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联手
炽羽三人相互搀扶起身,动作缓慢却透着一股勉强。
炽羽的翅膀率先煽动,带动着两人一同起飞,三道身影在沙丘上空划过一道弧线,朝着天空之城的方向飞去。
沙尘在他们身后卷起一道浅浅的尾迹,渐行渐远。
待三人身影化作天边的三个小点,无奇才缓缓转过头来。
他身后的黑焰早已熄灭,可那双漆黑的眼窝却沉得像是能吞下整片夜色。
视线所及的方向,正是陆行渊藏身处的沙丘。
陆行渊伏在沙丘后,身体紧绷得像拉满的弓。
他早就察觉到无奇的视线扫过,那目光冷得像是从极夜深渊里捞出来的冰刃。
察觉到对方似已发现,他身形一矮,顺着沙丘斜坡滑了下去,动作轻得几乎未惊起一丝沙尘。
只是滑到一半,他还是忍不住回望了一眼。
无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那双黑得深邃的眼窝正直直盯过来,像是能透过夜色看穿他的皮肤和骨头。
嘴角微微一勾,无奇的笑容透着股说不清的邪气:“哟——,这不是老熟人吗。”
陆行渊双手紧握拳头,双目圆瞪,浑身肌肉紧绷。
无奇站在沙丘之巅,黑焰在他身后重新点燃,如同夜幕下的一把利刃。风声呼啸,两人对峙,仿佛时间都被凝固。
“我就正愁没打过瘾呢。”无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来得正好。”
他双手一挥,黑焰化作锋利的刃,向陆行渊直冲而去。
陆行渊低吼一声,双手交叉,硬生生架住了无奇的攻击。金属与火焰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咬紧牙关,脚下沙石被震得四散飞溅。
“你这家伙……”陆行渊闷哼一声,身体微微后倾,却仍稳稳立在原地。
无奇见状,眼中闪过一抹兴奋,仿佛找到了新的猎物。他大吼一声,黑焰翻涌,力量如同潮水般涌来。
陆行渊只觉得一股巨力压得他几乎窒息,但他仍死死咬牙,不肯后退半步。
“哈哈,有意思!”无奇大笑,力量再次攀升,周围的沙石如同被飓风卷起,空中飞舞。
就在这时,无心突然出现,她的身影轻盈如影,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威压。她双手一挥,一道黑色的玉带如同活物般飞出,瞬间缠住了无奇的双臂。
无奇的力量瞬间被束缚,黑焰也黯淡了几分。
“够了。”无心的声音幽幽传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无陨才是我们真正的目标,在这里斗得你死我活,不过是便宜了他。”
无奇挣扎了几下,却无法挣脱玉带的束缚。他抬头看向无心,眼中闪过一丝不情愿,却也渐渐冷静下来。
无心的目光缓缓转向陆行渊,她的眼底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如果你不想火星沦为无陨的后花园,我们最好联手。”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几度,“起码要摧毁无陨的传送门,至于能不能杀他,大家可以再想办法。”
陆行渊深吸一口气,拳头上的火花渐渐熄灭。
他明白,无心说得对,况且他也不想和无奇交手。他抬头,与无心对视,眼中闪过一丝决意:“好,联手。”
无奇收起黑焰,转身站到无心身边,高大的身影在夜色下显得格外醒目。
他偶尔看向陆行渊的目光,带着雄性特有的挑衅,仿佛在无声地宣示着些什么。
陆行渊无语地转过身,不想再和这两个人纠缠,迈开步子就想往回走。
“喂,等等。”
无心在他身后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你不能丢下我们不管。”
陆行渊脚步一顿,回过头,眼神冷得像冰:“为何找我?你们不是有天空之城的邀请?”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漠,仿佛在拒绝一件不合理的要求。
无心上前一步,脸色在夜色中显得有些苍白:“天空之城的邀请,不过是一场试探——那老狐狸,心里打着自己的算盘,我们没摸清他底细之前,我们可不敢去。”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无助,仿佛在诉说着心底的无奈。
无奇站在无心身边,双手抱胸,一脸不满:“老子现在是无家可归,你要是不管我们,我们就只能去那些小城市去找个住处了。”无奇的话透着威胁感。
陆行渊沉默片刻,转身回望无心,视线在她脸上扫过,却在她眼眶里看到了一丝泪意。
“别卖惨了,我可以带你们去我的住所。”
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但是你们得答应我,联手期间不许对无辜人类动手。”
“没问题。”
俩人想都没有想,立刻答应,因为他们早已补充完毕。对于他们而言,一顿饱满补充可以一年不吃不喝,冬眠的状态下甚至可以更长。
陆行渊转身,步伐干脆,像把弯刀重新入鞘。
“跟上。”
他只丢下两个字,便领着无奇和无心穿过残阳下的废墟,一路向南城边缘的废弃下水道。
昏黄的升降梯缓缓落下,前方渐渐出现一条通往过去的隧道。
通道里每隔几米便有一盏昏黄的应急灯,灯罩蒙着蛛网,光线照在斑驳的混凝土墙上,映出童年用粉笔涂画的机甲轮廓。
昏黄的灯管在头顶轻轻摇晃,把潮湿的影子投在斑驳的水泥墙上。
尽头有一个较大的空间,中央摆着一张锈迹斑斑的旧手术台,铁腿用粗铁丝重新加固,台面残留着早已干涸的暗褐色血迹,像一块被尘封的勋章。
拐角处,陆行渊推开另一道半掩的滑动门,一股带着金属味的凉气扑面而来。
十几米长的空地被他早年偷偷改造成了简易车间:
无心踮着脚尖踏进车间,像第一次走进博物馆的孩子。
她先停在磁轨切片机前,指尖轻敲冰凉的刀口,发出“叮叮”脆响。
“这刀片还能转吗?”她侧头问,声音在空旷管道里荡出回声。
陆行渊靠在门边,只回了两个字:“能转,慢点。”
她又蹲到激光焊枪旁,拨了拨缠成麻花的电源线。
“这枪你几岁拆的?”
“七岁。”
“七岁就会拆激光枪?”
他淡淡补一句,“有人六岁就会造机甲,这不算什么。”
无心顺着合金条走到尽头,一排暗蓝冷凝剂罐码得像矮墙。
她打开最外侧的阀门,白色冰雾“嗤”地喷出,吓得她轻呼一声,又忍不住再试一次。
陆行渊没上前,只提醒:“罐压不稳,别乱动。”
最后,她回到金属木马前,摸着锈迹斑斑的马鬃,目光亮得像灯。
“你小时候就坐这个?”
“坐过。”
“好玩吗?”
他没立刻答,只把灯芯拧得更低,昏黄里浮起一点笑意,像把答案藏进了影子里。
陆行渊没答,只把一只空工具箱拖到手术台旁,箱盖“哐当”一声合上,回声在狭长的空间里来回碰撞。
“你们今晚先在这儿歇。”
他低声道,声音像是从管道深处传来,带着金属的回响。
