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命悬一线
白小晚的指尖还停在“海洋之心”外壳的激光封焊点上,最后一道焊痕闪着幽蓝火花,像一截不肯熄灭的引线。
滴滴——
左手腕上的便携环幕突然弹开,一段实时投影猛地占满她视野:
升降梯门合拢,派克带领着阿呆、阿木抬着血迹斑斑的简易担架——抬着昏迷的陆行渊。
啪!
白小晚的呼吸瞬间卡在喉咙,指尖一抖,激光焊枪“当啷”掉在手术台上,金属撞击声在空荡的实验舱里炸出回声。
她猛地回身,一把扯下挂在墙上的折叠收纳指令。
“未来之心原型机,紧急收缩。”
低哑的口令落下,蜂巢散热片迅速折叠,真空腔体沉入暗格,钛合金外壳层层合拢,像一朵倒放的金属昙花,眨眼缩回原本那只手提箱大小。
箱子自动锁死,发出“嗒”的一声轻响——仿佛把心脏也一起关进了黑匣。白小晚后退半步,脚跟撞在手术台下的暗格。
门已滑开一条缝,仅容一人的秘密舱室正等着她。
她手指悬在门锁上方,颤抖着,却没有按下。
躲?还是不躲?
陆行渊的蚀金斑、那粒尚未完全点燃的微型聚变火种……所有东西都在她脑海里炸成乱麻。
最终,她咬紧牙关,把黑箱塞进暗格,却只关到一半。
“看他们紧张的样子,应该不是敌人。”
她对自己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随即,她按下墙上的应急消毒喷雾,白雾瞬间填满实验舱,将一切气味、血迹、焊痕统统掩盖。
白小晚站在雾里,心跳声大得像鼓,等待升降梯抵达负三层。
“叮”——
升降梯门“嘶啦”一声滑开,潮湿霉味扑面而来。
派克扛着昏迷的陆行渊,脚步踩得水面四溅;阿呆和阿木抬着简易担架紧随其后。走廊尽头,应急灯投下惨白光斑,一个纤瘦背影正立在灯下——白大褂、绝缘手套,指尖还沾着未干的焊痕。“站住!”
派克单手托稳陆行渊,另一只手已摸向腰间磁轨枪。
“你是谁?”白小晚被骤然亮起的枪口晃得眯眼,却没后退半步。
“先把人放救生舱,再慢慢解释。”
她侧身让出通道,指向墙角那台银白色维生舱,舱盖正自动滑开,淡蓝药液咕噜冒泡。阿呆和阿木对视一眼,迅速把陆行渊平放进去。舱盖合拢,蚀金斑在冷光下像一条蛰伏的蛇。
直到生命数值跳上 HUD,派克才稍微松了枪口,却依旧挡在舱前。
“我从没听阿渊提过什么女性朋友。”他的语气带着火星地下小队特有的警惕,“你最好给出一个理由。”
“我叫白小晚,原天空之城第七能源研究所——海洋之心研发人员兼暗物质稳态工程师。”派克挑眉,“天空之城的人,跑这下水道?”白小晚指了指自己锁骨——那一圈暗金色蚀金斑在冷灯下像凝固的熔岩。
“两周前,因为研究蚀金斑注射了活金基因液,导致斑纹扩散到心脏边缘。城邦医疗署判定‘高风险’,高天政府便强制注销居民资格,把我流放地面。”
她声音平静,像在陈述别人的报告,“我查到陆行渊在黑市调配无排异的七情抑制水,就拿着最后一份研究数据来找他。两天前,在星火医院门口堵到的。第一次见面,他差点把我当骗子。”
派克目光落在蚀金斑上,纹路确实与陆行渊左腕那圈活火同频闪烁。
突然,维生舱的警报灯把整间实验室映成血红色。
阿木一把掀开舱盖,耳边的蜂鸣像催命鼓。
“心率190,血压 60/30,全身肌纤维撕裂 37 %,肝脏出血,蚀金斑无序扩散。”他说完,看着阿呆,“将冷藏室左手第三格,蓝色冷藏箱,整箱搬过来!”
阿呆冲出去,十秒后扛回一只保温箱。
箱盖一开,冷气裹着淡金色液体——活金营养液- I级。
阿木把整袋液袋扣进维生舱侧孔,旋开最大流量。
淡金液体像细沙一样涌入,舱内液面迅速被染成铜绿。“不够!”阿木头也没抬,“心脏再跳下去,心肌会碎成渣。”
他抄起无菌刀,在陆行渊锁骨下方划开两厘米切口,但是蚀金斑迅速把伤口又给愈合了。
他皱起眉头,他无法判定蚀金斑是良性还是恶性。
但可以确认的是,身体每个部位在不断恢复,“阿渊的身体在不断恢复,我不确定是良性还是恶性,阿呆你再拿几瓶七情抑制水过来。”
一听到‘七情抑制水’,派克也主动跟了过去。
冷藏室的门刚合上,白雾还在两人脚边打着旋。
派克把手里那两瓶七情水抛了抛,叹气似的嘀咕:“要不是出手帮忙的份儿还没着落,我才懒得动歪念头。”
阿呆侧头看他,眼神有些不屑。
派克举瓶做了个投降的手势,笑得有点痞:“放心,我会等到阿渊醒来。真要是起什么坏心肠,你们哪里是我的对手。”
话是这么说,手却不老实的拧开其中一瓶的密封环,仰头先给自己灌了一小口,咂咂嘴:“味道还是老样子——真够劲。”然后拧回瓶盖,又给放了回去。
他拿起两瓶七情抑制水,“走吧,救人要紧。账……等阿渊醒了再算。”
说罢,他大步迈出冷气,背影在应急灯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锋利,却不沾无辜的血。
维生舱的警报声终于由红转绿,像一盏熄灭的警示灯。
阿木瘫坐在地板上,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滴。
他抬手抹了把脸,声音沙哑却带着掩不住的兴奋:
“我干了十年急救医生,见过的蚀金斑全是恶性的——像饿疯的寄生藤,吸干宿主最后一滴能量就枯竭而亡。可陆行渊这个……”
他指向舱内,蚀金斑在冷光下呈暗金色,脉动与心率同步,边缘竟泛起柔和的银辉。
“它没继续侵蚀,反而把撕裂的肌纤维重新编织,连肝脏出血都在闭合。就像……”他顿了顿,像在寻找一个荒谬的比喻:“就像一个人得了晚期癌症,癌细胞却在最后一秒决定变成干细胞,反过来替他修补器官。”
阿呆抱着双臂,表情古怪:“所以你的意思是——这蚀金斑在救他?”
阿木苦笑:“听上去像疯子,但数据不会撒谎:营养消耗曲线下降,组织修复指数上升。蚀金斑和宿主之间,出现了罕见的共生信号。”
派克靠在墙边,喃喃补了一句:“有啥不敢信的,生命的奇迹,又怎是你我几个凡人能够明白的,或许这就是阿渊的造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