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星空花火
陆行渊急声问:“有没有办法出去?”
白小晚立刻回应:“有,但你得拖五分钟。”
陆行渊回头吼:“五分钟!行,我给它五分钟的表演时间!”
白小晚指尖一弹,小方块在空中展开成六面漆黑金属板,“咔哒”相扣,化作一口无盖的黒棺,静静漂在湖面,像一片凝固的夜色。
“这是隔绝生命气息的装置,启动和校准需要五分钟左右。”她声音冷静,手指已在棺沿飞快敲击。
陆行渊二话不说,转身跃上岸,金属臂刃轰然展开,朝怪物大吼:“喂!黑狗!过来练练!”
怪物发出震耳咆哮,四爪刨地,黑鳞掀起碎石,狂风般扑来。
怪物足有三米高,黑鳞在风里泛出铁锈般的暗红。它每一次挥爪,空气便被撕开低沉的啸声,像铁锚砸向甲板。
陆行渊始终被压在爪影之下。
他弓背贴地,脚步踉跄,却像一条在刀锋上跳舞的蛇——
利爪擦着肩膀落下,石屑溅进他的眼角;
黑影横扫,他侧身翻滚,后背撞碎一块突出的岩棱,疼得牙关打颤,却堪堪避开被拦腰斩断的命运。
怪物的怒吼震得耳膜发麻。
它抬臂下劈,五道黑刃在地面犁出半米深的沟壑;陆行渊几乎贴着爪背滑过,衣角被劲风撕裂,碎布像断翼的鸟。
他的呼吸滚烫,汗水混着血丝滑进嘴角,铁锈味刺激得他愈发清醒。
每一次闪避都惊险到毫厘。
怪物再次踏前一步,巨爪横扫,岩壁被削出一片火花;陆行渊后仰翻身,鞋底擦着爪尖掠过,火星烫过小腿,留下灼痛的焦痕。
他来不及站稳,黑影又至——
利爪直刺胸口,他猛地俯身,爪尖擦着后背划过,金属骨发出刺耳的刮擦声,火星四溅。
怪物越攻越猛,却始终差那一瞬,可以终结对方的一瞬。
它的动作沉重如铁,每一次挥击都带着山崩的威势,却在陆行渊毫厘之间的闪避中落空。
岩面被犁出一道道沟壑,碎石像暗器般飞溅,却连他的衣角都未能真正抓住。
陆行渊的体力在急速流失,汗水浸透衣物,脚步开始虚浮。
但他仍旧在刀锋与爪影间游走,像一根被拉到极致却未断的弦,每一次颤动都贴着死亡的边缘。
怪物发出焦躁的嘶吼,黑鳞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却始终无法将那根弦彻底斩断。
“白小晚——好了没!”
陆行渊的吼声在裂谷间炸开,声音被岩壁折成数重回声。
“好了!快进来!”
黑棺半敞,白小晚已经缩身躺进舱底,氧气面罩在下巴晃荡。她一手拍打着空出的位置,另一只手飞快按下启动键——倒计时灯亮起刺目红光。
陆行渊猛地回身,甩手抛出三只巴掌大的吵闹机器人。
小机器人一落地便发出尖锐的警报和炫目闪光,像放鞭炮一样在怪物脚边乱窜。黑影被噪音激怒,巨爪横扫,瞬间把两只小机器人踩成火花碎末。
就是这一秒的空隙。
陆行渊拔腿狂奔,碎石在他脚下迸溅。
最后两步他直接飞扑,侧身撞进黑棺。
“关门!”他嘶吼。
舱门“砰”一声合拢,锁舌咔哒锁定。
怪物也追了过来,怒吼着挥爪拍下——
利爪重重砸在黑棺顶部,整口棺材却像被湖水吸住,瞬间下沉。
巨爪扑空,惯性带着怪物半个身子栽进湖面,湖面像骤然翻起一层幽蓝光膜,“嘭”地将它弹开。
黑棺带着陆行渊与白小晚,像一块被夜色吞没的陨石,笔直朝湖底深渊坠去。
怪物立在崩裂的岩岸上,无眼的面孔对准湖面,发出一连串低沉而撕裂的怒吼。
声波震得碎石滚落,幽紫湖水被吼声激起一圈圈颤抖的涟漪。
它用巨爪猛拍地面,黑鳞与岩石迸出火星,却再也找不到那口黑棺的半点踪影。
吼声在矿坑间回荡,像不甘的雷,久久不肯散去。
黑暗深处,一个漆黑的人影缓缓走向怪物。
他与常人等高,肤色如墨,连睫毛与发根都毫无色泽,仿佛整具躯体由夜色浇铸。
他赤足落地,声音却带着金属冷调:“别急,要动脑子,变成那只挖地机器人,然后追出去。”
黑怪物闻声低吼,胸腔里滚过一阵齿轮咬合般的嗡鸣。
下一瞬,它脊背裂开,黑鳞折叠,四肢收缩,头颅拉成尖锐的钻头。
眨眼之间,庞大的身躯竟压缩成一只放大版的机械鼹鼠——
通体黑钢,三指前爪化作旋转钻头,尾部喷出幽蓝尾焰。
“咔哒——”
钻头猛地扎进地面,岩屑四溅,一条笔直的隧道在震颤中迅速向湖底方向延伸。
漆黑人影俯身,手掌轻抚鼹鼠背脊,嘴角勾起一抹无声的冷笑。
黑暗里,只有钻头撕裂岩层的轰鸣,像替他们提前奏响的追猎序曲。
黑盒里,空气被挤压成粘稠的暗潮,把两颗躁动不安的心潜藏在平静的外表之下。
白小晚抬起指尖,一只机械蝴蝶“嗡”地亮起幽蓝光翅,光线在两人之间跳动,像一颗被囚禁的心。
两人紧贴在一起,白小晚的蝴蝶发出淡蓝的光,像一粒微弱的星子,浮在两人之间。
陆行渊的呼吸很轻,却能感受到白小晚贴近的体温。他别过头,看着舱壁上模糊的倒影,那张脸在昏暗中似乎带着一丝紧张的弧度。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该如何开始。
白小晚也看着他,目光在幽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迷茫。她能感觉到他的紧张,就像自己也能感觉到他的体温一样清晰。
她轻轻咬了咬嘴唇,像是在抑制自己内心的波动。
时间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仿佛变得缓慢,只有黑棺外偶尔游过的鱼群,提醒着他们仍在移动。
陆行渊的思绪开始飘远,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白小晚时的场景,那时候的她,和现在一样,娇小却坚强。
而此刻,他们如此接近,近到可以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心跳声。白小晚看着他的侧脸,那线条在微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的心跳也加速了,这种感觉让她想起很久以前,第一次参与重要的实验时的那种紧张和期待。
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她知道,这一刻,她愿意与他一起面对。
陆行渊终于转过头,两人的目光在昏暗中交汇;
没有言语,只有彼此眼神中的理解和默契;
这一刻,他们仿佛回到了初次相遇的时刻,充满了对未来的不确定和对彼此的深深吸引。
陆行渊把脸别向侧壁,耳根贴着冰冷金属,低声嘟囔:“怎么那么慢。”
蝴蝶的光映出他紧锁的眉,也映出白小晚微微颤动的睫毛。
心跳被隔音壳放大,咚、咚、咚——与盒外无声的湖水一起下沉。
他们不敢说话,只把呼吸压到最轻,像两片落叶,静静穿过头顶那片倒映的璀璨星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