪在疲惫里打结,最终沉入混沌;
疑惑中慢慢睡了过去。
……
再睁眼时,烈日已悬在废墟正上方,白光将残墙的影子压成薄片。
陆行渊的睫毛上还沾着夜露,他抬手抹掉,喉咙干涩。
不远处,无心蜷在一块断石后的阴影上,像只安静下来的黑猫。
见他醒来,她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声音沙哑却带着刚醒的软意:
“早安,没脑子的家伙。”
陆行渊没回嘴,只抬头望向刺目的太阳——新的白昼,依旧没有白小晚的线索。
升降梯“咔哒”一声升出地表,铁门掀起的尘土在阳光里翻涌。
无奇一步跨出,黑焰被烈日压成薄薄一层,却仍带着挑衅的灼热。
“天空之城已经点头,”他抬手,指关节在日光下泛着暗金,“我们现在就去暗石岛。”
陆行渊站在阴影边缘,眉头拧成川字:“我得先救人,你们去吧。”
话音未落,无奇掌心已窜起火舌,一副立刻动手的架势。
无心闪身挡在中间,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极长。
“白小晚只是被抓,说明对方的意图不简单,既有可能白小晚掌握了一些什么东西,所以她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
“当务之急应该先解决无陨的事情,”她压低嗓音,语速却快,“否则无陨的传送门一旦完全展开,火星都得陪葬——到时救不救都一样,都是死。”
她侧头,目光掠过陆行渊的肩线,声音更低却更沉:
“解决无陨后,我们三人联手,火星再大,也能把地面翻过来找人。”
无奇张了张嘴,黑焰在指尖抖了抖。
无心一个眼神,他哼了声,把火掐灭在掌心,别过脸去。
陆行渊低低吐出一口气,像把闷在胸口的石头吹了出去。
“行,先去暗石岛。”
话虽出口,眉梢仍带着一点被无心牵着走的迟疑。
无奇立刻伸手,掌心摊在烈日下——黑焰缩成细线,声音却烦躁:“快拿出你的战舰,太阳晒死了!”
太阳晒得他浑身没劲。
陆行渊其实也注意到了,他们总是下意识地站到阴影之下。
包括早上醒来无心也是躲在一块断石的阴影下。
“没有战舰。”
陆行渊掀开后备箱盖,一辆灰绿色带棚吉普静静躺在沙里。
“不过带棚的车子倒是不缺。”
他说得轻描淡写,目光却掠过无奇的脚尖——那双脚正悄悄往吉普的阴影里挪。
再抬眼,无心已经先一步钻进车厢,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半张的小脸。
陆行渊假装没看见,把钥匙抛给无奇:“你来开,棚布拉到底,省得晒蔫。”
车门“砰”一声关上,吉普扬尘而去。
烈日下,棚布投出一块移动的黑影,像替他们三人撑起一片临时的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