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安排好的审判
白小晚从阴影里走出来,双手空空,连腕刃都没戴。
她在距离高澜三步的地方停住,脚尖微微外八,那是随时可以后撤的起势。
“东西带来了吗?”
声音不高,却足够让隐藏在耳机里的管家听得清清楚楚。
高澜没有立刻回答。
她微微抬眼,视线越过白小晚的肩膀,在黑暗里停留半秒,像在确认某个坐标。
“先验货。”
她打开收纳盒,三样物品在昏黄灯光下泛出幽光:
银灰针剂里星河旋转,冰蓝血清瓶中纳米纤维闪烁,意识光球在掌心轻轻跳动。
白小晚的目光被牢牢吸住,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是未来之心的数据,还有蚀金斑的。”
她把折叠芯片抛过去,芯片在空中划出银色弧线,被高澜稳稳接住。
指尖擦过芯片边缘,像完成一次无声的击掌。
交易达成。
下一秒,空气炸开。
一道黑影从灯柱后方暴起,管家像夜色凝成的刀,直取高澜后心。
冰蓝徽章被掌风震得粉碎,高澜闷哼一声,肩胛处炸开血花,手中的芯片也掉在了地上。
她踉跄前扑,单膝跪地,风衣后摆被风撕得猎猎作响。
白小晚瞳孔骤缩,第一反应是陷阱。
她反手掏枪,却在抬枪瞬间看到管家再次出手——这一次的目标仍是高澜,而不是自己。
枪管停在半空,她意识到:这不是埋伏,是跟踪。
高纬的命令,比她们的交易来得更快。
“跑!”
高澜咬牙挤出这个字,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白小晚没有犹豫,一把拽起高澜,两人冲向停机坪边缘的备用浮空车。
引擎咆哮,浮空车离地而起,尾灯划破夜空。
管家的身影被甩在地面,耳机里传来高纬冰冷的命令:
“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火星的风卷起血腥味,像一声未响的警报,在空港上空久久回荡。
管家捡起芯片,若有所思。
浮空车贴着山脊低飞,尾灯在黑夜拉出一道颤抖的红线。
身后,月卫的磁暴引擎像狼群嚎叫,越来越近,雷达上的光点几乎要咬上尾翼。
高澜倚在副驾,肩胛的血浸透半边风衣,滴滴答答落在脚垫上。
她望着前方逐渐逼近的密林,忽然轻声开口:“那三样东西……是给陆行渊的,对吧?”
声音里没有疑问,只有尘埃落定后的平静。
白小晚握紧方向盘,指节发白,没有回答。
沉默已经说明一切。
“前面山林,高度七十米,跳。”
高澜用下巴点了点右侧敞开的舱门,语气像在布置一次日常训练。
白小晚猛地转头:“我带你一起走!”
“别废话。”
高澜抬手,指尖凝出一层薄霜,封住了浮空车的自动驾驶。
“你落地后往东跑,三公里外有条废弃矿轨,能直达地下通道。”
她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被风撕碎,“其实之前因为海洋之心的事情,算是勉强欠你一条命,现在还你吧。”
浮空车掠过树梢的一瞬,高澜按下舱门开关。
冷风灌进机舱,像刀。
白小晚咬紧牙关,最后看了她一眼,纵身跃入黑暗——身影很快被枝叶吞没,只留下一声闷响。
高澜独自留在驾驶位,嘴角勾起极浅的弧度。
她调转车头,迎着月卫的探照灯冲去。
冰霜在指尖炸裂,化作漫天碎晶,像一场提前落下的雪。
下一秒,磁暴索缠住机翼,浮空车被强行拖停。
舱门被暴力撬开,月卫的冷白面甲映在她染血的脸。
高澜没有挣扎,只抬眼望向天边,那里早没了浮空车的尾灯。
她轻轻呼出一口白雾,似乎还有着最后的牵挂。
月卫将她押送到至高审判中心——穹顶全黑,唯有十二束冷白探照灯打在审判台。
高澜被反扣在金属椅上,银灰短发垂落,血迹已凝成黑痕。
锁链穿过肩胛的伤口,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细微的电流声。
审判长身披纯黑长袍,面庞隐匿在光幕后,声音却像冬日的铁锤,一字一顿:
“高澜,勾结义勇军,窃取高天科技核心机密,意图颠覆高天政权——罪名成立。”
没有辩护,没有调查,连父亲高纬的名字都未被提及。
仿佛这场审判只是走一场早已写好的剧本。
高澜抬眼,目光穿过强光,望向空无一人的旁听席。
她想起白小晚跃入黑暗时的背影,想起收纳盒里那三样还未交付的材料,想起陆行渊胸口微弱的红闪。
所有念头在胸腔里翻滚,却最终化作唇边一抹极淡的笑。
“三天。”审判长冰冷宣判,“断罪之城的断罪台,执行死刑。”
锁链“咔哒”收紧,电流通过锁骨,她整个人被拖向阴影。
灯光熄灭,铁门合拢,黑暗像潮水淹没。
最后一丝光里,高澜无声地动了动唇——那是一句谁也没听到的低语,却足以让火星的风雪再起。
审判厅穹顶是暗的,铁门被一股稚气却暴烈的力量撞得轰然作响。
高天小小的身影裹着机甲作战风衣摆,一路狂奔,银灰刘海被电火花映得闪闪发亮。
他冲到审判台前,瞳孔里映出姐姐被锁链贯穿的肩胛,血色像灼烧的烙铁烙进他眼底。
“放开她!”
奶声里夹着撕裂般的沙哑,他抬手指向审判长,指尖因愤怒而发抖,“她是我姐姐,高纬的女儿!你们凭什么判她死刑!”
金属地板在他脚下发出“咔啦”脆响,微型推进器自动弹出,托举他离地半尺,像一头炸毛的小兽。
审判长端坐光幕后,声音平静得像冬日湖面:“程序已走完,判决已生效。”
高天双目通红,童音陡然拔高:“生效?谁给你的权力!”
他猛地转身,朝着空无一人的旁听席嘶喊,“父亲!出来!把审判长处以死刑!现在就执行!”
回应他的只有穹顶的回声。
高天咬紧牙关,推进器喷出炽白尾焰,他竟想徒手去扯断姐姐身上的锁链。
电流炸开,他被震得倒飞数米,重重摔在地面,掌心焦黑。
可他立刻翻身爬起,再次冲上前,声音带着哭腔却更尖锐:“姐姐不会死!谁敢动她,我让超级红莲把这里轰成灰!”
锁链深处,高澜缓缓睁眼,血丝密布的目光对上弟弟,她冰冷的心在此刻化开,眼泪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她干裂的唇微动,“走——,找到陆行渊,他欠我一条命,以后他会替我保护你的,”说完独自走向黑暗之中。
高天却像没听见,小小的身躯挡在审判台前,机甲风衣下摆猎猎作响,仿佛要用这六岁的肩膀,替姐姐扛下整座断罪之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